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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她还是那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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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把转动,压下,推开。屋外的动静带着凉气,从门缝涌进。
“久等了,你就是我这次任务的搭档吧。”
时茵的耳膜像被电流打了一下。
她抬起头,正对上汤远看过来的目光,呼吸瞬间发烫。
那张脸,那双眼,无论什么时候看,都让她心烦意乱。十二年前是,现在也是。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也不想去弄清。
杳无音讯两年,如今又完好无损地出现。
真真让人讨厌。
“我叫汤远,还没来得及看你的资料,请问怎么称呼?”
时茵差点失去表情管理。
“你不认识我?”时茵反问。
汤远脸上的笑怔住一瞬,又很快弯了回去。
“我听过你,你是组织内的最强向导。但我确实忘了你的名字。”
她说得自然,像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她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掏出通讯器调出资料。
“哦,你叫时茵。”
与记忆里同样令人讨厌的上扬尾调。
“好特别的名字。”
时茵的睫毛颤了一下,眼底倒映出对方无辜又无害的笑容。
她没有立刻接话。
“之前也有人这样讲过。”时茵低低地回了一句。
“是吗?那很巧了。”汤远笑得灿烂,像是真的觉得很巧。
时茵心里一阵烦躁。她定了定神,把视线放回档案。
“我看你资料有几页空白。”时茵说。
汤远眨了眨眼,答得坦然:“我之前受了伤,等醒来的时候就已经在塔里了。之前的事,什么都想不起来。”
“给我做检查的人一直说我有天赋,撺掇我加入组织。上个月身体彻底恢复,我就顺势加入了。”
时茵看着她,语气顿了一下:“什么都不记得?”
“是啊。连我的名字,也是她们根据我口袋里的挂牌,重新告诉我的。”
“什么挂牌?”时茵下意识追问。
汤远停顿片刻,看她的眼神里似乎有些不解,但还是把手伸进内兜,掏出一块东西。
“这个。”
一块斑驳的银质挂牌躺在汤远掌心,一面已彻底损毁,看不出一点图案;另一面稍微好些,剩中间的一行字母还能勉强辨认。
【TANGYUAN】
这样的名牌,时茵也有一块。
正面是教会与自己的中文名字,背面则是英文。
她果然就是汤雨安。
时茵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身后传来两声清脆的敲门声。她回过头,小队的其余成员正陆续推门进来。
大家简单打过照面,闲聊几句,各自找好位置坐下。
该办正事了。时茵告诫自己,但大脑却不听使唤,往日种种,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不断闪过。
她拧了拧眉,打开投影,调出地形图,把遥控往汤远手边推了推。
“你有什么想法。”
她没真的打算让汤远讲,她只是想先缓缓,让自己杂乱的大脑清醒一点。
没想到汤远干脆地拿起遥控,利落地在地形图上写写画画,然后开始讲解。
明明没实战经验,汤远的路线安排和战术规划却有理有条,完全没有新干员的青涩样子。
时茵歪着脑袋,看汤远的双唇开开合合。
连这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也是一点没变。
时茵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小,思绪也越飘越远。她仿佛又回到了教会,坐在昏灰的老教室,听汤远替教长代课。
那时的汤远个子已经很高了,人群中总是最显眼的那个。长长的头发编成麻花辫随意甩在腰后。几缕碎发散在额前,削弱了她浓黑眉毛下透出的那股锋利。
她总是很强。学什么都快,干什么都好。所有人都知道遇到困难,只要有她,所有问题都不会变成麻烦。
教长也看重她,没少擅自替她请病假,让她帮自己做事。为此她没少和教长吵架。
顶嘴一次,至少关一星期禁闭。
但汤远从没被罚过。
热心,但不好糊弄。
温柔,又让人胆怯。
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像一块磁铁,天天吸在时茵身边。
时茵性子沉闷,喜欢独来独往,别人常说她无聊,她也没觉得不对。她不明白汤远为什么偏偏找上她,但她也没有推开,就这样默许了汤远的存在。
像连体婴,时茵在的地方,身边便一定有汤远的身影,连教长也忍不住在集会中吐槽,但汤远始终如一。
也正因此,时茵从汤远口中得知了“塔”这个组织的存在,也知道了汤远偷偷溜去参加考核的事。
“要不你也参加考核,和我一起加入组织,怎么样?”
“为什么?”时茵问。
汤远只俏皮地笑了笑,说她看到了时茵身上的天赋,加入组织,时茵一定不会后悔。
后悔吗,时茵不知道。
“那么以上就是我的计划安排,各位有什么想法,或者补充吗?”汤远陈述完毕,视线一一扫过屋内的小组成员。
她讲了什么,时茵一点也没有听进去,只知道她讲了很多。
身边坐着的都是曾经和时茵配合过的干员,她们的能力,时茵多少清楚。她们没提异议,时茵也没提。
“那就这样,到时兵分两路,三人跟我,三人跟着时首席,按地图上画好的路线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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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时茵在宿舍回看今天下午的会议内容。
北区地处偏远,又处在灾后封锁区域边缘。加入组织的两年里,时茵也就去那边执行过一次任务,而且只在北区边缘,都没有深入进去。
一场天灾改变了太多东西,除了那张旧地形图,组织对现在的北区其实知之甚少。
但汤远却讲得如此详细。
哪里有深沟可以藏匿,哪里有断崖需要小心,哪里有洞穴可以利用。
就像亲自在那里生活一样。
时茵陷入沉思。
天蒙蒙亮,夜晚的雾气没彻底散去,时茵和小队成员已经坐在了前往调查地的转运车上。
汤远打开投影,把今天的任务要点又过了一遍:
“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尽可能多地收集波频,并在沿途留意失踪干员的线索。”
她伸出手在装置所在的红点周围画了个圈:“我们一定注意,不要走进这个范围。目前的一切都是未知,一切谨慎为上。”
时茵的视线落在汤远的耳朵上,一旁的干员也注意到,忍不住开口:“你不是哨兵吗?你的耳麦呢?”
“哦,你说这个。”汤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我不需要这个,戴上这个,反而会影响我执行任务。”
“真的吗,如果忘了拿,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另一名干员劝道。
时茵懂队友眼里的担忧。哨兵一旦激活能力,自身的五感会被拉到最大。
一旦离开“塔”的范围,没有耳麦和向导辅助,干员的大脑会在极短时间内过载,神经也会产生永久性的伤害。严重的,甚至会直接死亡。
这是全体干员的常识,就像潜水需要氧气面罩一样。
而此刻汤远的脖子上、耳朵上,什么东西也没有。
“真的不用。”汤远扬了扬眉毛,安抚大家:“我对自己的能力十分清楚,组织也知道我的情况,没问题的。”
时茵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里枯树繁多,车辆开不进去。几人下车,跟着地图指引向密林深处走去。
原本郁郁葱葱的森林,如今灰褐一片。时茵走过树丛,裤腿蹭过叶片,叶子便像薄冰一样碎裂。
死一般的寂静,连阵风都没有。
没过多久,几人顺利走到红圈范围边缘。
路上没遇到任何异常,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最大的异常。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
一段怪异的信号频率在时茵身后响起。
那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清晰得不像话,像直接响在脑子里。
她环顾四周,想找出声音的来源。
似乎来自装置的反方向。
她脚下没停,差点一头撞上汤远的肩膀。
汤远站在原地,侧着耳朵。
“那里!”一名干员突然喊了一声。
时茵循声望去,一个模糊的人形正从树影里窜过去。
一闪而过的反光条,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是组织的制服。
时茵心里一紧,身旁的汤远已经开口:
“跟上!注意别靠近装置!”
几人扎进树影,循着声音找去。
绕了几圈,又回到了最开始的空地。
嘀嘀、嘀、嘀、嘀……
同样的声音再次响起。
汤远调出地图,想找出信号频率的来源。
她手指在屏幕上比了一下。
正西方。
看距离,已经超出了北区所在的范围。
是被封锁的灾后重建区。
汤远回头,其他队友仍站在原地,没有一点反应。
她数着人数,突然一愣。
时茵呢?
她刚准备开口,却发现身边的队友一个个眼神呆滞,像被冻住一样僵直地站在原地。
一股寒意从背后爬上来,无论汤远怎么挥手、说话,她们都没有一点反应。
汤远第一次感到如此巨大的茫然。
她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颤了一下。
汤远捕捉到了,是她面前这个队友的精神链接请求。
这个队友仍僵在原地,眼珠却转了过来,紧紧盯着汤远。
汤远赶紧接上。
只收到两个字。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