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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死去的白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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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
【向导时茵,编号G70213,请即刻前往塔顶办公室。速。】
时茵瞥了一眼通讯器,端起餐盘起身。
“又有任务?”同座看向她还没怎么动过的午餐。
“嗯。”时茵淡淡回复,转身离开。
身边不时有成组的搭档经过,时茵站在电梯厅前,忽然想起自己加入这名为“塔”的组织已经两年了。
当年天灾救援,塔内高层便已察觉她极强的信息整合能力。后来作战训练,她又始终稳居各项考核榜首。
可她实在太强,加入组织两年,竟找不到一个能与其匹配的搭档。于是高层便将她定性为一块“万能砖”,哪里需要,便往哪搬。
而时茵似乎也安于现状,从未有过怨言。
如果不是因为她……
时茵脑中不合时宜地浮现出另一人的身影。她眉毛一颤,赶紧甩了甩头。
电梯门打开,里面已经站了个人。
一张熟面孔,之前搭档过。
时茵没打算理会,余光里,那人却朝她挨近几步。
“这不我们的最强向导嘛。吃过饭了?”
“嗯。”时茵点点头作为回应,侧身按下按钮。
还没站定,那人又凑过来,浑身散发着一种莫名的兴奋。
“这次的考核排名出来了,你猜第一是谁?”
时茵扭头看她,顿住几秒。
“谁。”
那人笑了笑:“不是你了,是个新人,才加入组织一个月。”
她说着便掏出通讯器翻找,嘴也没停:“好像姓汤,还挺少见的姓氏。”
时茵呼吸一轻。
“叫汤远。”
排名公告还没递到面前,时茵的目光便已经先追了上去。
汤远。
时茵转头,眼神却像被什么东西粘住了。
不,不是她。
可那个姓氏,却像一根鱼线,紧紧勒在她心口。
她突然想起那一天,阳光正好,那人逆着光,笑得灿烂,说她的名字好特别。
她当时也是那么想的。
可她什么也没说。
叮——
电梯抵达楼层,时茵回神,才发现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走了。
办公室门半掩着,时茵抬手,在门上敲了两下。
“进。”
门内传来一道利落的女声。
时茵进门,厉菁从文件堆里抬起头。
“厉总指挥。”
厉菁点了点头,朝一旁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坐。”
“三天前,侦测组在北区郊外发现一不明装置。”厉菁按下遥控,北区地形的全息建模在半空中展开。
“装置的位置正好处于灾后封锁区边缘,起初信号微弱,我们便只派出一支双人调查组。结果她们在前往当日便失去联络。随后加派的一支搜寻小组,也同样失去联络。”
时茵微微蹙眉。
“此前还从未出现这种情况。本以为只是个残留装置,记录上报后拆除即可。”厉菁靠回椅背,目光锁定地图边缘的红点,“现在来看,没那么简单。”
时茵没有接话,等着她接下来的安排。
厉菁再次按下遥控。
“现在任务等级划分为E级。这次任务,由你和她一起行动。”
全息投影切换,一张证件照附带着几行身份信息浮现在半空中。
时茵瞳孔一紧。
照片上的人穿着与她同样的制式制服,坐得端正,下巴微低。嘴角的弧度如记忆中一样温和,眼神却十分锐利,透着压不住的张扬。
“汤远,加入组织一个月便在考核中取得第一的成绩,同时,与你的匹配度也高达88.7%。”
“汤远?”时茵嗓子发干。
她认得这张脸。可她不认这个名字。
厉菁看向时茵,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怎么,认识?”
“不。”时茵垂眸眨了眨眼,“我只是没想到这次的搭档会是她。”
“尽管她才加入组织一个月,但她的各项数值都表明她有足够的能力接下此次任务。”
时茵没有接话。
厉菁眯了眯眼:“怎么,有异议?”
“她还没有出外勤的相关经验,一上来就接这种难度的任务——”
“所以让你带她,你们两个一起。”厉菁径直打断。
“我不适合带新人,恐怕无法胜任。”时茵低头,语气却没让步。
“那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你换个搭档?还是让我找人来顶替你,执行此次任务。”厉菁支着下巴,偏头看向她。
时茵沉默。
厉菁盯着她看了一会儿。
“我总把你比作我手中‘最锋利的箭’。我只需拉弓,你便总能以最快最稳的方式击中靶心,从没有过迟疑。”
厉菁将身前的文件推远了些,轻叹口气。
“你今天是怎么了?自那场天灾之后,所有人的精神体都陷入沉睡,至今无一人能召唤。”
“没有精神体,干员的作战能力大打折扣。你就是在那时加入的组织,这个情况,你是知道的。”
“但你的能力并不完全依赖精神体。现在塔内能接这个等级的,除了你,就只有汤远。”
厉菁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毕竟这次任务特殊,组织额外给你们安排了一支六人小队,在后方为你们提供支援。”
时茵抬眼:“这不是人数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还有哪有问题。”
时茵没有接话。
厉菁把茶杯放回桌面,杯底在木桌上磕出一声脆响:
“我看你,就是不满意这次的搭档。”
“不。”时茵看向地板,几乎盯出个洞,“是我自认能力不够。”
厉菁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了时茵好一会儿。
“时茵,时首席向导。”
她拔高音量,掷地有声:
“你这么说,是觉得我当初的眼光和判断,是错误的,是吗?”
时茵低着头,依旧沉默。
厉菁收回视线,重新翻开手边的文件批阅。
“不可否认,你确实是塔内目前数一数二的向导。但你也要知道,你现在这个位置,不是非你不可。”
“在其职,司其事。如果你不能胜任,那就换其他人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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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茵最终接下任务,听厉菁的安排到战术训练室等汤远下训汇合。
她坐在门边的长椅,通过通讯器看汤远的资料信息。
【姓名:汤远。职位:哨兵。加入时间:30XX年9月17日。】
手指往下翻,全是空白。
什么过往信息也没有。
她隔着屏幕注视汤远的眼睛,她不相信,这世界真有如此巧合,会让她遇见两个长相一模一样,还同样姓氏的人。
时茵的鼻子沉沉呼出一口气,一抬头,正好对上墙上挂着的时钟。
两点四十五。
距离汤远下训还有十五分钟。
她恍惚一瞬。
十二年前,几乎同样的长椅,同样的下午。她抱着行李惴惴不安。无意间看向时钟,歪歪扭扭的指针,正指向两点四十五分。
高高的石窗外,天空永远是水泥般的深灰色。自天灾降临,她已经半年没见过太阳。
她的姐姐,母亲,父亲,都和天上的太阳一起消失了。
她和其她幸存的孩子一起,被政府统一分配到不同的教会。
接送大巴在门口停下,这个站只有她一人下车。负责人交代她三点会有人来接她,于是她坐在教会门口长廊上的长椅,等着三点到来。
吱嘎——
身旁的老木门突然被人推开,时茵环抱行李的双臂猛然收紧。回过头,几个穿着学生制服的人正从门里出来。
原来这里是学校吗?
她仰头看去,门框边挂着一个牌子,前面两个字她不认识,但她认得最后的那个字。“三”。
走廊上渐渐有了人,时茵紧绷的神经松快了些。她环顾四周,穿着学生制服的人在走廊间安静地穿梭,耳边不断响起细碎的摩擦声。
“你是新来的吗?”
一股温热的气息擦过耳廓。
时茵猛地向后一弹,手忙脚乱地捂住嘴巴和耳朵。怀中的行李失去支撑,孤零零地从长椅滚落地上。
“对不起,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大。”
时茵回过头,一个身穿白袍的女孩正跳下长椅,替她捡起行李。
女孩动作利落,直起身,笑盈盈的脸上看不到一点歉意。她大大方方地把时茵的行李抱在怀里,丝毫没有要还给她的意思。
“我叫汤雨安,是大教长让我来接你的。”女孩语气轻快,一双明亮的眼睛在昏灰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清晰。
甚至有些刺眼。
时茵没有接话,低头拍了拍衣摆,随即站起来,在女孩面前顿了几秒,伸手去拿自己的行李。
女孩侧过身,把行李往自己身后一藏。
“礼尚往来,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她歪了歪头,语气理所当然。
时茵盯着自己的行李,撇了撇嘴。
“时茵。”
“哦——时茵。”女孩跟着念了一遍,“是哪个‘时’,哪个‘茵’呀?”
时茵抿了抿唇:“时间的时,绿茵的茵。”
见女孩依旧歪着脑袋没说话,她忍不住补充:“草字头下面一个因为的因,的茵。”
……
时茵的神色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柔和,连眼角也带起笑意。
“为您报时,现在是下午,三点,整。”
冰冷的机械女音抓回时茵的思绪。
她抬头看向时钟,秒针正一顿一顿地向前走。嗒,嗒,嗒,嗒,和她的心跳叠在一起。
走廊里脚步声来来往往,她下意识偏头看向门外。
远处一张熟悉的脸,隔着门上的玻璃窗,直直撞进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