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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剑冢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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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剑冢
终南山下,□□往北三十里。
一处极隐蔽的山谷里,草木葱茏,藤蔓垂挂,若非特意拨开,根本看不出里面别有洞天。谷壁上一道天然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往里走十余步,豁然开朗。
一个少年正坐在谷底一块青石上。
他约莫十四五岁,身量未足,穿一件洗得发白、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青色布衫。面容清瘦,眉骨略高,一双眼睛不大,却极亮,像两柄收在鞘中的利剑。他膝上横着一根三尺来长的铁条,粗糙简陋,连剑镡都没有,但少年的手指一寸寸抚过铁条表面,那神情,像在抚摸一件绝世珍宝。
这铁条,是他三个月前从谷底淤泥里挖出来的。
当时它还只是一根锈迹斑斑的废铁,但他把它洗净、磨光,又用自己前世的法子一遍遍淬炼。如今铁条虽仍无锋无刃,却已隐隐泛出沉沉的乌光。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无锋”。
谷壁上刻着几行字,是他自己用铁条划上去的:
“第一柄剑,凌厉刚猛,无坚不摧,弱冠前以之与河朔群雄争锋。”
“第二柄剑,紫薇软剑,三十岁前所用,误伤义士不祥,乃弃之深谷。”
“第三柄剑,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四十岁前恃之横行天下。”
“第四柄剑,四十岁后,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为剑。自此精修,渐进于无剑胜有剑之境。”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刻了一个“败”字。
少年看着那个字,忽然笑了笑。前世他刻下这些字时,已是暮年。如今重来一次,他站在谷底,看着自己曾经留下的痕迹,却觉得陌生。
前世他求一败而不可得,寂寞以终。这一世呢?
他记得前世最后一战,与那无名僧人对了一掌。那一掌之后,他心有所悟,隐入深谷,再不出世。但世间事,他并非全然不知。他听说过□□,听说过□□,听说过那个纷乱的江湖。但他懒得管。天下无敌,又如何?不过是一场空。
直到三个月前,他挖出这根铁条的那一刻,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久违的念头。
他想再看看,这世上有没有人能接住他一剑。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少年站起身,把铁条往腰间一别,走出山谷。谷口一块大石上,不知何时被人刻了一行字——
“剑魔独孤求败既无敌于天下,乃埋剑于斯。呜呼!群雄束手,长剑空利,不亦悲夫!”
他看着那行字,伸手摸了摸石上的刻痕,轻声自语:“写得倒是挺狂。”
然后他抬脚,把那块石头踢进了山谷。石块轰然滚落,溅起一片尘土。少年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往东走。一路上听说许多事:武当□□要办寿宴,五大派都去;丐帮出了几个会使降龙十八掌的少年;少林寺新收了一批俗家弟子,个个来历不明;还有,武当一个小道士被番僧掳走了,叫什么浅霆。
少年听到这个名字时,正在路边茶摊喝茶。他放下茶碗,问了一句:“那小道士多大?”
“听说才十一岁。”
“十一岁。”少年微微眯眼,“被番僧掳走,因为他会小无相功和一阳指?”
“客官也知道?江湖上都传遍了。”
少年没有再问。他喝完茶,丢下两枚铜板,起身往北走。本来他是想往东去襄阳,看看那传说中的剑冢如今变成了什么模样。但现在他改了主意。
武当。□□。
天下第一。前世他没赶上。这一世,他想去看看。
少年走在官道上,步履不急不缓,腰间那根铁条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迎面走来几个江湖客,看见他的模样都忍不住多看两眼——一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浑身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锋锐,像一柄没有鞘的剑。
少年不理会那些目光。他抬头看了看西北方向,天高云淡,武当山隐在云雾深处。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弯了弯。
“老道士,你可别让我失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