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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少林 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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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少林
嵩山,少林寺。
藏经阁后的小院里,一个少年正在扫地。
他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僧袍,面容枯黄,眉眼低垂,看起来木讷寡言。扫帚一下一下划过青砖地面,不急不缓,连落叶都被他扫得服服帖帖。但若有高手细看,会发现他每一扫帚的间距分毫不差,呼吸匀长如渊,周身一丈之内的空气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流转。
院子的另一头,一个更小的少年蹲在石阶上啃馒头。那少年看着不过十三四岁,圆头圆脑,皮肤黝黑,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啃馒头的姿势憨态可掬。但他每啃一口,喉头便微微一动,一股极细极柔的内力便顺着经脉运转一周天。小无相功。他也会。
扫地僧停下扫帚,看了那啃馒头的少年一眼。
□□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嘴里还塞着半个馒头,含含糊糊道:“师兄,你扫完了?”
扫地僧微微点头,目光扫过□□的丹田位置,低声道:“你的小无相功,又精进了。”
□□挠了挠光脑袋,嘿嘿笑道:“闲来无事,瞎练的。师兄的易筋经才厉害,我站你旁边都觉得喘不过气。”
扫地僧不答,继续扫地。两人心照不宣,都没有再说下去。这少林寺中,像他们这样“重生”而来的少年不止一个,彼此之间有一种微妙的默契:不点破,不结盟,各自潜伏。
院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少年推门而入,约莫十六七岁,面容俊朗,眉目间带着一种天生的贵气,却穿着一身普通的俗家弟子衣裳。他手里捏着一根枯枝,边走边在空气中比划,像是在写什么字。如果有大理段氏的高手在此,会认出他比划的正是“一阳指”的指法要诀。
□□。如今的少林俗家弟子,法号“寂誉”。
他看见扫地僧和□□,微微一笑:“师兄,又在扫地?□□,馒头好吃吗?”
□□把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含糊道:“好吃,好吃。寂誉师兄,你练功了吗?”
□□晃了晃手里的枯枝:“练了。不过没意思,太慢。”他把枯枝往地上一丢,负手而立,目光望向北方,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北冥神功不能显露,六脉神剑更不敢用,只能靠一阳指和凌波微步装装样子。但即便如此,他偶尔流露出的气度,也让方丈空闻觉得这个俗家弟子不简单。
院子深处的一间禅房里,还坐着一个少年。
那少年约莫十五岁,面容清秀,肤色极白,像是常年不见阳光。他闭目盘膝,双手结印,呼吸极轻极慢,周身隐隐有紫气流转。南帝段智兴的转世。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自己的身份,但□□偶尔会在他身上感到一股熟悉的、来自大理段氏的气息。两人从未相认,但彼此心知肚明。
四人各据一方,互不干扰,却隐隐形成一个微妙的格局。
藏经阁的正殿里,三渡正在和方丈空闻说话。
渡厄面壁三十年,面壁之功已臻化境,一双白眉垂到颧骨,双目微阖,声音却清晰如钟:“空闻,武当那边,你打算如何?”
空闻合十道:“回师叔,弟子正在准备贺礼。张真人百岁又四,虽是散寿,但武林各派都去,我少林不可落于人后。”
渡劫摇头:“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最近江湖上冒出许多少年高手,武功来历不明,却个个身怀绝技。武当那边有消息说,□□回来了,带着妻儿。□□和□□的下落又被翻出来。五大派上武当,名为贺寿,实为逼问。”
空闻沉吟道:“那弟子多带几位师兄弟……”
渡难打断他:“带上那四个小年轻。”
空闻一怔:“四位师叔,弟子不明白。寂誉是俗家弟子,□□是厨房打杂的,另外两个更是无名小辈。带他们去武当,恐怕……”
渡厄睁开眼。那双眼睛浑浊如泥,却深不见底。
“那四个孩子,每一个的内力都不在你之下。”
空闻猛然抬头。
渡厄缓缓道:“那个扫地的,练的是易筋经,火候之深,不在老衲之下。那个啃馒头的,练的是小无相功,和武当那个被掳走的小道士,是同门路数。那个俗家弟子寂誉,身上有一阳指的根基,和大理段氏渊源极深。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
“还有一个,坐在禅房里不出门的,练的是先天功。南帝一脉的功夫。”
空闻目瞪口呆。
渡劫接口道:“这四人来历不明,但武功家数清清楚楚。他们潜伏在少林,不知目的。你带他们去武当,一来可以看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二来……”
渡难接上:“二来,最近武当崛起,又出了个浅霆。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内力四十年,小无相功完整版,一阳指。你想想,少林有什么?有这四个。武当有□□,有浅霆。我们少林,总不能落后。”
空闻沉默许久,终于合十道:“弟子明白了。”
他退出禅房,站在藏经阁的台阶上,望向远处。院子里,扫地僧还在扫地,□□蹲在地上逗蚂蚁,□□靠在树上闭目养神,禅房里的少年依旧一动不动。
四个年轻人。四门绝学。
空闻深吸一口气。
“传令下去,三日后启程,上武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