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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分道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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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分道
浅霆是被颠醒的。
他趴在一匹马的鞍上,胃被顶得难受,手脚的牛筋绳勒得更紧了,手腕已经磨出血痕。他侧过头,看见□□被□□抱在怀里,那孩子双目紧闭,嘴唇乌紫,额头上凝着一层细密的冷汗,小小的一团蜷在番僧的月白僧袍里,像一只冻僵的幼雀。
他们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前停下。
玄冥二老最先跳下马。鹿杖客把鹿头杖往地上一顿,活动了一下腰骨,笑嘻嘻道:“这小崽子倒沉得很。”
鹤笔翁把浅霆从马上拎下来,随手往地上一丢。浅霆后脑磕在石阶上,眼前一黑,咬牙没出声。他趴在地上,侧脸贴着泥土,听见□□那生硬的汉语从头顶传来。
“这小子,十来岁,内力四十年。”那高大的红衣少年抱着臂,低头看着浅霆,像看一件有趣的物什,“只差外功招式。若他学了上乘掌法剑法,你我未必拿得下。”
□□盘膝坐下,把□□放在膝上,一手按在那孩子的背心,一股温热的内力缓缓渡入。他面色平静,语气也平静:“所以我说,此子不能留。要么废了他,要么把他变成我的人。”
浅霆闭着眼,一动不动。但他的手指在泥地里微微缩了一下。
“废了可惜。”□□蹲下身,粗粝的手指捏住浅霆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看了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在暮色中格外明亮,“完整版小无相功,我也想看看,到底和我的龙象般若功孰高孰下。”
鹿杖客笑道:“大师,你可别把他玩死了。这小子身上那门功夫,我们王爷也感兴趣。”
“汝阳王府要的是□□和□□。”□□站起身,语气淡淡,“人你们带去武当。这小道士,我带到大都去。”
鹤笔翁道:“那红衣喇嘛,你上武当做什么?”
□□目光一凝,粗犷的面容上浮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天真的笑意:“□□。天下第一。我想会会他。”
玄冥二老对视一眼,都笑了。鹿杖客拄着杖,笑得直摇头:“小喇嘛,你可知□□活了多少岁?一百零二。你可知他成名多少年?七八十年。你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要去挑战天下第一?”
□□面不改色:“我练成龙象般若功第七层,用了十二年。再有十年,我可达第十层。到时候天下无敌。”
“那也得等你十年。”鹤笔翁阴恻恻道。
“我等得起。”
□□忽然开口:“大师,你去武当可以。但不要现在去。□□的武功深不可测,你一个人去,讨不了好。等我拿到完整版小无相功,参透其中奥妙,你我联手,方有胜算。”
□□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鹿杖客拍了拍手:“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兄弟二人带□□上武当,逼□□说出□□和□□的下落。番僧带这小道士去大都。红衣喇嘛……”
“我跟着你们上武当。”□□说,“我不出手,只看。”
鹤笔翁皱眉:“王爷吩咐的是我们兄弟办事,你一个外人……”
“我不是汝阳王府的人。”□□打断他,语气生硬,“我只做我想做的事。你们不让我看,我自己去。”
鹿杖客摆摆手止住鹤笔翁:“算了算了,他要去便去。小喇嘛年轻气盛,看看武当的排场也好。”
□□站起身,把□□交给鹤笔翁。那孩子离了□□的内力压制,眉头立刻痛苦地拧起来,发出微弱的呻吟。□□看了一眼,又从袖中摸出一颗赤红的丹丸,塞进□□口中。
“火焰丹,能续他七日性命。七日之内,寒毒不会攻心。”他转向玄冥二老,“七日之后,你们若还没从武当拿到想要的东西,他就得死。你们记住,他的命,是你们的事。”
鹿杖客接过□□,掂了掂,咧嘴一笑:“放心,□□最疼徒弟。□□最疼儿子。拿小的换大的,他们不敢不给。”
浅霆听到这里,猛地睁开眼。他趴在地上,仰头看着□□,声音嘶哑:“你们带他去武当……要挟他父母?”
□□低头看他,温声道:“小施主,这不关你的事。”
“他才九岁。”浅霆一字一字道,“中了玄冥神掌,你们拿他去当筹码。江湖上的人都这么办事?”
鹿杖客乐了:“嘿,这小道士还挺有侠气。”他蹲下身,用鹿头杖的尖儿点了点浅霆的额头,“小子,你先顾好自己吧。到了大都,番僧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浅霆被□□重新拎上马。他扭头去看,□□已经被鹤笔翁裹进一件厚氅里,抱在马上。那孩子面色青灰,小小的身体在厚氅里一动不动。
马队分开。玄冥二老和□□往东南方去,武当在那边。□□带着浅霆往正北,直奔大都。
浅霆最后看了一眼□□的方向。暮色把那条岔路吞没了,什么也看不见。
马蹄声在夜色中沉闷地响着。□□骑在他旁边,月白僧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忽然问:“小施主,你叫什么名字?”
浅霆闭上眼,不说话。
“不说也无妨。”□□淡淡道,“反正到了大都,你会说很多话。”
浅霆把脸贴在马鬃上,马毛粗糙,蹭着他的脸。他攥紧了被绑在身后的手指,在黑暗中无声地调动丹田里那一缕仅剩的内力。小无相功的运转路线他还记得,哪怕被点了穴,丹田里总还残留着一些底子。
他要找一个机会。
只要一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