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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归途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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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归途
□□是第一个站起来的。
他左肩挨了鹤笔翁一记鹤嘴笔,血已经浸透半边道袍,但剑仍未脱手。张松溪的右臂被鹿杖客的鹿头杖扫中,骨头没断,但一条胳膊已经抬不起来。殷梨亭伤势最轻,只是被□□的掌风震得气血翻涌,嘴角带血。
□□抱着□□。她肩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了,但此刻她整个人都在发抖,目光死死盯着官道尽头,那个小小的身影消失的方向。
“我去追。”殷梨亭提剑就要走。
□□一把拉住他:“追不上了。”
“那无忌……”
“追上去也是送死。”□□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那个番僧,至少有一甲子的内力。那个红衣喇嘛,掌力之重,不在玄冥二老之下。再加上玄冥二老本人,四个打一个,我们都得折在那里。”
殷梨亭眼眶通红:“那就这样算了?”
张松溪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按住他:“六弟,二哥说得对。现在追,救不回无忌,我们也要搭进去。先回武当,禀报师父。”
□□忽然开口,声音嘶哑:“他们抓走无忌,是要逼问义兄的下落。只要义兄一天没被找到,无忌就一天不会死。”
□□看了她一眼,微微点头:“五弟妹说得对。他们留着无忌的命,才有用处。”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五弟,方才那个番僧说的——小无相功,一阳指。浅霆这孩子……”
□□回过神来,眉头紧锁:“二哥,浅霆是你徒弟,他的功夫不是你教的?”
□□摇头:“我只教他武当基本功。拳法、剑法、内功心法,都是武当正宗。小无相功、一阳指,我听都没听过。这孩子上山才三年,我连他的根基都还没打扎实,怎么可能教他这些?”
张松溪沉吟道:“可是方才我看浅霆出手,内力根基确确实实是武当路数,绵密沉稳,是二哥你手把手教出来的底子。但那掌法变幻、指力破空……确实不是武当的东西。”
“而且,”殷梨亭插嘴道,“那番僧说‘完整版’小无相功。听起来,这门功夫还有残缺的版本?”
几人面面相觑。
□□沉默片刻,道:“先回山。师父活了一百岁,江湖上那些失传的、偏门的功夫,他老人家应该听说过。小无相功……我隐约觉得耳熟,却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方才浅霆挡在无忌身前,硬接□□三掌,嘴角溢血,却一步不退。那孩子才十一岁,比无忌大一岁。
“二哥,”□□忽然说,“浅霆那孩子的来历,你查过吗?”
□□摇头:“三年前我在均州城外遇到他,他孤身一人,说是逃难来的,父母双亡,无处可去。我见他根骨清奇,就收下了。他从不提自己的过去,我也没追问。”
“他的内力——”□□斟酌着词句,“像武当,又有点不一样。武当的内功是绵里藏针,他的内力……更像是……绵绵不绝,又随时能化作任何一种形态。二哥,你有没有觉得,他的武功路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指引他?”
□□没有回答。他望着武当山的方向,云雾深处,紫霄宫的飞檐若隐若现。
“先回去。”他最终说,“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禀报师父。”
□□被□□扶着站起来。她的声音已经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比哭更让人难受:“二哥,我信你的判断。无忌不会有事的。那番僧要的是小无相功,玄冥二老要的是义兄的下落。他们留着无忌的命,才有筹码。”
她停了停,低声道:“只是……浅霆那孩子是无辜的。他本可以跑,却挡在无忌面前。翠山,我们欠那孩子的。”
□□沉默良久,轻声道:“我知道。”
一行人踏上归途。来时四人加浅霆,回时四人,少了一个孩子。
山道漫漫,暮色渐沉。
□□走在最前面,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黄昏。他在均州城外看见一个少年坐在断桥边,身上穿着不合体的粗布衣裳,脸上脏兮兮的,但一双眼睛干净得不像话。
他问那少年:“你叫什么?”
少年想了想,说:“浅霆。”
“姓什么?”
“没有姓。”
“从哪里来?”
“不记得了。”
□□当时以为是逃难伤了脑子,便不再问。如今想来,那孩子从第一天起,就对自己的过去讳莫如深。
小无相功。一阳指。完整版。
□□握紧了剑柄。师父,您老人家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