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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齐妙离开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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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妙离开后,史家阿婆隔着窗瞥见孔明珠拿了个菜篮子,出筒子楼欢欢喜喜买菜去了。
阿婆忍不住暗叹一声。
这都什么父母啊?
一个没心没肺,做了母亲还一心挂在男人身上,一点不怜惜自己的小囡;一个更是滥赌风流,没钱就想尽办法从女人兜里捞。
光是她听过的,齐越强为着外面的女人和孔明珠吵架,都不止三回了。
在地铁上,齐妙收到了今天平面拍摄的日结款。
加上餐补,一共转了1050。
不枉她饿着肚子站了六个小时,腿都是酸的。
齐妙熟练地用微信金币兑换了提现券,将钱转移到固定存款的银行卡里。
看着卡内已经逼近六位数的余额,齐妙终于觉得踏实了些。
再赚一个月的钱,哪怕京大的学业繁重到没法外出兼职,她也有底气读完整个大学了。
齐妙掐着点赶到了自己家教的学生家里。
今天是齐妙在这里的第一次正式课,辅导对象是一个初三的女生,名字叫林毓琪。
高考之后,想找齐妙做家教的活多得排不完,基本都是之前合作过的家长转介绍来的。
但齐妙没有急着接新活,只给两个以前带过的学生零星补了补课
等高考排名出来,京大招生办的人联系了她,齐妙才顺理成章地将家教的课时费从一小时150元提高到了一小时300元,翻了整整一倍。
京大学生的名头,比什么招牌都来得响亮。
不少家长望而却步,林毓琪家却在试过一节课后,主动将报酬涨到400元/小时。
齐妙本就是奔着钱去,自然不会拒绝这种机会。
她傍晚回家,换上了自己较为体面的一身衣服——蓝白相间的牛津纺衬衫,浅蓝色直筒牛仔裤,一双洗得泛白的德训鞋。
这不是齐妙第一次来,可这栋二层别墅所代表的财力,还是会让她在心里顿一下。
周遭两三公里的范围都是市中心CBD的高楼大厦,就在这片核心地带,藏着一处极僻静幽深的别墅区。
林毓琪的家就坐落在这种寸土寸金的地方。
按照常理,哪怕齐妙的成绩再拔尖,也没有门路接触这种家世,更别提给这样人家的小孩做家教。
可偏偏是林毓琪的母亲叶芬,先给齐妙打来了电话:
“齐妙同学你好,听说你代表过申市参加NOI?我有一个女儿,马上进初三的年纪,对计算机也很感兴趣,我想邀请你为我女儿试讲一节家教课,正常付课时费。如果合适的话,报酬会让你满意的。”
她话说得很客气,但齐妙却从这种连中间人都懒得找的贸然沟通中,体会到了一种熟悉的、被俯视的感觉。
就像孔家人看她和她父母的感觉一样。
齐妙站在这栋二层别墅外,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她在很小的时候去过一次京市孔家。孔家住的地方比这种别墅,更加宽敞热闹、富丽堂皇。
孔家人丁兴旺,光是她妈妈孔明珠这一辈就有八个孩子。
孩子多了就不值钱了。孔家姥姥在的时候,还会惦记自己亲生的骨肉,让最小的儿子多去看看这个三姐。
孔明轩受母亲所托,经常来申市探望。在齐妙的记忆中,只有小舅舅来的时候,齐越强才会表现得像一个完美的丈夫。
但自从姥姥过世后,孔明珠多次找各种借口从娘家人手里借钱贴补齐越强,孔家便和她断了来往。
京大招生办上门之后,孔明珠高兴得无以复加。齐妙之前从没见她对自己露出那样的表情——兴奋、期待、渴望,仿佛她代替齐越强,成了最能调动她情绪的人。
但所有反常都有它的原因。
“女儿啊,等你上京大之后,一定要多多联系你姥爷和小舅舅他们。他们虽然生我和你爸爸的气,但肯定不会气你一个小孩子的。到时候你要是遇到了困难,就联系你小舅舅,地址我都告诉你了啊。”
齐妙嘴角向上,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
叶芬笑容满面地将齐妙迎进门,招呼保姆又是端茶又是切水果,态度热情。
“齐老师,那就辛苦你了,有什么事情随时叫我。”
齐妙点点头,叶芬出了书房,将房门带上。
林毓琪是个长相甜美、性格活泼的小姑娘。
她从第一次试课起,就很喜欢齐妙这个姐姐,觉得她好看又聪明,简直是偶像级别的人物。于是在刚开始上课时屡屡找题外话和齐妙聊天,却都被不动声色地绕了过去。
渐渐地,林毓琪的心也沉静下来。
从八点到十点,两个小时的时间,齐妙讲完了两张数学试卷和一张物理试卷。
将错题和难题的知识点拎出来,重点解读了一遍。
结束的时候,林毓琪还有些意犹未尽道:“姐姐,哦不齐老师,你好厉害啊,为什么你一讲我就都懂了,学校老师讲的时候我就满头是包。”
齐妙喝了小半杯水,听到这话,没有先评判林毓琪以前在课上是否足够专心,而是肯定她道:“说明你的聪明程度,学好这两门功课是没有问题的,之前只是方法不对。”
这话从脸上没什么表情的齐妙口里说出来,显得极有说服力。
林毓琪被鼓舞了:“所以只要我找对了方法,我就一定能学好!”
“是这样没错。”
林毓琪拿出手机,期待地看着齐妙:“齐老师,我们能加个微信吗?之后我有不懂的题目可以问你吗?”
齐妙收包的动作顿了下,想到400元/小时的报酬,便答应了。
从林家出来,叶芬要让司机送她回家,被齐妙拒绝了。
齐妙不愿让其他人知道自己具体的家庭地址。
虽然林家想查就能查到。
隐私这东西,只有你自己先拿它当回事,别人才不敢不当回事。
别墅区很大,齐妙光靠双脚行走,要将近二十分钟才能出大门。
途经一处种满各样鲜花的园子,齐妙的脚步停了停。
花开得繁盛茂密,花枝堆叠却又不显臃肿,期间夹杂着栀子花才有的霸道香气,让人不禁感慨,仿佛一个精心打造的伊甸园。
有人在花园里讲话。
“珏哥,你这次过来呆几天啊?”
“三两天就回去了,我就是过来跑个腿儿。”接话的男声清朗,带着有点耳熟的京市腔调。
“啊······”年纪稍小的男孩儿有些失落,“你不是考完了吗,我还想约你一起去看演唱会呢。”
“不然你和我一起回京市。带你去瞧瞧京大,明年努力考进去。”
表弟:“你以为谁都像你似的,能考上京大。再说了,京大在申市的录取分数线也不一样啊。”男孩的声音里满是哀怨。
京大。
齐妙神色微动,终于将目光从花丛上移开,看向两个说话的男生。
哪怕时近深夜,靠着明亮的月光和路灯,齐妙依旧能不受阻碍地看清楚两个男生的长相。
高个子的男生穿着一件黑色衬衫,领口微敞,露出漂亮的锁骨和脖颈以上——那张脸洁白如玉,却又线条深邃分明,如同刀削斧凿。稍矮一点的男孩同样长相俊朗,看起来好像有几分眼熟。
只一眼,齐妙就移开了视线。
因为那个高个子的男生同时也看到了她。
“这么晚了,站在人家花园边上偷听讲话,不好吧?”
路灯下站着一个人,她恰好站在阴影处,裴珏只能从身形轮廓看出来那是个女生。
齐妙没有争辩,确实是她先冒犯到他们:“不好意思。”
没给两人再开口的机会,齐妙微微颔首算是赔礼,转身离开。
路灯拉长了她远去的背影,依旧笔直挺拔。
“怎么看着这么像我女神啊?”黎青骏呢喃道。
裴珏眯了眯眼:“你女神?”
黎青骏挠挠头:“就是学校很厉害的一个学姐,她也是今年高考上的京大。之前考试次次都是年级第一,大家都说她才应该是今年的申市理科状元。”
“今年申市的理科第一不是个男的么?”
“就差一点,差那么一点点。”黎青骏用拇指和食指捏出一条极细的缝,用维护的语气辩解道:“她可是NOI的金奖,本来可以选择保送的,只是她家庭情况不太好,所以要参加高考拿奖金。”
裴珏:“这么了解她啊?不会是你的心上人吧?”
黎青骏不好意思:“只是见过两次而已,学姐应该没注意到我。”
“喜欢就努力呀。”裴珏勾起一抹笑,拍拍他的肩:“你明年也考上京大,和她告白。”
黎青骏立马苦了脸:“珏哥,你是我妈派来的卧底吧?三句话不离考大学,是我不想考京大吗?是我的脑子不允许啊!”
裴珏凉凉道:“没事啊,那就等着你女神被别人追走吧。”
“啊啊啊啊——”
······
齐妙打开铁皮门。
屋子里又成了一地鸡毛,甚至比她白天回来的时候更糟糕。
餐桌上杯盘狼藉,脱下来的各式衣物皱巴巴地堆在椅脚边,甚至还有男士内裤。
主卧里传来夹杂着污言秽语的呻吟和笑骂声,穿过单薄的墙体,钻入齐妙的耳朵。
齐妙的脸冷得像罩了一层霜。
重重的关门声并没有影响主卧里的人,他们沉浸在难得的夫妻乐趣中。
齐妙把自己锁进房里。
房间里的陈设布置极为简单。
一张床、一套书桌,一个小柜子,墙上没有海报周边,桌上没有便利贴贴纸,柜子里装的衣服甚至连狭小空间的一半都没占满——寒酸得不像一个女孩住了十七年的房间。
齐妙捂住自己的耳朵,但调笑声还是无孔不入地,从她每一根汗毛的毛孔里钻进来。
恶心,恶心,恶心!
胸口那团东西又硬又烫,烧得她牙根发紧——
委屈?难受?伤心?
不,她现在只有愤怒。
凭什么做父母的门槛这么低?
一对拥有正常生理功能的男女,完成了一次□□活动,就能获得主宰另一个生命的权力吗?
“他毕竟是你爸爸”“我是你爹,哪怕杀人放火也是你爹!”“哪能有女儿这么说爹爹的?你这是勿孝!”“好小囡就是孝顺大人知道伐?你爸妈也不易得。”
可笑,太可笑了。
齐妙用被子裹住自己的头。
她的房间里没有空调,齐妙被闷得满头是汗,却不愿意松开。
直到被子里的空气稀薄到没有一丝氧气,窒息感逐渐弥漫,齐妙才扯下蒙头的被子,面无表情的,大口大口呼吸。
通过制造这种濒死体验,齐妙才能获得对自己生命的掌控感。
一个月,再过一个月,她就能远离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