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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十分之一 “我睡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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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风躺在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条裂缝,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河。
已经很晚了,但是她就是睡不着。
想到了沈云之,这个改变了自己命运的女人。自从桥边那晚遇见她之后,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不知道她现在睡得怎么样。
打开手机,屏幕亮得刺眼,赶紧调低亮度。
还是那个短信界面,把聊天记录反复看了好几遍。她们没有加其它联系方式,只有这个。
鬼使神差地,林晚风发了消息:
「我睡不着。」
凌晨两点半,沈云之醒了。
她最近很少能真正睡着,更多时候是像现在这样,眼睛一闭一睁,几个小时就过去了。
核桃在床尾蜷成一团,听见她动,抬了下头,又睡回去。
她摸到手机,屏幕的光刺得眼睛发酸。她眯着眼,看到有一条未读短信,林晚风发来的,时间是二十三分钟前。
沈云之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太猛,眼前黑了一下。她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等那阵晕过去,然后打字:
「睡不着起来喝点温水。别刷手机。」
发送。
这是第一次,林晚风半夜给她发消息。
没多久,沈云之收到消息:
「好。」
沈云之盯着那一个字,手指悬在键盘上。她想问很多话,想问怎么还没睡着,今天上课怎么样,宿舍好不好,药吃了没有,但她一条都没问。
天花板上有道影子,是楼下路灯透过窗帘打进来的。
沈云之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闭上眼。
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
从那天起,时不时会收到林晚风半夜发来的消息,远超当初协议要求的报备频率。
十月三十日 00:13:
「明天高数小测。」
「加油。」
「好。」
十一月三日 23:58:
「室友给我带了没吃过的冰淇淋。」
「冬天吃冰淇淋?好吃吗?」
「好吃。」
「那就好。」
十一月五日 01:34:
「我梦见我爸了。」
沈云之那天加班,凌晨才到家。她看见这条,沉默了很久。
「梦到什么?」
「不记得了。」
最近沈云之开始做一些很奇怪的事。比如这天晚上,她在手机里建了一个备忘录,名字叫“W”。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堆日期和时间:
10/30 00:13
11/3 23:58
11/5 01:34
11/7 23:44
11/8 23:29
11/9 23:18
……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统计什么,也许只是想看看这孩子几点睡。很快她发现了一个规律:林晚风发消息的时间越来越早了,从凌晨逐渐稳定在晚上十一点出头。
睡眠在变好。
沈云之看着那个列表,忽然有一种很不体面的感觉涌上来,这种行为太怪异了。
但……关心自己救回来的学生,挺合理的吧?
十一月底,她又路过学校。
在车里思索了一会儿。学校风景不错,就当去看看风景,顺便看看她吧。
有一阵子没见,不知道她现在什么样。
沈云之开车到了大学校门。这次她填好访客登记,保安看了她一眼,放行。
车开进校园,她没有停留。等反应过来时,方向盘已经拐向了4号楼。
她把车停在4号楼附近的停车位,特地选了个相对隐秘的位置。
她知道林晚风住412。
坐在车里等了半小时,宿舍楼门开了。
远远看见,又是四个女生一起出来,叽叽喳喳。其中一个女生走在最前面,边走边回头说话,差点撞到其他准备进楼的学生。林晚风走在最后。
看来宿舍关系不错。
她稍微胖了一点,脸还是很白,但气色好多了。她换上羽绒服,黑色的,有点大了。头发长了一点,扎起来了,露出耳朵。
沈云之看着她走到自行车棚,推出一辆二手的蓝色单车,车链子有点松,骑起来咯噔咯噔响,看着那个背影逐渐消失。
她推门下车,从后备箱拿出一个棉麻购物袋。是不久前促销,刚好买得多更划算,便多准备一份。
她缓步走到412门口。门没锁,学生宿舍就是这样,犹记得她当年上学时也不锁门。
沈云之就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把袋子放地上准备离开。
出门取个快递就回来的唐糖,看到一位气质御姐站在宿舍门口发呆,上去打招呼:“您找谁?”
沈云之被声音吓了一跳,看到眼前的人丸子头,戴着眼镜,是晚风身边的那个同学。
“我找林晚风。”
“哦!漂亮姐姐你找晚风啊!进宿舍坐坐,她很快回来!”说着唐糖推开宿舍门邀请她进去。
“不用了。”沈云之指了指地上的袋子,“我马上就走,把东西放这儿,辛苦你之后交给她。”
“可以啊。”唐糖应下。
沈云之转身走了。
林晚风回到宿舍,在桌上看到一个袋子。
唐糖见林晚风回来,高兴道:“晚风!刚刚有一个超漂亮的姐姐来找你!桌子上是她交给你的。”
林晚风打开帆布袋,里面是一盒坚果,一瓶复合维生素,一罐看着就很贵的进口蜂蜜,还有一些零食。
其实沈云之本来还买了条围巾,最后没放进去,感觉太私人了。
沈云之找了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坐坐,刚坐下就收到信息:
「你今天来了。」
沈云之回复:
「嗯。」
林晚风:
「东西收到了,谢谢。」
思考了一会儿,沈云之发了条消息:
「加我wx吧。」
随后发出一串号码,这是沈云之的私人号码,区分于工作。
一直没正式交换联系方式,她原以为那晚过后不会有太多交际,没想到事与愿违。沈云之告诉自己,短信也要收费,自己这是在给林晚风省钱,是非常合理的,一点都不怪异。
林晚风搜索那个号码,加了沈云之wx。
好友申请很快通过,她给沈云之改了备注:十分之一。添加了置顶。
林晚风只有两个置顶,一个是文件传输助手,一个就是“十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