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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亲一下脸应该不算太快吧 他削的第一 ...

  •   “那个赵鸣奕和你关系很好吗?”
      “嗯。他跟我上同一所小学和中学。”江天成说,“怎么了?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随便问问。”
      我总不能说,我在你“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哥们眼里,看到了敌意吧。
      我可不想乱挑拨。再说,昨天刚睡醒,昏昏沉沉的,说不定是眼花了。
      他喂我喝粥的动作比昨天自然很多,我也好像习惯了。
      习惯得有点太快了。
      “昨天那个叫童小嘉的女孩子,她说是你的公司合伙人,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他有点莫名其妙,“意思就是她和我合伙开了公司。”
      “合伙开公司……可你之前不是说你是程序员嘛。”
      “程序员就不能开公司吗?”
      我一时语塞。
      “那其实你是一间公司的老板吗?”
      他点点头。
      他竟然是公司老板?难怪我住的病房这么豪华。
      我仔细看他,虽然今天比昨天精神一些,但是总觉得好像不是一个公司老板的气质,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程序员。
      “你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做机器人的。”
      机器人?对,他昨天说过。
      “公司大吗?有多少人?”
      “总部一千多。”
      这么多人。我想象一下,一千多人站在操场上,然后校长,不对,是他,站在司令台上讲话。
      那个画面想象不出来。
      “你每天要管那么多人?”
      “不用我管。”他说,“有别人管。”
      “那你管什么?”
      “方向。”
      方向?听不懂。
      粥喂完了,他把碗放回床头柜,坐在椅子上,继续等我下一个问题。
      我说了声“哦”,就不再说话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的问题太多了,就像十万个为什么。
      虽然他的脸上并没有不耐烦的神情。不过人贵有自知,难道还真的问到他不耐烦为止吗。
      “你去干活吧,我再坐会儿。”
      他把椅子拖回到折叠桌旁边,然后看了看我,遥控开了窗帘。
      他还挺细心的,知道我想要看窗外。

      我慢慢习惯了每次醒来都能看到他:有时候在工作,有时候在观察我。也习惯了他帮我调枕头、递水、喂粥。
      那个大脑袋的赵鸣奕和高马尾的童小嘉,每天都来,就像上班打卡。赵鸣奕汇报,江天成听,有时候点评几句。
      我没有在赵鸣奕眼中再次看到敌意了,就好像那天的那个眼神是个错觉。
      他们谈话没有避开我,反正我也听不懂。只是几天下来,还是有几个词进入了耳朵,什么“秦氏”、“法务”、“专利”之类的。
      这个叫“秦氏”的,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家伙,他们谈起他的时候,总是一脸严肃。
      我忍不住问江天成:“秦氏是谁?”
      “一个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是一个人吗?”
      “不是。是一个公司,秦氏集团。”
      “哦。”
      我没再问什么,这种棘手的问题我可帮不了他。
      赵鸣奕还带了一张折叠床过来。晚上,折叠床打开铺在我的病床旁边,江天成躺在上面就可以时刻关注我的情况,再也不用像沙发上那样半夜起来好几回。
      我看着他躺在那张窄窄的折叠床上,腿都伸不直,忽然想:他到底多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

      这天医生给我检查过,终于给了我一个好消息——明天可以下床了。
      太好了,我激动地想哭,天知道我待在床上有多痛苦。再不走路,我的两条腿估计要写辞职报告了。
      江天成也替我开心,他拿出苹果给我庆祝——医生已经允许我吃点水果了。
      他削的苹果是真的丑,那个皮削得歪歪扭扭一块一块,削完的整个苹果坑坑洼洼就好像是被人啃过一样。
      看着那个苹果,我有点想笑。
      他大概也觉得太丑了,就把它切得很小块,装到碗里,用勺子舀着喂我。坑坑洼洼的苹果块放在碗里,看起来更惨了。
      我现在已经完全习惯了饭来张口,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脸皮厚一点好像没什么不好的嘛。

      第二天早上我醒得很早,江天成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自己坐起来了。
      “早。”
      “你不多睡会儿?”
      我摇摇头:“今天我可以下床了。”
      “昨晚有睡好吗?”
      我昨天晚上确实很兴奋,想到可以下床,兴奋地睡不着,躺在床上翻来翻去。好几次他以为我发生了什么,起来摸我的额头。
      没睡好是不是会取消下床机会?不行!
      “睡好了。”
      “先吃早饭。”他拿出保温桶。
      “今天是什么?”
      “面条。”
      又是面条,这几天不是粥就是面条。
      我把面条三两口嗦到嘴里,鼓着腮帮说:“好了,可以下床了。”
      “等我把碗筷收拾一下……”
      等他收拾完东西,我已经整个身子挪到床边上,腿伸下去。万事俱备,只等他扶我一把,我的脚就可以落地了。
      他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好像在说,要不要这么心急?
      我伸手去抓他的衣服。
      “慢点。”
      他双手分别托住我的腋下和后背,把我整个人的重量接了过去。我的脚踩在地上的时候,膝盖软了一下,好像不记得该怎么用力。
      我稳住呼吸,试着踩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觉得腿有点晃了。
      “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
      好不容易能离开那张床,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回去。至少让我看看门外是什么样子。
      他没有劝,只是在我身边扶着,我走他就走,我停他就停。
      从床边到门口的距离,看起来只有几步路,可是我感觉走了好久。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腾出一只手把门打开。
      我探出身子朝外面望了望。期待已久的门外景象终于展现眼前。
      走廊里安安静静,有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杂志,前面有个护士站,护士们坐在电脑面前忙着。
      “我觉得这地方真不像个医院。”
      “那像什么?”
      “像一个疗养院。”我说,“而且是退休干部住的那种,高级疗养院。”
      江天成笑了笑,没说什么。
      我看了一会儿,腿有点软,退回了房内。
      因为有江天成在旁边扶着,我稍稍加快了一些脚步。然而一旦得意忘形就会有“现世报”。
      我的脚没有适应我的步伐,崴了一下。幸好江天成及时托着我,才没有摔倒。可还是痛得我“哎哟哎哟”直叫唤。这下惨了,又有好几天不能下床了。
      江天成没说什么,他的手从我的腋下穿过来,另一只手兜住我的膝弯。
      然后我就离地了。他的侧脸,近在咫尺,我闻到一种很淡的说不清是什么的气味。
      他抱得稳稳地,轻轻把我放回床上。
      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请护工?”
      他既然是开公司的,肯定很有钱。让我住得起这个豪华得跟酒店一样的病房,不至于再请个护工就破产吧。
      他有点惊讶,应该是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沉默了一会儿,他问我:“你希望让别人来照顾你吗?”
      让别人照顾我?别人照顾得有江天成那么好吗?不,我一定会浑身不舒服。
      我摇摇头:“不要。”
      他笑了:“那不就结了。”
      “可是,你一个人照顾我,太辛苦了。”
      要喂我吃饭,扶我起身,帮我擦脸,给我削苹果,晚上还要起来看我很多次。我被送去检查的时候,也时刻跟在旁边。
      他几乎24小时都不离我身边,做着这些枯燥又辛苦的事情。
      “我不辛苦,”他摇摇头,轻声说,“你好好养身体,别想那么多。”
      他的眼神很温柔,我注视着他。
      我们是夫妻,他爱我,愿意为我做这么多事。可是,我却把他忘了。他一定很难过。
      “对不起。”
      “为什么这么说?”
      “我把你忘了……”
      他的眼神变了变,我不知道那是心痛还是难过。
      “你不必说对不起。你好好的就行。”
      这句话的意思大概是“忘了总比死了好”。我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反正我一定会把他想起来的。
      虽然还没有想起来,但我想做一件事。
      “阿成,你靠近一点。”
      他有点疑惑,但还是凑了过来。
      我仰起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很轻,像蜻蜓点水。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然后他的脸“嗖”地一下红了,从耳朵尖一直红到脖子根。
      “我……我去一下洗手间。”他往卫生间走,步子很快,门关上之后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我坐在床上,觉得自己的脸也有点发烫。刚才那个动作,我好像没经过大脑就做了。
      不过他那个反应,好像被亲一下一件很意外的事。
      我们不是夫妻吗,他怎么这么害羞。
      “嘻嘻。”我捏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显得太花痴。
      窗外的阳光很亮,我靠着枕头,听到洗手间的水声终于停了。
      他出来的时候,眼睛有点红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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