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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灵泉藏机,巧转机缘 休养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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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养数日,谢临尘身上外伤尽数结痂脱落,经脉里滞涩的痛感也消散大半。只是他依旧刻意压着修为,炼气七层的壁垒纹丝不动,在外人眼里,依旧是那个久不得突破、资质平庸的外门弟子。
陆砚辞记着先前的承诺,择了一个无风晴好的清晨,带着他去往后山灵泉。
灵泉藏在一片幽静的竹谷深处,四周翠竹环抱,泉眼自山腹涌出,汇成一方半亩大小的清池。泉水常年氤氲着淡淡的白雾,灵气温润绵长,是青冥宗内一处公认养脉调息的好去处。内门弟子多有来此打坐洗练根基的,只是大多不会太早过来。
一路行来,山道清幽,晨露沾在竹叶上,轻轻滚落。陆砚辞走在外侧,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侧的谢临尘,语气柔和:“灵泉灵气纯粹,你可以借着泉水调息,慢慢稳固根基,不必急于求成。”
谢临尘含笑应下,眼底平静无波,心底却早已把原著这段剧情翻了一遍。
原著之中,二人抵达灵泉,不多时便在泉边石缝寻到那一株清心草。原主毫无犹豫,直接摘下送给陆砚辞,助他消解即将滋生的心魔,自己分毫不留。这是天道安排好的一次机缘让渡,不断加深他“优先成全陆砚辞”的惯性,是献祭长线里不起眼,却必不可少的一环。
他不能直接抢下独吞。强行截走机缘,改动痕迹太重,极易引来天道警觉。可他也绝不能像原主那样,干干净净拱手送出。
他要找一个折中的法子,顺水推舟,把这份机缘分出一半,落到自己手中。
入了竹谷,白雾缭绕,泉水叮咚。
陆砚辞寻了一块平整青石,让他在泉边坐下:“你先入泉调息,我在一旁替你守着,若灵气运转不畅,立刻唤我。”
谢临尘依言踏入泉水。温凉的泉水包裹四肢百骸,丝丝缕缕柔和灵气顺着毛孔钻入体内,缓缓滋养经脉。他垂眸闭目,表面上是静心调息,神识却散开,不动声色扫视泉边岩壁、石缝。
他在等清心草出现。
约莫半个时辰,陆砚辞起身,沿着泉岸缓步走动,帮他查看周遭环境。很快,他目光一顿,看向泉侧一处背阴石隙,出声唤道:“临尘,你来看。”
谢临尘缓缓收了灵力,踏着浅水走过去。
石缝之间,生着一株清心草。叶片莹白,带着淡淡的清浅香气,正是书中记载的那一株。
“是清心草,能宁神定意,平复躁动心火。”陆砚辞微微俯身,目光落在灵草之上,“我近日推演功法,的确偶尔有心神浮乱之感,倒是来得正好。”
谢临尘看着那株草,心念飞速盘旋。
按照原本剧本,这时原主便会主动摘下来递过去,一句“你用得上,给你”,简单利落,成全对方。
他不能这么做。
谢临尘轻轻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迟疑,温顺依旧,却多了一丝属于自己的考量:“清心草固然能安定心神,可我坠崖之后神魂时常隐隐发闷,调息之时总容易心神涣散,也正缺这样一味灵草稳固识海。”
陆砚辞闻言一怔,转头看向他。
从前的谢临尘,但凡陆砚辞有所需要,无论什么东西,都会毫不犹豫相让,从来不会说自己也需要。
他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株不大的清心草上。这一整株体量有限,药效本就不多,若是分开,两边都只能得到微薄助益。
“那该如何?”陆砚辞低声问,他不想夺谢临尘所需,可自身功法隐患也是实打实的。
谢临尘抬眼,神色坦然,没有争抢的尖锐,只有商量的温和:“这株清心草,药效可以两分。我们将它分作两份,你取一半平复功法心魔,我留一半安养神魂。这样一来,我们二人都能得益,不算辜负这一场机缘。”
这话合情合理,挑不出半分错处。
既没有违逆主线里“清心草用来化解陆砚辞心魔”的核心结果,没有打断既定大事,又打破了原主全然奉献的定式。
天道要的,是陆砚辞顺利渡过这次心魔关卡,不是非要谢临尘一无所有。只要主线关键结果不变,这般微小拆分,应当不会触发剧烈的规则反噬。
陆砚辞静静望着他,心底隐隐觉得今日的谢临尘,好像和从前有一点不一样。从前他习惯退让,习惯把所有好东西推给自己,鲜少说出自己同样需要。可这份不一样并不刺眼,依旧温和本分,没有半分野心外露。
他压下那一丝微弱异样,轻轻点头:“也好。”
谢临尘取出随身的小巧玉片,小心翼翼把清心草对半分开。一半递到陆砚辞掌心,另一半收进自己随身的药囊之中。指尖碰到草叶的刹那,他能感受到那股清宁安神的药力,心中悄悄松了口气。
第一步,机缘分流,顺利做成。
陆砚辞收下半株清心草,没有立刻服用,而是先放回储物袋,笑着看向他:“倒是你,如今懂得为自己打算了。”
谢临尘垂眸一笑,长睫掩住眸底深意,轻声道:“我也想好好修行,长久陪着你,若是神魂不稳,往后还要你时时照拂,岂不是拖累了你。”
这句话说得恰到好处,依旧落在“相伴同行”的温情框架之内,没有跳出天道认可的人设。
陆砚辞闻言,心头一暖,不再多想,只当是坠崖一场,让他懂得爱惜自身,是好事。
二人重新回到泉中打坐。
陆砚辞在另一侧泉水中盘膝而坐,等到心神沉入功法运转的紧要关头,才取出那半株清心草含入口中。清冽气息瞬间漫开,原本在识海边缘隐隐躁动、伺机而生的心魔杂念,如同冰雪遇暖阳,缓缓消融无踪。他功法运转愈发顺滑,道心安稳,顺利化解了这场既定劫数。
主线节点安稳落地,没有崩坏。
谢临尘坐在不远处,同样含下属于自己的半株清心草。
清宁药力缓缓浸润识海,配合先前服下的隐魂草效力,两道气息叠加,他神魂之上那层若有若无、被天道窥视的压迫感,又淡去一层。他借着灵泉灵气一同梳理神魂,悄悄稳固自己识海之中那一点逆命火种,不让它轻易外泄。
他面上闭目凝神,一派安分修行的模样,暗地里却在默默测试。
他刻意在心底想了一句:我要活下去,绝不献祭。
念头一闪而过,随即迅速平复,回归平和温顺。
片刻之后,识海空空荡荡,没有冰冷的天道威压落下,也没有窥探的意念扫来。
安全。
这种程度的内心异动,在清心草与隐魂草的双重遮掩之下,瞒过了天道的感知。
谢临尘心底稍稍安定。
可他不敢大意,不敢接连试探,迅速收回纷乱思绪,专心调息,维持一个普通弟子静心养脉的状态。
泉水潺潺,白雾悠悠,竹谷之中一派安宁。
约莫两个时辰,天光渐渐升高,陆续有内门弟子循着灵泉过来。远远看见泉水中并肩打坐的两道白衣身影,不少人目光流转,低声窃窃私语。
“你看,陆师兄又带着谢临尘来灵泉了。”
“真是得天独厚,陆师兄什么好地方都想着他。换作我们,哪里有这样的机会。”
“可惜底子太差,再好的灵泉滋养,估计也突破不了炼气七层。”
闲话飘入耳中,谢临尘恍若未闻,连眼皮都没有掀动一下。
流言于他而言,早已不是伤害,而是一层保护壳。旁人越是认定他天资困锁、难有长进,天道就越不容易怀疑他暗中布局。
陆砚辞眉头微蹙,灵力下意识微微一动,想要驱散这些嘈杂议论。谢临尘察觉到身侧灵气波动,悄悄伸出手,隔着泉水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无声示意他不必计较。
陆砚辞侧头看向他,见他神色淡然,只得压下心中不快。
待到日头升到中天,灵泉之中灵气渐渐稀薄,二人起身离泉。
回去的路上,陆砚辞忽然开口:“方才在泉中,心魔消弭得干干净净,多亏了这清心草。”
谢临尘淡淡应声:“我们各取所需而已。”
“往后若是遇上别的灵材,你不必事事都先想着我。”陆砚辞看向他,语气认真,“你的修行根基,一样要紧。”
谢临尘心头微颤。
陆砚辞这句话,是发自真心的期许。
剧本里,从来没有这一句。
原著里的陆砚辞,长久习惯了谢临尘的付出与退让,理所当然收下所有机缘,直到最后献祭那一刻,才明白他失去了什么。而现在,因为他刚刚这一次小小的争取,命运丝线悄然偏了一丝,少年天骄已经下意识开始希望他多顾及自己。
这是意外之喜,也是暗藏的风险。
剧情开始出现微小的自主涟漪。
谢临尘浅浅一笑,顺着话头应下:“我记下了。”
他不会得寸进尺,不会借着这份善意频繁索取机缘。步子要慢,要稳,一点一点潜移默化,不能一下子改得太过显眼。
回到竹舍,陆砚辞回内门去见师尊复命。
屋中只剩谢临尘一人。他关上竹门,取出剩下的隐魂草,连同清心草残留的药息一同在识海之中细细感受,默默总结今日得失。
今日,他成功拆分清心草机缘,化解陆砚辞心魔主线,同时给自己添了一道神魂防护。
是一次成功的试探。
但他也清楚,这种拆分机缘的办法,不能频繁使用。下一次再遇到主线灵物,若是再这般争取,很容易积累变数,引起天道警觉。
往后更多的自保资本,要从剧本空白的边角机缘里找。那些不在主线标注、无关陆砚辞大道成败的草木、秘法、险地,才是他最安全的猎取之地。
他翻开记忆里《九天砚仙录》那些寥寥几笔、一笔带过的边角记载。
青冥山外围黑风涧,秋末会生凝魄花,能强固神魂;南麓乱石滩,藏有一卷残缺的敛息口诀,不入正统功法名录,很少有人捡拾;还有一处废弃古洞,里面留着一枚老旧储物符,灵力微弱,原著里原主一辈子都没有涉足。
一桩桩,一件件,在心底排序,标记风险高低,规划前往的时机。
他要慢慢攒。
攒神魂防护,攒隐匿手段,攒逃生底牌,攒属于自己的修为根基。
不求一时耀眼,只求等到千年之后天劫降临那一日,他手握足够的资本,有能力转身离开,不必站在天劫之下,燃尽神魂成全他人。
正思忖之间,门外传来同门呼喊,是外门管事弟子,来通知三日后宗门组织外门弟子进山采药,任务范围是青冥山东麓林地。
谢临尘应声应下。
东麓林地,正是黑风涧的外围。
机会,主动送上门来了。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微光,转瞬又被温顺柔和的神色覆盖。
三日后的采药之行,便是他下一处布局的起点。
竹舍安静,风穿过竹叶,沙沙作响。
所有人眼里,他依旧是那个跟在陆砚辞身后、资质平平、性情温驯的谢临尘。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一层温顺皮囊之下,一条独属于他的生路,已经慢慢铺展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