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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采药业险,暗夺凝魄 三日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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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晨光破晓,青冥山钟声悠远,响彻整片外门谷地。
按照宗门规制,每月一次外门集体采药课业,所有低阶弟子统一集合,由外门执事带队,前往东麓林地采集常用药草,充实宗门丹房储备。这是所有外门弟子的基础课业,无人可以缺席。
天色微亮时,山道上已经聚集了数十名外门弟子。
白衣束发,佩剑挎篮,众人三三两两结伴而行,语声嘈杂。有人闲聊修行进度,有人暗自攀比机缘,也有人目光若有若无,频频落在队伍末尾的谢临尘身上。
几日过去,坠崖风波早已在宗门内传开,连带那些旧有的闲言碎语,再次被人翻了出来。
在所有人眼中,谢临尘依旧是那个最标准的陪衬。
资质停滞、性情温顺、不争不抢,唯一的倚仗,便是内门天骄陆砚辞的偏爱。
谢临尘垂眸立在人群末端,神色淡然,气息平和,看上去和往常没有半点不同。他挎着朴素的竹篮,指尖轻搭篮沿,身姿清瘦安静,任由旁人打量、窃议,心底不起半点波澜。
流言蜚语于如今的他而言,早已不是刺伤,而是最好的保护色。
越平庸、越不起眼、越任人轻视,天道便越放松对他的锁定。
今日这场集体采药,看似寻常课业,却是他精心等待的绝佳机会。
东麓林地毗邻黑风涧边缘,正是原著剧情彻底空白的边角地带。无人记载、无人关注、不属于主线脉络,是天道监控最薄弱的区域,也是他可以安全攫取私有机缘的绝佳场地。
他此行唯一目的——凝魄花。
秋末初绽,生于黑风涧阴寒石壁,不起眼、不入丹方、不算珍稀,却有逆天奇效:稳固神魂、凝锁魂基、削弱天罚侵蚀。
对于注定要承受天劫献祭的炮灰命格而言,这株不起眼的野草,是千金不换的续命至宝。
片刻后,外门执事抵达,清点人数完毕,一声令下,众人列队往东麓林地出发。
队伍行进途中,几名平素就爱抱团排挤他人的外门弟子,刻意放慢脚步,凑到谢临尘身侧,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与刁难。
“谢临尘,你身子刚好,要不今日多辛苦些,多采些药草?毕竟平日里陆师兄替你担了不少事。”
“是啊,资质不行,课业总得勤勉点吧?不然你待在青冥宗,真就只剩拖累旁人了。”
“等会儿进山我们分头走,你去最偏的北坡,那边药草多,就是路难走些,刚好适合你磨练。”
几人一唱一和,看似好意提点,实则刻意将他支去偏僻难行、少有人至的险地。
北坡紧邻黑风涧外围,乱石丛生、草木幽深,寻常弟子唯恐避之不及。他们笃定谢临尘性情温顺、惯于退让,绝不会拒绝,只想看他独自受累、徒劳奔波,最好再受些轻伤,沦为众人笑柄。
换做原著原主,定会隐忍应下,默默承受刁难,独自前往险地辛苦奔波,委屈藏在心底,回头被陆砚辞察觉,再次加深男主心疼愧疚的悲情羁绊,继续为千年遗憾铺垫。
但如今的谢临尘,早已跳出剧本桎梏。
他抬眸,眉眼依旧温和,没有恼怒、没有反驳、没有半分尖锐,语气平淡有礼,让人挑不出丝毫错处。
“课业分配自有执事安排,我谨遵宗门规矩便是。诸位同门各司其职,不必特意为我费心。”
不卑不亢,温柔挡回。
既没有硬碰硬引发冲突,也没有顺着他们的恶意落入圈套。
几人瞬间语塞,没想到素来软捏的谢临尘,居然会不接他们的刁难,一时面色尴尬,悻悻瞪了他一眼,不敢再多招惹,转头快步往前走去。
谢临尘神色未变,心底冷静复盘。
这群人的恶意,未必是坏事。
他们想把他支去偏僻险地,恰好正中他下怀。
他本就需要一个合理脱队、独自靠近黑风涧的契机。
众人扎堆的主采药区,人流密集、视线繁杂,稍有异动便会被人察觉,根本没有机会私寻机缘。唯有偏僻无人的北坡,才是他唯一可行动的安全区域。
不多时,队伍抵达东麓林地。
林木繁茂,绿意幽深,遍地丛生基础药草,灵气稀薄,是最普通的外门采药场地。执事简单划分片区,叮嘱众人不可远离林地边界、不可擅自深入险地,便放任弟子四散采药。
人群瞬间分散,三三两两结伴行动,欢声笑语散落林间。
谢临尘刻意放缓脚步,落在最后,顺着方才几人指向的北坡方向,缓缓独行。
动作自然从容,看上去像是不善争抢、自动避开人群、选择偏远区域勤勉采药的温顺模样。
无人留意他的刻意,无人怀疑他的目的。
所有人默认,他只是依旧怯懦、安分、不喜热闹。
深入北坡之后,人声渐远,喧嚣尽数消散。
林木愈发茂密,藤蔓交错遮天,地面布满湿滑青苔,空气中渐渐弥漫起一层淡淡的阴寒雾气,与寻常林地的温润灵气截然不同。
此处,已是黑风涧外围边界。
谢临尘停下脚步,确认四周空无一人、神识范围内无任何同门踪迹,瞬间收敛所有温顺神色。
眼底柔和尽数褪去,只剩极致的冷静与审慎。
他抬手摸出怀中暗藏的隐魂草细末,悄然捻碎,淡淡的草木气息覆及周身,彻底遮蔽自身神魂波动。隐魂草搭配此前服下的清心草药力,双重隐匿加持,哪怕天道扫视这片区域,也只能看见一缕普通修士的微弱气息,根本探不出他的神魂异动与私心图谋。
做好万全防护,他压低身形,避开乱石陡坡,沿着石壁阴影,一步步朝着黑风涧深处潜行。
越往内走,阴寒之气越重,风声穿涧而过,呜呜作响,带着刺骨凉意。涧底乱石嶙峋,杂草丛生,极低的雾气笼罩四周,视野受限,危机四伏。
原著寥寥数笔标注此地:低阶妖兽盘踞、阴寒煞气浓郁、无任何主线机缘、无任何剧情落点。
正因如此,这里是整片青冥山,最安全的逆天破局之地。
前行半柱香时间,谢临尘目光骤然定格。
前方背阴石壁的缝隙之中,一簇细碎莹白的小花悄然绽放,花瓣带着微凉露珠,在阴寒雾气里若隐若现,灵气微弱内敛,混杂在荒草乱石之间,极易被人彻底忽略。
正是凝魄花。
他要的机缘,就在眼前。
谢临尘缓步上前,指尖刚要触碰花瓣,林间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兽吼,风声骤乱,地面碎石微微震颤。
一头半人高的灰纹獠兽,骤然从侧边密林中窜出,利爪泛着冷光,腥眸死死锁定他,四肢蹬地,直直扑杀而来。
灰纹獠兽,黑风涧常见低阶妖兽,速度极快、性情凶悍,寻常炼气七层弟子遇上,稍有不慎便会被抓伤重创。
这是剧本空白区域的随机危机,无剧情指引、无男主救援、无提前预警,是真正属于他自己的生死劫。
无人会来救他,无人会为他铺垫生路。
从今往后,他的安危,只能靠自己。
电光火石之间,谢临尘不退反稳,心神极致沉静。
他没有慌乱躲闪,没有下意识想要依赖任何人,脑海飞速闪过修道三年熟记的御敌法门,身形微微侧转,精准避开獠兽扑杀的锋芒,同时指尖凝聚微弱灵力,顺着妖兽扑空的惯性,精准点在它脖颈软甲破绽之处。
灵力轻柔却精准透体。
灰纹獠兽动作骤然一滞,周身气血紊乱,庞大身躯重重踉跄,摔落在乱石之间,挣扎片刻,便无力伏倒。
全程干净利落,冷静从容。
没有华丽招式,没有强横灵力,只有精准、稳妥、极致的自保。
从前依附旁人的影子,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站立起来。
谢临尘微微喘息,指尖微麻,心底却无比清明。
这是他第一次,不靠陆砚辞、不靠任何人,独自化解生死危机。
坠崖觉醒之前的原主,遇此妖兽只会惊慌躲闪、被动受伤。
而现在的他,早已脱胎换骨。
危机解除,他不再迟疑,上前小心翼翼摘下整簇凝魄花,收入贴身药囊,用普通草药层层遮盖,彻底掩藏机缘气息。
凝魄花入手微凉,一缕极精纯的凝魂之力缓缓渗入经脉,温润滋养着他的识海,稳固着神魂根基。
这一刻,他的底牌再添一重。
隐魂草——遮神魂、避天查。
清心草——宁心神、稳杂念。
凝魄花——固魂基、抗天罚。
三桩冷门机缘,三重保命底牌,层层叠加,彻底为他未来的千年仙途,筑牢了第一道不死屏障。
天劫将至的宿命死局,被他亲手,撕开了第一道生路。
机缘到手,谢临尘不敢久留。
空白区域的随机危机不可预估,逗留越久,风险越高。他迅速整理衣衫,平复气息,抹去林间打斗痕迹,转身原路折返。
回程途中,他刻意放缓呼吸、虚添几分疲惫之色,衣衫边角蹭上少许泥尘,完美伪装成独自在偏僻坡地辛苦采药、奔波劳累的寻常模样。
待他走出黑风涧外围,重回东麓主林地时,远处已经传来同门收队的呼喊声。
众人三三两两聚拢,竹篮满满当当,说说笑笑,无人知晓方才偏僻北坡发生的一切。
有人瞥见姗姗来迟、神色疲惫的谢临尘,依旧随口嘲讽。
“果然去了偏坡就采不到什么好药。”
“资质不行,运气也差,真是没救。”
闲言入耳,谢临尘依旧淡然置之,垂眸归队,温顺安静,和从前别无二致。
表面依旧是那个平庸怯懦、毫无亮点、任人指点的炮灰竹马。
可无人知晓,短短半日时间,他独自闯险地、退妖兽、夺机缘、固神魂,在天道看不见的角落,一步步挣脱着早已写死的献祭命运。
队伍启程返程,夕阳透过林叶缝隙洒落,落在少年温顺的侧脸上,温柔无害。
一路归途,无人窥探、无人察觉。
唯有谢临尘自己清楚。
从夺得凝魄花这一刻起,他的命数,再也不受天道桎梏。
剧本的棋盘,困不住已然醒局的逆骨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