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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边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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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日,罗启明约她在海甸岛一家茶馆见面。
茶馆在二楼,靠窗,能看到海甸溪。他来得早,桌上已经摆了两杯茶。
"国庆的账,算得怎么样?"
"不错。"
"我听说你的车在火山口排了长队。"他说,"有个朋友在旅游局,提起过你。"
"提我什么?"
"提你那个'不赚门票钱'的规矩。"他端起茶,"这种规矩,在海南很少见。"
"少见才值钱。"
她端起杯子,等了等,还是把话说了。
"启明,我问你一件事,你别绕。"
"你问。"
"你为什么帮我?从四月到现在,你给了我多少东西?清单、口径、哪栋楼的债是谁的,你一样一样告诉我。你图什么?"
罗启明没有马上答。
他看着窗外的海甸溪,溪面上有几条小船,船尾拖着长长的水纹。
"我三十四岁。"他说,"在深圳干了七年,去年调回海南。回来第一天,我就发现一件事:这里的人,一半在等,一半在跑。"
"你是哪一种?"
"我是来收拾摊子的。"他说,"这些楼、这些地,都在账上烂着。我要把它们卖出去,卖给人。可是我看了一圈,能买的人不懂,懂的人没钱,有钱的人不敢。"
"所以你看上我了。"
"我看上你的判断。"他说,"你不算漂亮,不算有钱,可你算得清。"
她笑了一下:"这话不讨好。"
"我不打算讨好你。"
"那就好。"她说,"我最怕人家讨好我。"
茶喝到第二杯,他才把那份提议说出来。
"青禾,我有个提议。"
"说。"
"我们公司要处置一批停缓建项目。有些项目,债务清、手续全,但缺一个能把它盘起来的人。你有人、有车、有现金流,还有本地的那点……"他停了停,"街头智慧。"
"什么条件?"
"我们出资产,你出运营。股份四六,你六。"
她端着杯子,没有马上回答。
"你知道这份合同意味着什么吗?"她说,"意味着我从此要跟你们公司绑在一起。你们的账,就是我的账;你们的官司,就是我的官司。"
"是。"
"那我要看方案。"她说,"一条一条看,找律师看。"
"应该的。"
"还有一件事。"她说,"这个合作,是公司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罗启明看了她一会儿:"一半一半。"
"那我只谈公司那一半。"
他把茶杯放下,没有说话。
"我这个人,"她说,"不喜欢把两件事搅在一起。搅在一起,将来出了事,说不清。"
"如果我说,我就是想搅在一起呢?"
茶馆里静了几秒。窗外有船过去,汽笛响了一声。
林青禾把杯子推到一边。
"那我今天就说到这儿。"她站起来,"项目的事,你让公司出个正式的方案给我,我按方案谈。人这边,你别再往前走了。"
罗启明抬头看她:"你连考虑都不考虑?"
"考虑过。"她说,"从四月到现在,考虑了半年。"
"结论呢?"
"结论是,我不需要谁在我背后托一把。"她说,"我要是靠人托,我这十几年就白活了。"
她走到楼梯口,回头又说了一句:
"但项目我是真想做。你把方案给我,我认真做。"
下楼的时候她的腿有点软。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她知道,刚才那几句话,可能断了一条很好走的路。
但她更知道,那条路一旦走上去,她就不是林青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