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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九月十八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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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九日,她在报上看到一条很短的消息。
《全国年节及纪念日放假办法》修订发布,国庆节的法定假日调整为三天,加上前后的双休日,形成七天长假。
她把那条消息读了两遍,然后拿着报纸走到隔壁的旅行社。
那家旅行社开在港区对面,一间门脸,玻璃柜里摆着几张彩色照片:天涯海角、亚龙湾、东山岭。老板姓周,五十来岁,原来做导游,现在自己开社。
"周老板,国庆七天,你接了多少团?"
"不多。"他摆手,"没人知道放假。老百姓哪有钱旅游。"
"那你这七天准备做什么?"
"歇着。"
林青禾把报纸摊在他柜台上。
"七天。"她说,"全中国都放七天。海南是冬天最暖的地方,现在还是夏天,但北方来的客人,只要有假,就会往南走。"
周老板看了看报纸,又看了看她:"你想干什么?"
"我不做团。"她说,"我做车。你把团接下来,车我给你。海口一日游,火山口、红树林、假日海滩,一天两百八一车,司机管饭不管票。"
"我要是不接呢?"
"那我就自己接。"
周老板笑了:"你一个跑出租的,接什么团?"
"我认识海口每一条路。"她说,"我知道火山口几点人少,红树林几点涨潮。我知道客人下了船想去哪儿吃饭不挨宰。这些你社里的导游都未必知道。"
周老板沉默了一会儿:"你这个人,真有意思。"
"有意思不值钱。"她说,"七天,你接十个团,我给你留十辆车。接不到十个,你有几个我给你几辆。"
第二天她自己去踩点。
早上七点,她开着车从秀英港出发,一路掐表。
到假日海滩,二十分钟。停车的地方,她找了三个:一个是收费的,一个是一片椰林底下的空地,一个是靠海的沙地。她最后选了椰林那块——太阳晒不着,客人下车不骂人。
火山口,四十公里,山路弯多。她在门口看了看票价的牌子,问了售票员一句"团体票怎么买",记在本子上。又绕到后山看了看,发现有一条小道上山,走上去十分钟,不收钱。她记下来,写在"备注"一栏,后来又划掉了——那条道太窄,客人多了会出事。
石山,火山岩砌的老村子。村里有个老太太在卖黑豆、卖火山咖啡。她买了一杯,坐下来问:"你这一天能卖多少?"
"三五杯。"
"要是我一天给你带二十个人来?"
老太太抬起头,看着她,笑了:"你带来,我给你煮。"
她把这一条记下来,写了一个字:点。
红树林,在东寨港那边。涨潮的时候树根全在水里,退潮的时候一片泥。她在码头上问了船家,租一条小船多少钱,一圈多长,能不能拼人。
船家是个黑瘦的中年人,一听她是跑车的,立刻说:"你带团来,我给你算便宜。"
"便宜多少?"
"一人十块,我收八块。那两块……"
"我不要那两块。"她说,"你收十块,我照十块给客人报。你要是想给我,就把船擦干净,把救生衣摆出来,别让客人上船第一眼看见脏。"
船家愣住了:"这算什么要求。"
"算我的规矩。"
那天她跑完一整圈,回到调度室已经晚上七点。
她把路线在纸上画了一遍:港口、海滩、火山口、石山、红树林、港口。每个点标上时间,标上厕所的位置,标上哪家店能吃饭、哪家店不能。
画完了,她在纸的右下角写了一个数字:一百四十七公里。
那天下午,她回到调度室,把墙上那块木板擦干净,重新画了一张表:
海口一日游线路:秀英港—假日海滩—火山口—石山—红树林—秀英港。
发车时间:早上七点半、八点半。
价格:两百八一车,最多坐四人。
她算了一遍:一条线路一百二十公里,油钱三十块,司机一天工钱四十,车损十五。一车成本八十五,收两百八,净一百九十五。
十辆车跑七天,一天两趟,就是一百四十趟。
她算到这儿,手心出了汗。
那天夜里,她给罗启明打了个传呼。
他回了。
"国庆七天,"她说,"你有空吗?"
"有事?"
"我想请你吃饭。"
"为什么?"
"谢谢你七月那句话。"
电话那头静了一下。
"好。"他说,"我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