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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放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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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底放榜。
那天她没去。她怕自己去,站在榜前面,脸上的表情被人看见。
中午十一点,阿禾跑到调度室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青禾姐!"
"多少?"
"总分六百八十二。"她把一张纸拍在桌上,"华侨中学。录取线六百五十五。"
林青禾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很久。
纸是油印的,边缘还带着滚轮的墨迹。上面印着"海口市初中毕业生升学考试成绩通知单",名字那一栏写着"林青禾"。
她看着那三个字,忽然想起三十年前自己名字被写在什么地方:一张渔排的登记表上,她父亲的名字下面,写着"长女"。
"青禾姐?"
"嗯。"她把纸放下,"考得好。"
"我数学最后那道大题,还是没做出来。"阿禾说,"可别的分都补回来了。"
"所以我说,考试只考三天。"
她没有等到中午。
上午十点,她开车去了学校。校门口的榜贴在铁栏上,八张红纸,一张压一张,边角被风掀起来。围着的人挤了三层,有学生,有家长,有人举着手指在纸上一点一点往下找。
她站在最外面,隔着人缝看。
看了一会儿,她退出来,靠在马路对面一棵椰树上,掏出一支烟。她其实很少抽,只在特别累的时候。
一个卖椰子饭的妇人推车过来,看她一眼:"姑娘,找谁的名字?"
"不找谁。"
"不找谁还站这么久。"
她把烟灭了。
榜前的人群里,她看见一个女人。
那女人站在最外圈,踮着脚,脖子伸得很长。看不清楚,就一遍遍往人缝里挤;挤进去一点,看两眼,又被人挤出来。如此三四回,她干脆退到台阶上,站在那儿等着。
是阿禾的母亲。
林青禾没有过去。她隔着一条街,看着那个女人在台阶上站了半个钟头,看见阿禾从人群里冲出来,看见母女两个抱在一处,看见那个女人一边笑一边抹眼睛。
她转身上了车,把车开到街角,停了很久。
十一点,阿禾跑来的时候,她正好把烟盒塞回包里。
那天她带阿禾去DC城,给她买了一双白球鞋,二十八块;又买了一个新书包,三十五块。阿禾一路说不要,一路抱着不撒手。
回到村口,阿禾忽然停下:"青禾姐,高中学费一学期要三百多,住宿、书费、还有校服,加起来要六百。"
"我知道。"
"我妈说,让我读一学期看看。"
"看什么?"
"看家里撑不撑得住。"
林青禾站在那棵老榕树底下,看着这个孩子。
十六岁,站在泥路上,说"看家里撑不撑得住"。这句话她太熟了。她自己十六岁那年也说过一句类似的话,说的是"再读一年,家里就断粮了"。
"撑得住。"她说,"我借你。"
"我不想要借的。"
"那你想怎么样?"
阿禾吸了一口气:"我想跟你签个东西。像大人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