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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文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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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她在报摊上看见那条消息,手抖了一下。
《海南日报》头版,一条通栏标题:□□批准《处置海南省积压房地产试点方案》。
正文写着:七月十四日,□□办公厅发出通知,印发海南省人民政府、建设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人民银行共同制定的《处置海南省积压房地产试点方案》,海南成为全国处置积压房地产的试点。
她站在报摊前,把那段话读了三遍。
"阿伯,这份我买十份。"
"十份?"
"十份。"
回到调度室,她把报纸摊在桌上,一份一份剪。剪下来的那块,她看了整整一个上午。
方案里有几件事,她反复读:
一是中央给海南专项补助,五亿;二是允许以"换地权益书"的方式,把闲置土地的权益置换出来;三是减免积压房地产交易环节的税收;四是明确停缓建工程的处置办法——不处置、又没能力处置的,由政府依法收回。
她把"换地权益书"这四个字圈了三遍。
她不太懂这五个字的确切含义,但她懂一件事:政府开始给这些烂在地里的东西"发身份"了。发了身份,东西才能动;东西一动,价钱才会起来。
那几天她把那份方案读得很细。
方案里写着,处置的范围包括已经停缓建的商品房项目、闲置土地,还有空置的商品房;处置的办法有几种:续建、转让、拍卖、由政府收回;对债务缠身的项目,可以走产权确认,先把产权理清,再谈处置。
最让她琢磨的是"换地权益书"。
她跑去国土局问了两次。
第一次,窗口的人说:"这个还没细则。"
第二次,一个年轻科员多说了两句:"就是你把闲置的地交回去,政府给你一本权益书,凭证上写着你有多少权益。以后你要在别的地方拿地,可以拿这本证抵。"
"那这本证能卖吗?"
"能不能卖,要看后面的规定。"科员压低声音,"现在谁也说不准。你急什么,等公告。"
她出来的时候,站在国土局门口的台阶上,太阳晒得眼睛发花。
她心里把这件事翻来覆去地想:一本纸,写着一个数,这个数将来能换地。这不是纸,这是一张能把死资产变活的票。
那天晚上她在账本上又添了一行:
"如果有权益书,先收权益书,再收楼。"
她也知道自己在赌。她赌的是:这个国家不会让一整座岛的烂账永远烂下去。
那天下午,罗启明打来传呼。
她回了电话。
"看到报纸了?"
"看到了。"
"你想买的东西,从现在起,会有人抢。"他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大家还在怕。"
"什么时候会有人抢?"
"等产权确认的公告出来。省里要做积压房地产的产权确认登记,登记完了,谁是业主、债有多少,都在册子上。册子一出来,胆大的就进场了。"
"公告什么时候出?"
"我不知道。"他说,"但按流程,不会太久。"
她挂了电话,坐在调度室里,看着墙上的十二个铁钩。
那天晚上,她把账本翻到最后一页,写下三个数字:现金二十一万四千;可变现的车三辆;可调用的人十二个。
她盯着那三个数字,把它们画了一个圈。
不够。
但她第一次觉得,方向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