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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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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纱帘,滤成一层柔和的浅金,铺洒在客厅的羊绒地毯上。江宁窝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腿上搭着一条薄绒毯子,指尖轻轻落在尚且平坦的小腹上,安安静静刷着手机。
她最近总在悄悄琢磨宝宝的名字。闲来无事,便翻着古籍与诗词,看到寓意温润平和的字眼,就随手记在备忘录里。她心里悄悄偏向清雅一点的名字,若是女孩,便想取一个温柔安静的;若是男孩,也希望他心性坦荡,不必像李明绪那样,被偏执与执念捆住一生。
正看得入神,身侧的沙发微微下陷。李明绪处理完手头紧急的邮件,放下笔记本电脑,顺势靠过来,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手掌小心翼翼贴在她的腹前,不敢用力。
“在看什么,看得这么专心?”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的耳尖,语气松弛温柔。
江宁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了藏,唇角微微上扬:“没什么,随便看看。”
她这点小动作哪里瞒得过李明绪。他眉梢轻轻一挑,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直起身,伸手从西装内袋抽出一叠装订整齐的纸页,递到江宁面前。纸张很厚,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释义、出处,甚至连五行寓意都一一备注清楚,看得出来是耗费了大量心思。
“我猜到你会想这个。”李明绪声音低沉,眼底藏着一点期待,“这是我花了快半个月整理出来的,男女名字都有,你挑挑看,有没有喜欢的。”
江宁愣了一下,伸手接过那叠纸一页页往下翻。纸上的名字大多大气厚重,带着世家独有的庄重感,字字都藏着他对孩子的期许。只是看了大半,都不是她心里想要的那种恬淡。
“你准备了这么多。”江宁轻轻叹了口气,抬眼看向他,“可是都太沉了。我不想宝宝一出生,就背负这么多期许,简简单单就很好。”
李明绪脸上的笑意淡了些许,却没有立刻反驳。他知道江宁的心思,她一生都在被命运裹挟,被责任、爱恨推着往前走,所以才希望这个小小的生命,可以活得轻松自在。可他不一样,这个孩子是他和江宁之间最牢固的牵绊,是他盼了无数日夜才等来的珍宝,他忍不住想把最好、最体面的一切都送到孩子面前。
“我只是希望他将来有足够的底气,不用像我们一样,走那么多难走的路。”他轻声开口,指尖轻轻摩挲她腰侧柔软的布料,“如果不喜欢,我们可以慢慢挑,不用急。”
接下来一连几天,两个人只要有空,就会凑在一起商量名字。江宁选出几个清雅的,李明绪觉得过于单薄;李明绪看中的,江宁又觉得太过沉重。一来二去,小小的取名拉锯战,成了二人日常里一件细碎又温暖的趣事。
这天傍晚,林晚晴带着下午茶过来探望。听见两人正在为名字争执,靠在一旁的沙发上笑个不停。
“你们两个也太较真了,孩子还没成型呢,名字吵了快一周。”林晚晴咬了一口甜点,打趣道,“不如折中,小名听江宁的,大名就顺着李明绪的意思。”
这个提议,一下子点醒了两个人。
江宁眼睛一亮,立刻点头:“这个好。小名由我来定,大名我们慢慢商量。”
李明绪沉吟片刻,看着她眼里闪烁的光亮,终究还是松了口。只要是她喜欢的,很多事情他都愿意退让,唯独一点,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醋意又悄无声息冒出来:“但是不许拿别人的名字来当参考,尤其是沈砚,还有季云骁。”
江宁被他突如其来的吃醋逗笑,伸手拍开他的手:“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才不会。”
送走林晚晴之后,天色渐渐暗下来。李明绪抱着她坐在露台的藤椅上,晚风徐徐吹过来,卷起她的长发。他埋在她颈窝,低声和腹里的小家伙说话,一遍一遍念着他中意的名字,像是在提前和孩子打招呼。
江宁靠在他怀里,听着他低沉温柔的嗓音,心里一片安稳。那些曾经撕扯他们的伤痛好像暂时沉了下去,只剩下眼前这份温柔细碎的时光。
晚风漫过庭院,栀子花香清甜柔软,本该是最松弛宁静的傍晚,却因为短短一瞥,让李明绪心底的醋意再度悄然翻涌。
沈砚今日过来,是为了递交一份紧急的项目终审资料。
他车子停在院外,没有进门,只站在铁艺围栏外等候。一身浅灰正装,身姿清挺,眉眼温润谦和,待人接物永远分寸得体、进退有度。
江宁陪着李明绪散步,视线无意间扫过去,出于礼貌,淡淡看了一眼。
仅此一眼,没有停留、没有打量,甚至连情绪都毫无波澜。
可落在李明绪眼里,依旧刺得他心底发紧。
他太了解自己了。
他的占有欲从来没有道理可讲,尤其对江宁。哪怕她只是不经意间多看旁人半秒,他都会下意识紧绷神经,心底生出密密麻麻的酸涩与不安。
从前他偏执霸道,会当场发作、会冷脸质问、会死死扣住她宣示主权。可经历过无数次拉扯、争执、磨合,又恰逢她孕期敏感,他逼着自己隐忍克制,面上不露分毫情绪。
他依旧温和牵着江宁的手,语气如常,陪她慢慢走完剩下的散步路程,甚至还低头轻声问她累不累、胃有没有不舒服、晚风会不会太凉。
在外人看来,他温柔体贴、稳重克制,丝毫看不出半点异样。
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底那股烦躁、介意、排他的偏执,早已悄悄生根蔓延。
沈砚递交完文件,礼貌道别,全程目光坦荡,从未逾矩半分。可越是得体、越是温润,李明绪心里越不舒服。
沈砚优秀、干净、风度极好,是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类型。哪怕江宁无心,可他依旧受不了自己的妻子、怀着自己孩子的人,视线落在别的男人身上。
回到别墅,安置江宁在沙发上坐下,给她递上温水、盖好薄毯,确认她安稳无事之后,李明绪独自走到露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夜色压下来,露台灯光昏暗,衬得他侧脸冷硬深沉,褪去了面对江宁时所有的温柔纵容,只剩下商界杀伐果断的冷漠。
他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情绪,字字笃定,不容更改。
往后,沈砚对接的工作、面谈、交接、复盘,一律改在公司进行
他可以大度容忍所有人,唯独对江宁相关的一切,永远小气、永远偏执、永远排他。
李明绪站在露台良久,眼底的冷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可奈何的自嘲。
他明明知道沈砚坦荡磊落、毫无私心。
他明明知道江宁温顺安分、满心都是他和孩子。
他明明知道自己这样的防备狭隘又幼稚。
可他控制不住。
这辈子,他什么都能大度、什么都能让步、什么都能看淡。
唯独江宁,不行。
她是他爱到偏执、爱到患得患失、爱到不敢有一丝风险的人。
回到客厅时,他脸上早已恢复温柔神色,看不出半点刚刚私下刻意安排的冷硬手段。
江宁靠在沙发上刷着孕期小知识,见他回来,抬眼软软看他:“刚刚谁打电话呀?聊得挺严肃的。”
李明绪走过去,顺势坐下,轻轻将她揽进怀里,手掌小心翼翼护着她微微隆起的小腹,语气温柔无波,刻意隐瞒了方才幼稚又霸道的私心。
“公司一点小事,调整了一下后续对接安排。”
他不愿意让她知道自己又在乱吃飞醋、又在刻意隔绝旁人。
他不想让她觉得,自己依旧是那个不讲道理、控制欲爆棚的偏执疯子。
江宁没有多想,乖乖靠在他怀里,轻声和他闲聊:“刚刚沈砚站在外面,看着还挺忙的,天都黑了还要跑过来送文件。”
就这句随口的感慨,让李明绪心口又轻轻酸了一下。
他低头,鼻尖蹭了蹭她柔软的发顶,语气带着一丝暗藏的霸道,温柔又执拗。
“以后不用看见他了。”
江宁微微一愣:“啊?”
李明绪淡淡解释,说得理所当然:“后续工作全部公司对接,他不会再来家里。家里安安静静的,刚好适合你养胎。”
江宁瞬间反应过来。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个表面温柔体贴、私下悄悄把所有潜在隐患全部隔绝干净的男人,心底瞬间哭笑不得。
她哪里不懂他那点小心思。
明明克制、明明隐忍、明明不在她面前吃醋闹脾气,却转头悄悄安排好一切,杜绝所有她和别人见面的可能。
幼稚、霸道、偏执,却又笨拙的在乎。
江宁抬眼望着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故意逗他:“你是不是又吃醋了?”
李明绪垂眸对上她清亮的眼,没有否认,坦然承认,嗓音低低的,带着一点委屈又执拗的占有欲。
“是。”
“我就是吃醋。”
江宁心头一软,所有的调侃都化作温柔。她抬手轻轻抚过他的眉眼,乖乖窝回他怀里,李明绪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气鬼
月色温柔落满客厅,窗外栀子飘香。
他收敛所有锋芒、克制所有脾气,尽量温柔待她、尽量宽容给她自由。
可唯独藏在深处的占有欲,从来不曾减退半分。
只要能守着她、护着孩子、守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他愿意收敛锋芒,也愿意悄悄扫清所有芥蒂与不安。
李明绪私下调整所有对接流程、明令禁止沈砚再踏入半山别墅的事,没过两天,就被沈砚彻底看穿。
他混迹商圈多年,心思通透,最懂李明绪骨子里那点偏执独占的性子。
以往所有私案、收尾、紧急文件,李明绪一向默许他直接上门对接,省时高效。可自从那天傍晚他在别墅外和江宁打了个照面之后,李明绪像是换了一套规矩,所有对接一律改在公司,哪怕加班、哪怕绕路,也绝不准他靠近别墅半步。
起初沈砚还只是怀疑,几次刻意试探,次次被助理委婉挡回。
助理话术滴水不漏,句句都是李总安排、为了效率。
可沈砚太了解李明绪了。
这人一旦关乎江宁,从来没有效率可言,只有私心可言。
这天上午,沈砚拿着一份已经确认完毕的合作回执,干脆不去公司,直接驱车绕路到了半山别墅。
别墅大门的安保早就收到过禁令,见是沈砚,犹豫着想阻拦。
沈砚淡淡一笑,直接报了名字,语气从容:“跟你们李总说一声,沈砚送文件,几分钟就走。”
安保不敢擅自做主,只能立刻报备。
书房内,李明绪正陪着江宁晒太阳,手里翻着孕期注意事项,耐心给她念适合吃的温补食材。接到安保电话时,他指尖骤然一顿,眉眼瞬间冷沉下来。
他眉心紧蹙,语气带着明显的不悦:“我不是说过,不让他来家里?”
安保小声解释:“沈先生执意上门,说只是临时加急文件,很快就走。”
李明绪心底的醋火瞬间窜了上来。
他明明刻意避嫌、刻意隔绝,就是不想让沈砚再和江宁碰面,这人偏偏主动找上门来,摆明了故意的。
一旁的江宁听出端倪,抬头疑惑看他:“谁来了?”
李明绪压下心底的戾气,勉强扯出一抹平静的神色,低声道:“沈砚。”
江宁愣了下,随即瞬间了然,眼底悄悄漾起笑意。
她太懂了。
肯定是李明绪上次私下改规矩、不让人家来家里,被沈砚察觉到猫腻,这是故意上门来逗他的。
没过片刻,佣人引着沈砚走进庭院。
他一身简约休闲西装,气质温润松弛,完全没有公事紧绷的样子,手里只捏着一张薄薄的文件,明显就是随便找的借口。
进门看见坐在露台躺椅上的江宁,他礼貌颔首,笑意得体:“嫂子,好久不见,气色越来越好了,孕期看着很安稳。”
江宁礼貌回笑:“还好,麻烦你特意跑一趟。”
“不麻烦。”沈砚顺势站在露台边,不疾不徐和她闲聊起来,“之前一直想来看看,又怕打扰你们静养。最近项目收尾顺利,总算抽空过来一趟。”
他句句温和,分寸恰到好处,没有半分逾矩,却偏偏刻意拉长对话,光明正大当着李明绪的面和江宁闲谈。
从孕期休养聊到天气、聊到最近合适散心的景点、聊到林晚晴新开的探店小店,话题自然又轻松。
全程无视一旁周身气压越来越低的李明绪。
李明绪站在不远处,双手插兜,脸色冷得彻底,黑眸沉沉盯着两人交谈的身影,周身空气几乎快要凝固。
等两人聊了半分钟,他才冷着嗓音开口:“文件给我就行,你可以走了。”
语气硬邦邦,带着毫不掩饰的逐客令。
沈砚这才笑着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看穿一切的戏谑,故意低声打趣:“明绪,你不至于吧?”
“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防我防得这么死?”
“连兄弟的醋你都吃?”
一句话,直接戳穿了李明绪所有的小心思。
李明绪下颌紧绷,耳根微沉,被戳中心事的窘迫混着醋意翻涌,脸色更冷:“别胡说。”
“我胡说?”沈砚笑意更深,干脆往前半步,故意凑近露台,继续和江宁搭话,“嫂子,你评评理,我就正常上门送个文件、聊两句家常,他直接下令不让我踏进门,搞得我跟什么危险人物一样。”
“我跟他十几年兄弟,第一次见他防兄弟跟防情敌一样。”
江宁憋笑憋得肩膀轻颤,只能假装淡定点头:“他最近确实有点小题大做。”
一句附和,彻底点燃了李明绪的醋火。
他原本只是暗自介意、暗自避嫌,被兄弟当众拆穿、还被江宁顺势调侃,幼稚的占有欲瞬间爆棚。
他大步上前,直接伸手揽住江宁的腰,霸道又护短地将人扣进自己怀里,隔开沈砚的视线,眼神冷厉地看向沈砚:“闹够了?”
“拿完文件,立刻走。”
语气里的愠怒再也藏不住,是真的被逗生气了。
沈砚看着他紧绷隐忍、醋意满天飞、偏偏还要装冷静的模样,终于忍不住朗声大笑起来。
笑声清朗,满是戏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
他早就看透了,李明绪这辈子栽就栽在江宁身上,谁都能大度,唯独沾着江宁半点关系,立刻小气幼稚到离谱。
他本来就是特意上门调侃一番,压根没打算久留。
文件随手递给李明绪,他挑眉笑道:“放心,我对你老婆、你家孩子,半点心思没有。也就你,心眼比针孔还小。”
“下次不擅自上门惹你吃醋了,行吧?”
字字句句,都在精准戳李明绪的痛处。
李明绪脸色黑得彻底,懒得和他废话,冷着脸偏头:“滚。”
沈砚笑得更欢,心情极好地挥挥手,看向江宁温柔道别:“嫂子我先走了,你好好养胎,改天再来看你。”
说完,不等李明绪发作,转身步履轻松地离开别墅。
车子驶出庭院,还能隐约听见门外传来沈砚忍俊不禁的笑声。
偌大露台瞬间安静下来。
只余下满心醋意、一脸铁青的李明绪,和憋笑快要忍不住的江宁。
江宁抬眼望着他沉郁冷绷的侧脸,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声,伸手轻轻戳了戳他紧绷的胸口:“好了,人家就是故意逗你的。”
“被兄弟当面吃醋调侃,生气啦?”
李明绪垂眸看着她眼底狡黠的笑意,又气又无奈,占有欲翻涌,干脆低头抵着她的额头,嗓音又沉又闷,带着满满的幼稚偏执。
“以后不许和他多说一句话。”
“他就是故意气我。”
李明绪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心底的戾气一点点消融,只剩下无可奈何的宠溺。他这辈子,输赢看淡,权势随意。
唯独她,是他永远改不掉的私心,永远戒不掉的醋意,永远输不起的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