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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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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薄薄铺在卧室的羊绒地毯上。江宁已经连着好几天胃口古怪,晨起总是反胃,闻到油腻的味道就一阵阵犯恶心,起初她只当是最近排班太累、作息乱了,直到这天早上,她拿着早早备好的验孕棒,指尖微微发颤。
等那两道清晰的红痕慢慢浮上来的时候,江宁坐在洗手台边,愣了很久。
她捏着那根小小的验孕棒,安静走回床边。李明绪刚醒,正支着胳膊低头看手机里的工作消息,晨光落在他利落的下颌线上。听见脚步声,他抬眼,看见她垂着眼,神色复杂地站在那里。
“怎么了?不舒服?”李明绪立刻放下手机,伸手想去拉她。
江宁把验孕棒轻轻放到他掌心。
短短几秒,卧室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李明绪盯着那两道红线,瞳孔猛地一缩,原本慵懒松弛的神情瞬间被巨大的惊喜吞没。他几乎是立刻坐直身子,反复确认,再抬眼看向江宁的时候,眼底亮得惊人,连声音都微微发颤。
“宁宁……有孩子了?”
江宁轻轻“嗯”了一声,心头五味杂陈,有忐忑,也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软。
李明绪一把将她小心翼翼揽进怀里,力道克制,不敢用力碰到她的小腹,像是捧着一件世间最珍贵易碎的宝物。他埋在她肩窝,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喜悦几乎要溢出来。从前那些争执、醋火、拉扯,好像在这一刻暂时退到很远的地方。
他一刻都等不及,当天就安排好了饭局。地点定在自家名下私房菜馆的大包间,环境雅致安静。他特意派人去接江宁的父母,又邀约了林晚晴和她丈夫,还有平日里来往最亲近的几个兄弟,连同他自己的母亲,所有人都请来,要当众分享这份喜讯。
宴席当晚,包间灯火柔和,桌上菜肴丰盛。众人陆续到齐,寒暄说笑。等到人全都落座,李明绪牵住江宁的手,指尖一直护着她的腰,高声把怀孕的消息说了出来。
满堂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道贺声。
李母坐在一旁,看着自家儿子难掩喜色、目光时时刻刻黏在江宁身上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瞧你这点出息,又不是第一次当爹,至于高兴成这样?”
这话引得满桌人哄笑。李明绪也不窘迫,侧头看向身侧的江宁,眼底温柔得一塌糊涂:“不一样,这一次,我盼了太久。”
江宁被他看得脸颊微热,悄悄往旁边挪了挪,目光不经意扫过桌边。
他那几个兄弟都生得挺拔,各有气质,其中一个叫沈砚的,眉眼清隽,气质温润,很惹眼。江宁方才听见别人和他说话,下意识多看了两眼,就是这短短一瞬的注视,偏偏落进了李明绪眼里。
李明绪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心口那股熟悉的酸涩悄然冒头。整场饭局余下的时间,他表面还维持着待客的从容,可余光总是暗暗留意她,心里悄悄记下这一幕,憋着没有当场发作,只等着宴席散场回家。
一顿饭热热闹闹吃到很晚,宾客陆续道别。送走所有人,车子平稳驶回半山别墅。
一进家门,李明绪便关上大门,转身看向江宁。室内只开了一盏暖黄壁灯,将他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不悦衬得格外清楚。他走到她面前,垂眸,声音低沉。
“今天吃饭的时候,你一直在看沈砚。”
江宁一愣,没料到他居然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一时有些无措。
“是不是觉得他长得很帅?”李明绪盯着她,语气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吃味。
江宁抬眼望进他的眼睛,稍一迟疑,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一下,李明绪的脸色更沉了,眉峰微蹙:“那你告诉我,是他帅,还是我帅?”
江宁心里暗暗对比,只觉得两个人各有风格,算得上差不多。可她清楚,若是实话讲出来,眼前这个人怕是又要醋意大发,少不了一番折腾。她弯了弯眼,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语气甜软地哄:“当然是你最帅,谁都比不上你。”
听见这句夸赞,李明绪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却依旧没有放过她,伸手捏了捏她的下巴,语气带着霸道:“以后不许再盯着别的男人看那么久,他哪里帅了,没你老公一半好看。”
江宁看着他一本正经吃醋的样子,忍不住弯起唇角,低低笑出声,眼底盛满狡黠:“李明绪,你也太自恋了。”
他顺势将她拥进怀里,手掌轻轻覆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语调软下来,褪去方才的醋意,只剩满满的珍视。
“只在你面前自恋。”
夜色安静,他抱着她,心底既有初闻喜讯的狂喜,又藏着一点挥之不去的占有。就算腹中已经有了属于他们的孩子,他还是会因为她望向别人的一眼,悄悄打翻醋坛子。
自那天饭局过后,李明绪的开心一直没有褪去。他推掉了不少长途出差,把大部分工作挪到家里的书房,恨不得时时刻刻守在江宁身边。家里的佣人全都接到吩咐,所有寒凉、刺激性的食物一律不许端上桌,日常饮食全部按照孕期食谱安排。
他还专门请来营养师,定期上门调整餐单,连江宁喝水的温度,他都要叮嘱再三。只要江宁稍微皱一下眉,他便紧张得不行,连忙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只是那日饭局上留下的那点醋意,没有彻底消散。
这天下午,沈砚因为一桩合作的事情上门拜访,到别墅和李明绪商讨方案。江宁正好从花园回来,进门的时候,恰好听见客厅里传来沈砚说话的声音。
她脚步顿了顿,礼貌地朝对方点了下头,目光短暂落在他脸上,便打算径直上楼回房间。可就是这匆匆一瞥,又被李明绪捕捉到。
送走沈砚之后,李明绪转身,看见江宁正坐在露台藤椅上晒太阳,手里捧着一杯温牛奶。他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刚刚又看他了。”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点委屈的执拗。
江宁哭笑不得,侧头看他:“人家过来谈事情,总要打个招呼吧。”
“打招呼可以,不能多看。”李明绪指尖轻轻摩挲她的手背,视线慢慢滑到她的小腹,语气放轻,“你现在怀着我们的宝宝,眼里只能装着我,还有这个小家伙。”
江宁靠在他肩头,慢悠悠开口逗他:“要是以后在路上遇到长得好看的人,我还是忍不住看一眼呢?”
李明绪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咬了一下,力道很轻,更像是一种标记。
江宁笑得肩膀轻轻颤动。她从前总觉得,李明绪的占有欲是一把伤人的利刃,可如今,这股偏执掺上满心的欢喜,竟多出几分幼稚可爱。
傍晚,李母打来电话,问起江宁最近的身体情况,又笑着调侃李明绪,说他如今紧张得如同惊弓之鸟。电话开了免提,江宁听见,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男人,正好撞上他望过来的目光。
挂了电话,李明绪把她抱到腿上,掌心小心翼翼贴着她的小腹,低声和还没有成形的孩子说话。
“宝宝,帮爸爸看着妈妈,不许妈妈随便看别的叔叔。”
江宁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你别教坏小孩子。”
“我说的是实话。”他垂眸吻了吻她的唇角,气息温柔
李明绪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一点。夕阳穿过露台的纱帘,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他知道自己这份醋意来得没有道理,可他控制不住。从遇见江宁开始,这份患得患失,就牢牢跟随着他,如今因为腹中这个小小的生命,欢喜翻了倍,心底那一点不安,也跟着一同放大。
他不求别的,只求她和孩子,永远留在他身边。
喜悦还没有在这座半山别墅停留多久,难熬的孕反就找上门来了。
前几日江宁还只是晨起时隐隐反胃,这天一早,她刚从睡梦里醒过来,鼻尖先嗅到楼下厨房飘上来的排骨汤香气,胃里骤然翻江倒海。她来不及叫醒身侧的李明绪,掀开被子跌跌撞撞扑进洗手间,趴在洗手台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李明绪几乎是瞬间惊醒。
他一伸手,身侧的位置已经空了,听见洗手间压抑的声响,心脏猛地一揪,赤着脚快步追过去。推开门,就看见江宁脸色苍白,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肩膀随着干呕不住发抖,眼眶被呛得泛出湿红。
“宁宁!”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扶住她发软的脊背,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她的额头,不敢用力碰她的小腹,声音慌得变了调子,“很难受是不是?要不要紧?”
江宁说不出话,只能轻轻摇头,等那一阵汹涌的恶心慢慢压下去,才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呼吸断断续续。往日鲜活明媚的人,此刻唇色淡得近乎透明,看得李明绪心口一阵阵发疼。
他立刻拨通家庭医生的电话,又吩咐厨房,最近一段时间所有重油重腥的菜式全部撤掉,一切菜式都做得清淡再清淡。医生赶来仔细检查之后,只说这是正常早孕反应,没有特效药,只能慢慢熬,少食多餐,避开容易诱发反胃的气味。
接下来的日子,李明绪几乎放下手上大半工作,守在家里陪着她。
从前那个杀伐果断、在外永远冷静自持的世家掌权人,开始学着煲汤、洗水果,小心翼翼挑掉所有容易刺激肠胃的食材。他记牢医生叮嘱的每一句话,把家里所有香薰、香氛蜡烛全都收起来,就连佣人身上都不许喷香水,生怕一点异样气味,又引得江宁难受。
有时候好好吃下去没几口的东西,转眼就吐得干干净净。江宁情绪低落,常常安安静静坐在露台,望着远处的山林发呆,话也少了很多。李明绪就安安静静陪在她身边,把温热的温水递到她手上,掌心轻轻顺着她的后背,低声哄她。
“难受就靠我歇一会儿,不用勉强自己吃东西。等宝宝懂事一点,就不会这么折腾你了。”
偶尔林晚晴带着甜品来看她,拎来一小盒口感清甜的桂花糕。江宁才尝了一小块,没过多久,反胃的感觉又涌上来。林晚晴看着她难受的模样,心里愧疚不已,连连道歉,之后再来,再也不敢随便带吃食。
那天傍晚,沈砚刚好送一份合作文件上门。他站在玄关,简单和李明绪交代完项目细节,目光礼貌地扫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的江宁,随口问了一句她身体是否好些,没有多做停留,很快便告辞离开。
可就是这一句简单的问候,落在李明绪眼里,心底那点熟悉的醋意又悄悄冒了出来。只是眼下江宁身体不适,他舍不得拿这件事和她置气,只是不动声色把人往自己身边揽了揽,挡住她看向玄关的视线。
等人走干净,江宁靠在他肩头,有气无力地笑:“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人家只是礼貌问一句。”
李明绪垂眸,鼻尖蹭过她的发顶,语气带着一点委屈:“江宁,你是我的。”
江宁抬眼望他,看见他眼底藏不住的紧张与偏执,轻轻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孕反磨得她浑身疲惫,可看见他这般手足无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样子,心底还是漫开一层柔软。
夜里,江宁睡得不安稳,时不时会被胃里的不适感惊醒。每一次她一动,李明绪便立刻醒过来,开灯,递水,替她揉一揉发胀的胃,安安静静陪着她,直到她重新沉入睡眠。他常常整夜睡不踏实,只要她呼吸稍稍急促一点,他都会立刻惊醒。
他从前只期盼这个孩子到来,满心都是即将拥有骨肉的狂喜,直到此刻才真切明白,这份喜悦背后,是江宁要承受数不清的煎熬。深夜,他轻轻伏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边,声音放得极轻。
“小家伙,不许再欺负妈妈了。如果你继续折腾她,等你出来,爸爸可要罚你。”
江宁迷迷糊糊听见,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抚过他的头发。晚风从敞开一丝缝隙的落地窗溜进来,拂动窗帘。李明绪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护好她,熬过这段最难熬的时光。
熬过最凶猛的一阵孕吐之后,江宁的状态慢慢好了起来。虽然偶尔还是会反胃,至少能够安稳吃下小半碗饭,脸色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红润。
李明绪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只是刻在骨子里的占有欲,依旧一点没变。
这天,医院那边打来电话,是江宁之前预约好的产检。李明绪早早安排好车子,亲自陪着她过去。超声室里,当屏幕上出现那个小小的、模糊的胎囊影像,听见仪器传来微弱又规律的胎心音时,江宁的心一下子静了下来。
李明绪站在她身侧,目光死死盯住屏幕,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等医生确认胎儿发育一切正常,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伸手紧紧握住江宁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走出彩超室,两人沿着走廊慢慢往前走。走廊尽头迎面走来一位年轻男医生,气质温和,是江宁从前在科室里认识的前辈,对方看见她,停下脚步笑着打招呼,随口问起她孕期的情况。
江宁礼貌停下,和对方聊了几句。不过短短两三分钟的对话,李明绪站在一旁,周身的气息一点点沉下去,手臂不动声色环住江宁的腰,把她牢牢圈在自己身侧,像是在无声宣示归属。
等那位医生道别走远,江宁侧头看向身侧脸色不算好看的男人,忍不住弯眼:“又吃醋了?”
“嗯。”李明绪答得坦然,一点都不掩饰,只要别的男人盯着她和她说话,他就不舒服,那是他的女人
回到别墅,他把她抱到沙发上,拿过毯子盖在她腿上,然后坐在她身边,伸手轻轻覆在她小腹。阳光落下来,落在他精致锋利的侧脸上,褪去商场上的冷硬,只剩下孩子气的执拗。
李明绪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像是拿到许诺的孩子,俯身吻了吻她的唇角,力道轻柔,小心翼翼避开她的小腹。
没过几天,沈砚再来家里商议合作,聊完公事之后,顺口夸赞一句江宁气色好了很多。就这么一句简单的夸奖,又让李明绪心里醋海翻涌。送走沈砚之后,他拉着江宁回到卧室,把她圈在怀里,一遍一遍让她亲口说,自己才是最好看、最值得她放在心上的人。
江宁被他缠得没办法,只能顺着他的心意哄,看着他满足又幼稚的模样,心底又是无奈,又是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
她清楚,就算有了腹中这个小生命,李明绪的爱永远带着滚烫沉重的占有。这份爱会护着她,也会困住她,只是如今,她好像慢慢学会,在这份浓烈到窒息的爱意里,找到属于自己喘息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