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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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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五天?那孩子怎么办。”
他没有说得咄咄逼人,可这句话沉甸甸的,像一根细绳,轻轻勒住她。孩子是横在他们之间绕不开的牵绊,也是他最放不下的顾虑。昨夜发生的一切还压在江宁心上,她却早已经把所有安排想好,并没有被他这一问打乱。
“我不会不顾孩子。”她语调平静,条理清晰,慢慢说出想好的方案,“我跟爸妈打过招呼,家里安静,你要是放心不下,随时都可以打视频过来,晚上我也准时跟你报平安。”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静一静,躲开这里让我难受的一切,不是丢下孩子,更没有打算一走了之。”
李明绪静静听着,黑眸沉沉锁在她脸上。她的安排周全,把他担心的每一处都提前顾及到了,让他找不到强硬阻拦的理由。心底的不甘依旧翻涌,他一点都不想放她走,可他心里清楚,如果继续强行把人扣在这里,只会将她推得更远。真逼急了,恐怕连这短暂的应允都不会有。
僵持良久,他喉结滚动,扣着她手腕的手指缓缓松开,却依旧不肯松口答应三五天。
“不行。”他语气闷闷的,满是不情愿,是退到极限的妥协,“三五天太久,就两天。”
江宁眉尖轻轻一蹙:“只有两天?”
“嗯,就两天。”李明绪望着她,分毫不让,“两天之后,我亲自过去接你,到点必须回来,不能拖延。你答应我的,每天按时给我消息,医生的检查报告也要发给我。若是少了一样,以后再也不许提回娘家这件事。”
他的退让少得可怜,仅仅从绝不放行,松口给到四十八小时的喘息。这已经是他能拿出的最大让步,再多,他承受不住。他怕时间拉长,她心里的寒意越来越重,再也不愿意回到这栋房子,回到他身边。
江宁沉默片刻,终究点了头。
“好,两天。”
能争取到这点时间已经不容易。至少接下来的两天,她不用时时刻刻面对着他,不必反复想起昨夜那种窒息的滋味,不必被他拿夫妻名分裹挟。
李明绪见她应下,心里却半点轻松都没有,只剩下挥之不去的惶恐。他抬手,想要抚一抚她的脸颊,江宁下意识往后微微一撤,躲开了他的触碰。
这个细微的动作,刺得他心口一阵发疼。
“时间一到,马上回来。”他低声道。
“我知道。”
江宁垂着眼,避开他的目光,弯腰拿起一旁的小包。她没有收拾很多行李,只捡了几件随身要用的东西,仿佛当真只是一场短暂的出门,到日子就要折返。
李明绪坐在床边,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眼底交织着不甘、懊悔,还有止不住的慌乱。他把三天压缩成短短两天,可他明白,就算只有两天,只要她踏出这扇大门,横在两人之间的伤疤,也不会就此消失。
“我安排司机送你。”
她心里清楚,就算他同意放她离开,也从来没有打算放开掌控。他愿意松口,不是学会了尊重她的意愿,只是暂且后退一步,等着时限一到,再将她重新拉回自己的掌控之中。
她拎起小包,走到房门口,稍稍停顿,没有回头,轻声道:“我走了。”
李明绪坐在原地,望着她走出卧室的身影,心底那股不安,一点点膨胀起来。
短短两天。
可他总有踹踹不安的感觉
车子平稳驶入老旧小区,江家的房子不算阔绰,却干净安静,没有别墅里无处不在、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冷奢气息。
江宁让司机在路口停下,下车之后站在楼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方才一路,李明绪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发来。
【到哪了?】
【上车记得把定位共享。】
【不要累着,少走动。】
【记得按时喝水。】
她看着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很久,只简单回复一句:快到了。
收起手机,拎着小包上楼,敲开家门。江母开门看见她,愣了愣,连忙把人拉进去。
“宁宁?怎么突然回来了?是不是和明绪闹矛盾了?”
江宁勉强扯了扯嘴角,低声应着:“没有,妈我想回来住两天。”
江母看她眼底浓重的疲惫,脸色苍白,也不多追问,只心疼地接过她手里的包,侧身让她进屋。
“好好歇着,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江父从客厅抬眼望过来,目光落在女儿憔悴的脸上,欲言又止,最后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多问。他们隐约知道女儿日子过得并不轻松,却也不愿随意插手小夫妻之间的事。
房间还是从前她未出嫁时的模样,被褥晒过,带着阳光淡淡的暖意。江宁关上房门,终于卸下浑身紧绷的防备,靠在门板上,眼眶微微发酸。
这两天,是她难得可以不用时刻警惕、不用面对李明绪偏执的靠近的时间。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刚坐下,手机又震动起来。是李明绪打来的视频通话。
江宁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迟疑片刻,才按下接听,将手机放在桌面,没有把镜头对着自己。
“到了?”李明绪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背景是空荡荡的卧室。他还坐在方才那张床上,床边还留着她没有带走的一缕发丝。
“嗯,到了。”江宁声音很轻,“已经进家门了。”
“让我看看你。”
江宁没有转动手机,只是低声:“我有点累,不想出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李明绪的语气染上一丝压抑的不悦,却没有强迫她。
“好。记得按时吃饭,不要熬夜。有任何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好。”
说完,江宁轻声结束通话,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涌昨夜的画面。他低声说着他们是夫妻,半哄半强硬的靠近,还有那句“你的家只能在我这里”。
心口又是一阵发闷。
楼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树荫下。是李明绪安排的人,奉命守在这里,随时汇报江宁的出入情况。
李明绪挂完视频,依旧坐在卧室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枕头上残留的属于她的气息。偌大的别墅安静得可怕,没有她在,处处都显得空旷冷清。
他点开聊天框,想继续发消息问问她有没有好好喝水,又怕逼得太紧,惹她更加厌烦。
可心底的焦躁压不住。
他怕这短暂的放松,会让江宁爱上不用被他束缚的日子;怕江家的温情,会让她再也不愿意回到他身边。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沉沉的景色。明明只分开短短两天,却像隔了万重山海。
江宁稍稍歇了一会儿,晚饭很快端上餐桌。几样家常菜,热气腾腾,可她没什么胃口,握着筷子,心思沉沉。
饭吃到一半,江母率先开了口,语气温和,却带着长辈固有的劝诫。
“宁宁,不是妈要说你。你现在都怀了孩子,是要当妈的人了,夫妻之间哪有不闹别扭的,可不能一觉得不顺心,就往娘家跑。”
江宁夹菜的手微微一顿,垂着眼,没有说话。
江父也跟着轻轻点头,声音沉稳:“你和明绪既然成了夫妻,有矛盾就要坐下来慢慢沟通。总是动不动就回娘家,外人看见了,也要说闲话。两口子的日子,终归是要你们两个人一起过。”
“我只是回来安静待两天,不是要闹着分开。”江宁低声辩解,心口泛着涩,“我在那边,心里堵得慌,喘不过气。”
“再堵得慌,也不能总拿回娘家当退路。”江母往她碗里添了一勺汤,目光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你现在怀着孩子,万事都要顾全大局。李明绪那孩子,家世好,对你也算上心,上次他母亲住院,你给他母亲看病,他对你一直都不错。夫妻哪有隔夜仇,好好说话,互相体谅,别总揪着一点矛盾不肯放。”
“我知道了。”最后,她只能轻轻吐出这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江母见她听进去,神色松了些,继续劝:“等休息够了,就好好跟明绪和解。既然嫁给他,以后就是一家人,当了妈妈,更要学着维系这个家,不能随心所欲想走就走。”
江宁默默喝汤,尝不出半点滋味。
晚饭过后,她回到房间,关上房门,才终于卸下强撑的平静,靠在门板上,眼眶微微发酸。连最亲近的父母,都在劝她体谅李明绪,劝她安分守己,好好守住这段婚姻。
他点开聊天框,敲下一行字:【晚饭吃的什么?爸妈有没有说什么?】
消息发送出去许久,才等到她简短的回复:【家常饭菜,没什么。】
李明绪盯着这行冷淡的文字,心底的焦躁翻涌得更厉害。他隐约猜到,江家父母多半会劝她,却不知道这番劝言,只会让江宁更加孤立无援。
手机安静了一阵,临近晚上十一点,屏幕忽然亮起,是李明绪发来的视频通话请求。
江宁盯着跳动的来电提示,指尖悬在拒绝键上,没有半分犹豫,直接点下。紧接着她敲出一行文字发过去。
【我想睡觉了,不想接视频。】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李明绪的电话没有再弹出来,只是文字一条一条接踵而至。
一条接着一条,密密麻麻,像一张细密的网,隔着距离依旧将她牢牢裹住。江宁盯着屏幕,心底积攒了一夜的疲惫与压抑终于涌上来。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出一段话。
【李明绪,能不能商量一件事。这两天,你别总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也不要再派人守在楼下盯着我。】
发送之后,空气仿佛都跟着凝滞。
等了将近十分钟,李明绪的回复才缓缓跳出来,语气沉得厉害,字里行间裹着化不开的偏执。
【不可以。】
简简单单三个字,没有回旋的余地。
江宁看着那两个字,心口往下一沉,又耐着性子继续发:“我只是想要一点真正安静的时间。有人守在楼下,我连下楼散散步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时时刻刻都记得,我还在你的监视里。频繁的消息和电话,我根本没有办法好好喘口气。”
那头,坐在空旷别墅书房里的李明绪,指尖用力捏着手机,眼底翻涌着不安。他何尝不知道这样会让江宁反感,可只要切断联系、撤掉守在楼下的人,心底的恐慌就会疯狂滋长。他怕一旦松手,很多事情就会脱离掌控。
【那些人不会打扰你,只是远远看着,不会上前打扰你。】
“我想你,江宁。”李明绪的语调透过文字,透出一丝压抑的委屈,却依旧不肯让步
江宁看着屏幕,一股无力感席卷全身。
她明明争取到回家暂住的机会,说好用来冷静休养,可到头来,这份逃离依旧是虚假的。哪怕身在娘家,她依旧逃不开李明绪无处不在的掌控。父母劝她安分过日子,丈夫不肯给她半分独处的空间,四面八方,全是捆住她的枷锁。
她放下手机,不再继续争辩。多说无益,他从来都不会真正明白她想要的是什么。他以为源源不断的关心是偏爱,却不知道,对现在的她而言,每一次问候、每一道监视,都是沉甸甸的负担。
他点开手下发来的实时汇报,上面写着:【夫人没有出门,刚刚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他缓缓靠进椅背,视线落在窗外,眼底满是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