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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 5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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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轻轻拉了拉江宁的衣袖,用气音小声说:“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站,他们很快就要说完了。”
江宁缓缓回过神,手脚都有些发僵。她点点头,勉强稳住呼吸,跟着林晚晴慢慢往前走,像是才刚从洗手间出来,缓步转回餐厅。
跨过屏风的那一刻,李明绪抬眼望过来,笑意重新回到脸上,又是那副温柔模样。
“回来了?”他朝她伸出手,“是不是在楼上待久了,脸色看着不太好。”
往日里,江宁会顺从地把手放进他掌心。
可这一刻,看着这张温柔的脸,耳边回荡的全是他方才冷静冷酷的话语。她忽然生出一种陌生感,心底悄悄浮起一层怯意。
她微微侧过身子,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轻轻摇头:“没事,只是有点闷。”
李明绪伸在半空的手一顿,眸色微沉。他敏锐捕捉到她的躲闪,还有她眼底那一层藏不住的疏离。
“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回去休息?”他放软声音问。
“不用,还好。”江宁避开他的视线,低下头端起水杯,指尖微微发颤。
她知道,生意场上本就残酷,很多商人都会用强硬手段。可她没有办法说服自己,坦然接受这一切。
她认识的李明绪,一边是会因为担心她受伤、愿意舍身护她的丈夫,一边又是一个冷静狠绝,一旦有人挡路,便会不动声色碾碎对方一切的男人。
两种模样交织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他。
方才那些温柔体贴,好像都蒙上一层阴影。她开始忍不住去想,他所有的温柔,会不会也带着权衡,带着属于他的算计。
剩下的饭局,气氛悄悄变了味道。
江宁话少了很多,林晚晴也心不在焉,偶尔勉强搭几句话。傅宸心思敏锐,察觉到江宁情绪不对,却也不知道她方才已经听见了他们的对话,只当她身体不适。
李明绪一直留意着江宁。他几次主动和她说话,递水果,替她添茶,江宁都礼貌地淡淡回应,不再像方才那样放松地和他对视。
“是不是菜不合胃口?”李明绪压低声音,凑近她,只有两人听得见,“要是不喜欢,我们早点回家。”
江宁抬眼,撞上他漆黑的眼眸。他眼底是真切的关切,可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又响起他方才那句,不给对手留退路。
“没有,很好吃。”她轻轻回答,视线很快移开。
李明绪的眉头悄悄蹙起。他猜不透她怎么忽然就变了,只当是她累了,或是哪里不高兴,没有往屏风后面那一段对话上想。
晚饭结束,不多时他们便告辞离开。
从傅家晚宴回来的一路上,整辆车都是僵冷的沉默。
江宁自上车就靠着窗边,始终侧身避开李明绪。
饭桌上她就这样。他习惯性替她夹菜、擦唇角、伸手握她的腰,每一次自然的亲昵,都被她不着痕迹、僵硬躲闪过去。
从前软温顺帖、任他温存的人,今晚疏离得像隔了万重山水。
李明绪一路看在眼里,心底沉得发紧。他起初只当她累了、闷了,可她从头到尾紧绷的脊背、躲闪的眼神,太反常。
他没敢在外人面前追问,只默默压着心头不安,一路带她回别墅。
大门落锁,佣人退尽,整栋别墅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
夜里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暖黄夜灯温柔洒落,可江宁浑身都是冷的。
李明绪忍了一整晚的疑虑,终于绷不住。
他习惯性侧身贴近,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想把人拢进怀里,低头想去吻她,像往常一样索要温存亲密。
下一瞬,江宁像是本能应激,身子剧烈一颤,猛地挣开他的怀抱,飞快挪到床沿,背对着他,彻底隔绝了他所有触碰。
动作决绝,带着明显的抗拒。
李明绪的动作骤然僵住。
黑眸沉沉凝着她纤细僵硬的背影,心头密密麻麻的慌乱炸开。
“到底怎么了?”
他伸手,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极轻,生怕弄疼她,嗓音压得低哑无奈,满是不解。
“吃饭躲我,路上躲我,现在连碰都不让我碰了?”
“宁宁,前阵子不是好好的?怎么突然跟我生分到这种地步?”
他实在不懂。
他们明明已经安稳相处许久。
江宁背对着他,肩头微微发抖,眼眶红得发胀。
方才屏风后无意听见的对话,一遍遍在耳边回荡——
断资金、掐渠道、温水煮蛙、不留半点翻身余地。
他和傅宸聊得云淡风轻,聊得理所当然,那套步步围剿、赶尽杀绝的冷酷手段,和当年对付她父亲的方式,一模一样。
以前她只沉浸在自己家破碎的结局里,只怨他毁了她的家。
可今晚她才真真切切、清清楚楚看见——
那不是针对她父亲的特例,那是他的本性。
他对所有挡路的人,都是这般冷血无情、斩草除根,半点恻隐都无。
从前压下去的所有恨意、委屈、恐惧,曾经吵架、崩溃、闹离婚时的绝望,一瞬间全数翻涌上来,彻底冲垮她这段时间的自欺安稳。
她以为自己放下了。
原来只是暂时藏起来了。
被他温柔蒙蔽、被他舍命相救打动的那些释怀,在他骨子里的冷酷面前,不堪一击。
江宁终于缓缓转过身,眼底蓄满了隐忍许久的泪水,声音又轻又抖,带着彻骨的疲惫与寒凉。
“李明绪,别碰我。”
李明绪心口猛地一沉,指尖瞬间松开她的手腕,连呼吸都骤然放轻。
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看着她眼底重新燃起的、熟悉又刺眼的惧意与疏离,喉结剧烈滚动。
他太熟悉这个眼神。
这是当初她知道他毁了她家、哭着说要离婚时的眼神。
“……宁宁和我说,到底怎么了?”他声音干涩得厉害。
江宁眼泪终于滚落下来,砸在枕头上,清晰又疼。
她望着他,眼底一片冰凉的茫然。
“今晚我听见你和傅宸说话。”
“你从来都没变。”
一句话,彻底击溃李明绪所有的镇定。
他瞬间褪去所有强势、所有矜贵,彻底放低姿态,眼底翻涌着浓重的悔意与慌乱,是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卑微示弱。
“今晚让你听见那些怕我,是我的错。”
他放软所有锋芒,低声温柔哄劝,姿态卑微到极致。
“你怨我、躲我、冷淡我,我都受着。你要是难受,你骂我、打我都可以。”
喧嚣落尽之后,卧室沉在一层化不开的冷寂里。
江宁侧躺着,后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很轻,一心避开身后男人所有可能落下来的触碰。方才那一场纠缠耗光了她仅存的力气,心底只剩下沉甸甸的疲惫与抗拒,她不想再和他有任何温存。
李明绪盯着她单薄的背影,心底的惶恐一刻不曾散去。他伸出手,想抚一抚她的肩,指尖还没有碰到布料,江宁便立刻往床边挪了挪,干脆利落地躲开。
这个躲闪干脆又刺眼,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李明绪的手僵在半空,黑眸沉沉,裹挟着一层压抑的偏执。他微微倾身追过去,再次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侧,语气一半是低柔的哄劝,一半是不容置喙的笃定。
“宁宁,别躲我。”
他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腰,不让她继续往后退,力道不算凶狠,却牢牢锁住她,不给她躲开的余地。江宁立刻抬手去推他的胸膛,掌心抵着他,用力往外挣,声音发紧:“放开我,我今天不想。”
“我们是夫妻。”李明绪垂眸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软,可这句话本身,就带着捆缚人的重量,“夫妻之间,本来就该做这些。”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我可以慢慢等,慢慢哄你。”他低头,鼻尖蹭过她的鬓角,哄诱的语调裹着强势,“可不能因为心里有气,就把我彻底推开。这本就是我们之间该有的。”
江宁肩头控制不住地发抖,推拒他的手微微发颤。
她听过这句说辞很多次,从前她心甘情愿的时候,这话是温存;可如今旧伤翻涌,想起他当年如何步步紧逼拖垮她父亲的产业,想起他刻在骨血里的掌控,这句轻飘飘的“我们是夫妻”,只让她觉得窒息。
“夫妻也不是这样的。”她咬着下唇,眼眶泛酸,“你不要一直这样逼着我顺从。”
“我没有逼你。”李明绪收紧手臂,将她圈在怀里,半哄半强硬地扣住她,“我只是想要你。宁宁,给我好不好。”
他还想再靠近,江宁猛地偏过头,避开他落下来的吻,眼里盛着清晰的抗拒,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李明绪,不要…”
“宁宁,我们是合法夫妻。”
“夫妻之间,亲密温存本就是天经地义、理所应当的事。”
他还想再靠近,江宁猛地偏过头,死死避开他落下的吻,眼底的抗拒直白又决绝,带着浓浓的恐惧与疲惫
她手脚并用地挣扎,纤细的身子剧烈颤抖,每一次躲闪、每一次推拒,都像细针狠狠扎在李明绪紧绷的心上。
连日来的安稳假象彻底碎裂,他压抑已久的偏执轰然爆发。
他清楚她的抗拒,清楚她的心寒,可他不敢放手。
他一遍遍重复着夫妻的名分,重复着这本就是彼此该有的温存,用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掩盖自己深入骨髓的恐慌与占有欲。无视她泛红的眼眶、颤抖的身躯、一次次明确的拒绝,固执地留住这份属于夫妻的亲密。
江宁的挣扎越来越无力,心底的绝望一点点吞噬所有力气。
她看着眼前这个温柔又偏执的男人
商场上的他,为了目的不留余地、碾压一切对手;感情里的他,为了留住她,同样不择手段,拿着夫妻的名分,理所当然地忽视她的意愿。
当年他亲手碾碎她父亲的心血,如今他亲手困住她的自由与抗拒。
所有的温柔都是真的,所有的偏执冷酷也是真的。
泪水无声滚落,浸湿了枕巾。她不再挣扎,不再推拒,彻底放弃了反抗,像一具失去灵魂的木偶,僵硬地承受着这一切。
卧室的灯光昏暗昏暗,映着男人隐忍偏执的眉眼,和女人死寂冰凉的侧脸。
身体紧密贴合,是最亲密的夫妻姿态,可两颗心,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本性凉薄、隔着无法抹平的旧伤,遥隔万里。
漫长的纠缠落幕。
李明绪松开紧绷的身躯,满心都是占有过后的空虚与后怕。他小心翼翼将冰凉的她拥入怀中,温柔地吻去她脸颊未干的泪痕,动作轻柔得近乎讨好,全然没了方才半强硬的偏执。
“宁宁,别生我的气。”
他贴着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卑微
怀里的人一动不动,没有回应,没有温度,连眼神都空洞得吓人。
良久,江宁才用近乎破碎、毫无波澜的声音,轻轻吐出一句话:
“李明绪,我要回娘家住几天。”
“明天再说。”
天光大亮,晨透过落地窗洒落卧室,冲淡了昨夜暧昧缱绻的余温,只余下满室刺骨的冰冷。
江宁一整晚都没有合眼。
后背贴着李明绪温热的胸膛,他睡得安稳,手臂牢牢禁锢在她的腰上,带着极强的占有欲,哪怕熟睡,也不肯松开半分。
可她的身体是僵的,心是凉的。
昨夜他拿着夫妻名分哄她、骗她,无视她一次次明确的拒绝,偏执又强势的模样,和当年他步步为营、不留余地拖垮她父亲公司的样子,彻底重叠。
他从不是一时冷酷,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本性。
温柔是他,偏执是他,掌控一切、无视他人意愿的强势,也是他。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李明绪缓缓睁开眼。
晨光柔和,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鼻尖蹭着她柔软的发顶,满心的安稳。可下一秒,他立刻察觉到不对劲。
怀里的人没有温度,没有呼吸的起伏,更没有往日睡醒后的温顺依赖。
整个人僵硬死寂,像一块捂不热的寒冰。
李明绪心头一紧,瞬间清醒。
他微微撑起身子,低头看向江宁的侧脸。
晨光下,她的眼底通红,布满红血丝,明显彻夜未眠。眼睑低垂,没有一丝光亮,面无表情,死寂得让人心慌。
“醒了?”
他放软声音,带着晨起的沙哑和小心翼翼的讨好,抬手想抚摸她的脸颊。
指尖刚触碰到她的肌肤,江宁立刻生理性地一颤,猛地侧头躲开。
躲闪的动作利落、决绝,带着极致的抗拒和厌恶。
李明绪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染上浓重的疲惫与悔意。
“还在怪我?”
他低声询问,语气卑微又无力。
他不该无视她的意愿,不该拿着夫妻的名分强迫她。
他不允许他的宝贝拒绝她,他要用最笨拙、最偏执的方式确认她还是他的
江宁缓缓坐起身,动作平淡又冷漠,没有看他,一言不发地伸手拿起床边的衣服,安静地穿戴。
“我想回家住几天…”
江宁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冰冷,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像是彻底剥离了所有的爱与恨。
“非要回去吗?”
江宁用力轻轻挣开他的拉扯。
“我只是回去住几天,冷静一下。”她刻意放缓语气,不是妥协,只是告知,“我不闹离婚,我只是想有点空间你,给我喘口气,行吗?”
“不行。”
短短两个字,强硬得没有半分商量。
江宁动作一顿,缓缓回头看他,眼底漠然:“为什么不行?我需要冷静。”
李明绪撑起身坐起,身形高大的阴影覆下来,牢牢将她圈在方寸之间。他看着她疏离冷淡的模样,心口又疼又慌,强势的占有欲压过所有温柔。
“江宁。”
他沉眸看着她,一字一句,语气坚决霸道。
“你不能一不开心、一跟我闹别扭,就想着回娘家。”
“你的家,从来都在这里。”
江宁喉间一涩,鼻尖泛酸,却硬生生压下所有委屈,只觉得荒唐又窒息。
李明绪语气强硬,却又克制着不敢凶她,只是偏执得可怕。
“我说了,你可以怪我、怨我、冷着我、不理我,多久都行,但你不能走。”
李明绪觉得她这一走,不是散心,是逃离。
是彻底想和他划清距离,是慢慢抽离他的世界,是准备一点点离开他。
他昨夜哪怕被她抗拒、被她讨厌,也要强行留住她的温存,就是怕有今天——怕她彻底抽身、彻底远离。
“李明绪,你不要这么不讲理。”江宁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是疲惫,是无奈,“你不能什么都按着你的心意来。”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他忽然低头逼近她,黑眸沉沉,翻涌着慌乱、悔意、偏执,语气带着卑微的失控。
“我放你回去,然后呢?”
“然后你越想越寒心,越想越觉得我可怕,越想越觉得当年的事无法原谅。然后你就再也不想回来了,是不是?”
她心软、慢热、重情,可一旦彻底凉了,就再也捂不热。
“我只是回去住几天。”江宁坚持。
他的温柔是真的,悔过是真的,怕失去是真的。
可他刻在骨子里的掌控、霸道、绝不放手,也是真的。
这辈子,他都学不会尊重她的意愿。
她轻轻挣了挣手腕,挣不开,只能垂下眼睫,声音轻得发冷:
“李明绪,自从第二次度蜜月回来以后,我是想好好跟你过的,我没有离开你的想法了,况且我们还有了安安,你不要这样子,给我一点尊重行嘛?如果我连回家都不可以,你这样才会让我想离开你。”
李明绪指尖悬空,看着她利落收拾东西的背影,心脏慌得彻底失控。
“几天?”良久,他低声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江宁背对着他,淡淡开口:“三五天吧,不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