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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江江 思绪万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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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很快合奏完,不觉间,江昇的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琴前的沈洵灼站起身,在转身看他的同时,一滴泪水从他的脸颊划过。
见他哭了,沈洵灼顿时慌了,忙不迭凑上前。
眉头微蹙,神色透露出担忧。伸手将他那抹泪水抚去,轻柔且略微有些担忧的声音响起:“怎么哭了?”
江昇别过头,尽量不让他看见自己这幅狼狈的样子。擦了擦眼角的泪珠:“没事,你的曲子太感人了。”
听着他这话,沈洵灼愣了一瞬,很快就又反应过来,眼神中透露着心疼。轻轻将他拥入怀中,抚了抚他顺滑的发丝,脑袋抵在他的肩上,良久说出了一句:“不哭了,好吗?”
被他拥入怀中的瞬间,江昇就呆住了。鼻间是他身上特有的香味,一种冬日独特的寒气参杂着些许淡淡的柠檬洗衣液的味道。全身都被他的气息裹满,脑子里是一片空白。任由他抱着,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不知怎么的,泪水不自觉地从江昇的眼眶滑落。手鬼使神差地覆上他的背,脑袋埋在他的肩上,小声啜泣。
见他哭得更凶了,沈洵灼心疼地拥紧他,想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许久,大抵是他哭累了,啜泣声停了下来,小心翼翼地松开他。微微红肿的眼睛还挂着未落的泪珠,鼻尖红红的,衬得他更加楚楚可怜。
捂着微肿的眼睛,努力逃避着沈洵灼的视线,但沈洵灼硬是要往他面前凑。他推了推沈洵灼,不自然地咳嗽了几声:“你……你别一直盯着我看。”
沈洵灼眨了眨眼有些不解,但也没有像刚才那样穷追不舍了:“好吧!”
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的江昇,心里后悔不已。抬眼瞥了一眼沈洵灼,他正顶着被自己泪水打湿了的左肩衣裳,关切地看着他。
收回眼神,现在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或是看出了他的窘迫,摸了摸他的脑袋,弯起眉眼:“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话落便出了音乐厅,江昇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呆呆地看着空荡的音乐厅,脑子还没有缓过来。
迟钝地吸收了现在的境况,他调整好心情,随意找了个靠近前排的观众席坐下,等待沈洵灼的归来。
在等待的时候,他已经编好了用来圆刚才行为的话。
想得太过入迷,不知道什么时候,身旁的空位已经坐上了一人。
“想什么呢?这么入迷。”熟悉温柔的声线在耳畔响起。
闻声望去,刚好对上沈洵灼弯起的眉眼,他的身上还带着未散的寒气,鼻尖被冻得微红。触电般收回视线,不自然地咳嗽两声:“没……没什么。”
好在他也没有去深究,拿出刚才出去买的两个红薯,挑了一个大的递到江昇眼前。
看着眼前莫名变出来的烤红薯,愣愣接过,下意识扭头朝他道了声谢。
“不客气!”沈洵灼向后靠在椅背上,咬了口手中的红薯,轻声开口。
烤红薯的热气还未散,轻轻咬了一口,红薯的甜香与软糯参杂着炭火味,在口中弥漫开来。红薯的香味裹满了整个口腔。
愣愣地看着手中的红薯,思绪伴随着热气一同飘回了过去。
……
A城的冬天爱飘雪,特别是临近新年这几天,雪飘得很大。
假期对于普通高一生来说或许是难得的休息时光,恨不得天天都是假期,但这对于江昇来说却恰恰相反。
放假后,他每天都得观赏江昼跟父母上演家庭和睦的戏码。他呢?他只能每天被父母拿来跟江昼比较,被贬低。
在江昼面前,他永远就只是个用来衬托他的工具人而已。工具人不重要,也常常被人忽略。
但不过,他都习惯了。
除夕来得很快,家里的阿姨做了一桌子的菜,不过都是江昼爱吃的。瞥了一眼桌上的饭菜,冷哼一声,裹上外套朝门口走去。
他不愿意看到江昼被簇拥在中心,被他们关切的刺眼景象。
正当他要推开门之际,江哲叫住了他,语气不善:“这么晚了,去哪儿?”
他并不知道这该怎么应对,因为平时出门,江哲是不会管他的。他在家里就是一个透明人,没人会注意。
不知如何应对,只好如实回答:“出去转转。”
“除夕夜不跟家人待在一起,出去乱跑什么?”江哲的语气依旧很严肃,但江昇并不害怕,反而有点儿高兴。原来父母也是在关注他的。
但是这样的喜悦很快就破灭了。
“爸,吃饭了。”江昼的声音从餐厅传来,江哲连忙换上一幅慈祥的样子,脸上挂着的是从未对江昇露出过的笑容。他朝餐厅走去,没有在管还站在门口的江昇。
江昇愣愣地站在门口,眼睁睁看着他们坐在了餐桌前,其乐融融。没有人管他,他站在那里明显就是一个外人。
低头自嘲般嗤笑一声,推开大门,离开了家。
除夕夜的风很凉,刮在脸上,冷得刺骨。雪花零零散散地飘落在他身上,街道上并没有多少人,大抵是都在与家人过除夕。
不觉间他走到了一个公园,周围的人很少,随意找了个长椅坐下。抬头朝空中望去,黑的,也不好看。
低下头,百无聊赖地捏着自己的衣角。寒风吹过,冷得他打了个哆嗦,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这时,眼前投射出一片阴影,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漂亮的眸子。
这双眸子的主人他很熟,是那个在学校音乐室认识的琴友,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了。
沈洵灼站在他跟前,静静地盯着他。
跟他对上视,江昇不自然地别过脑袋,耳尖悄然爬上红晕:“你……你一直盯着我看干嘛?”
沈洵灼没有说话,将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下了,围在了他的脖子上。
“你……你干嘛?”江昇瞪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你不是冷吗?穿这么少,不冷才怪。”沈洵灼自然的在他身边坐下。
“我冷关你什么事啊?”江昇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不相信他会有这么好心。
“不关我的事啊!热了,你帮我带着不行吗?”他脸上带着笑,仰头看向空中雪花落在他的鼻尖。江昇呆呆地看着他,那张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的脸落在江昇眼中,呼吸一滞。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沈洵灼就凑近他,打趣道:“怎么了?看呆了?被我迷到了?”
这番不要脸的话语瞬间把江昇拉回神来,故作嫌弃地推了推他:“你怎么这么自恋?”
“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不叫自恋。”沈洵灼耸了耸肩,不认同他的说法。
江昇睨了他一眼:“不叫自恋叫什么?叫不要脸?”
“我哪有不要脸?你可不能随便给我定罪啊!江江~”他故意往江昇身前凑,矫揉造作地开口。
听到“江江”两个字的瞬间,江昇耳尖红透了,站起身来瞪着眼睛看他,说话也变得结巴:“你……你别这样叫我!”
“为什么啊?”沈洵灼弯起眉眼,抬头看他,那张脸显得十分无辜。
“谁……谁这么称呼别人啊?!”江昇别过脑袋,逃避他的视线。
沈洵灼扯了扯他的衣角,笑着道:“好啦好啦!我不逗你了,快坐吧!”
瞪了他一眼,江昇坐了下来,但脑子里一直是他叫“江江”的场景。其实这不是他第一次这么叫,这个称呼最先还是起源于一次意外。
——
他们认识没多久,江昇发现沈洵灼就是一个看起来温柔善良好相处,但实际上是一个极其不要脸的人。
那几天是艺术节报名时期,班里的文艺委员——刘倩不知道在哪里听到他们两个会弹钢琴、拉小提琴,于是找到他们热烈邀请他们参加艺术节。
“一定要参加吗?”江昇其实是不太愿意参加那种活动的。
“不是的,不是的!你不想的话也可以不参加,我只是听说你会拉小提琴想问问你。”刘倩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那……我参加吧!只要拉一首曲子就行了吧?”看着刘倩眼中的期待,他终是不忍看着别人失落。
刘倩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连连点头:“是的是的!江昇,真的谢谢你了!”
又转过头看沈洵灼,用眼神询问“你呢?”
沈洵灼对上她的眼睛温和地笑了笑:“我也参加!”
“好的好的,真是谢谢你们了!”刘倩鞠了几个躬,高兴地走开了。
这时,她的好友——周丽晴朝她走了过来:“倩倩,你问好了吗?”
刘倩跑过去勾住周丽晴的脖子:“大功告成了!周周,我们走吧!我请你吃冰棍儿!”
这一幕刚好被江昇两人看见,沈洵灼扭过头,看着他坏笑起来。
意识到这个笑绝对不简单,江昇向后缩了缩:“你……你要干什么?”
凑近他,勾起唇:“没干什么啊!江江~”
“不是,你闭嘴啊!”江昇应激般捂住他的嘴,又怕被别的同学听见,凑到他耳畔威胁:“你别这么叫我!不然我打你!”
沈洵灼见他这幅样子,捏了捏他红透了的耳垂:“好吧!江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