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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冬日》 旧曲旧人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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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跟出去时一样,没有一丝变化,被打扫得一尘不染。光从客厅巨大的落地窗透进来,没有开灯,只有透进来的光点亮了屋内的一部分。
他站在阴暗处,伸手想去接触光的温度。光打在他白皙的手上,但冬天的光,没有温度,他也感受不到。
回想起自己那些所谓的家人,他或许成了那个最不该存在的人。
从始至终还是因为他太想要得到那份奢求不来的亲情,是他自作多情,认为他们真的会去关心他。从来都是他痴心妄想。
手机里传来池樣问候的短信:怎么样?听说你出院了?
转手给池樣打去电话,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江昇你怎么样了?身体没什么问题吧?你最近还是要小心点,别太累了。”
听着他关切的话语,江昇的心中涌现一股暖意,嘴上应着他:“我没事了,放心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才传来声音:“你——不打算找他们算账吗?”
这话像一根刺,直直扎在了他的心里:“算账吗?如果真要算,算得清吗?”
池樣没回话,他知道江昇的性子。他的心里一直都是敏感缺爱的,他从小就被家庭忽视。不然当年也不至于,仅仅是沈洵灼的一颗真心就让他义无反顾地与亲人断联。
就是因为太渴望亲情,所以在他们对他下药后江昇也做不到真正去跟他们算账。
或许是察觉到之间微妙的气氛,江昇主动笑着打圆场:“哎呀!开个玩笑,也没什么算账的必要了。话说,我让你帮忙安排的事怎么样了?”
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池樣也顺着递来的台阶而下:“差不多了,他那边也同意了,大概得过一段时间。是一场音乐会的合奏,不过那场音乐会不是那种大型的,而是一场小型娱乐音乐会。这场音乐会还是我临时投资将你们硬加进去的,你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听到这番话,江昇不免有些激动:“我不介意大型还是小型,就是你是直接找他问的吗?!”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池樣不明白这有什么问题。
“这……我,好吧也没什么问题。就是,你跟他说了是我要和他合奏的吗?”他很不希望被沈洵灼知道是自己想要跟他合奏的,毕竟自己还是要面子的。
“放心没有直说,就说这场音乐会我投的资缺个弹钢琴,他就来帮我了。不过他知道了是和你合奏的,我已经跟他说过了,他也没说些什么,你放心吧!”池樣顿时明白了他的顾虑,跟他解释。
“那就好,选的哪首曲子?”把心放回肚子里,又开始询问合奏的事项。
“他的曲子——《冬日》,你肯定听过的。”
“……”沉默了一阵,才重新响起,“我听过。”
“听过啊!那更好了,你跟他可以一起练习一下,音乐会大概还要一个月左右。”
“跟他一起练?我怕尴尬。”想到要和沈洵灼一起练习,总觉得不太对。
“什么鬼?你怕尴尬?那前段时间他陪你在医院这么多天你怎么没尴尬?”池樣默默在电话那头翻了个白眼。
“啧,我那不是被迫的吗?”他有些心虚,其实根本算不上被迫,他还挺享受跟沈洵灼在一起的时候。
“你别跟我狡辩,你们不练习,怎么表演好啊?岂不是辜负了我投资的钱?”
“我……”
“别说了,就这么定了!从今天开始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练习,我给你们找地方,千万别辜负了我投资出去的钱!”
说完便挂了电话,没多久池樣就给他发来了一个定位,和一条长语音。
点开语音,池樣懒散的声音传来:“这就是我帮你们找的音乐厅,我已经给沈洵灼发了消息了,他应该赶过去了。江昇你要把握住机会啊!跟他单独相处的机会,说不定还能破镜重圆哦!”
他就知道池樣让他们两个去练习不安好心!
没办法,他也不好把沈洵灼一个人晾在那里。拿起车钥匙,朝池樣发的定位处赶。
池樣帮他们订的是一家高档酒店的音乐厅。
走进酒店,询问前台小姐。前台小姐带着他来到那间音乐厅前。
“江先生,请吧——池先生跟我们吩咐过来,这一个月除了您和沈先生没人能进这间音乐厅。”
“好的,多谢了!”
话落,推开了音乐厅的门,耳边传来弹奏钢琴的声音。踏上观众席,朝音乐厅舞台的正中间看去。
舞台的中央,那个面如冠玉、气质柔和的男人坐在钢琴前,神色认真地弹奏着。
不知过了多久,一首曲子弹奏完,沈洵灼站起身,朝还在愣神的江昇走去。
“你来了啊?好听吗?”他弯着眉眼,淡淡地笑着看他。
被他的声音唤回神来,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慌忙地逃避了他的眼睛。
沈洵灼弯下身子,又凑到他的眼前:“怎么了?是不好听吗?”
看着他那双眼睛,江昇鬼使神差地脱口:“好听!特别好听!”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后悔地低下头,耳尖悄然染上红晕。
见他这幅样子,沈洵灼轻轻笑了一声。摸了摸他的脑袋:“好啦!去练琴吧!池樣给你准备好了小提琴,我在后台看见了。”
“好……好!”
跟着他去后台拿了小提琴,一同站在舞台。
“我帮你拿《冬日》的小提琴曲谱,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说着沈洵灼就又准备去后台。
“不用!”江昇拉住了他,在碰到他手腕的瞬间,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扭过头看他:“真的不用吗?”
他不自然地撇过头,捏了捏衣角:“我记得住谱。”
沈洵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只一瞬就又恢复了:“好吧!那我们开始练习吧!”
将小提琴架在左肩锁骨与下颚之间,随着沈洵灼的钢琴声,握着琴弓拉动琴弦。
《冬日》分为三个部分,前调欢快、轻松,体现了恋人之间相处的美好;第二部分节奏缓慢,沉重、悲伤,还有一丝无可奈何,体现了相恋的两人分离的无奈;第三部分较快,但是孤独、寂寥,透出的是冬日里无尽的孤独与彻骨的寒冷。
整首曲子感情层层递进,江昇清楚这首曲子的每一部分,说的就是他们两人七年前的分离。
沈洵灼的感情跟这首曲子,从幸福到悲伤,再到孤独。那他又何尝不是呢?他跟沈洵灼一样,七年过得并不是那么顺遂,心中想的一直是他。
但是他又能怎样呢?他不能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将他困住,沈洵灼对他真的太好了,就是因为好,所以不能困住他,要放他朝那个跟好的未来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