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药材铺 第二天早上 ...
-
第二天早上,老烟来带沈砚去药材行。
药材行的老板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蓝布褂子,满手都是药渍。看见老烟进来,说道,“师兄,咋又来了。”
“来配药,顺便带了个人来让你看看。”老烟侧了侧身,让沈砚先进去。
老头熟练地拉过沈砚的手腕按了按,又让他把手掌翻过来看了看:“这人,没练呢?”
“还没开始。”老烟在旁边接话,“你给他配点能随身带的,别老是一包一包煮,出门在外不方便。”
老头嗯了一声,从药柜里抽了几个抽屉,抓药、过秤、配好,拿牛皮纸包了,又另外拿了个小瓷瓶,倒进去一些粉末状的东西,塞上木塞。
“这个瓶里的,发作的时候直接倒嘴里,不用煮。出门带着方便。”他把瓷瓶递给沈砚。
沈砚接过来收好,全程没说话,他看这个老烟的师弟,似乎已经是习以为常的样子,看来老烟经常来拿药。
老烟见这边完事了,于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等”字的纸条,放在桌上。
老头凑近看了看,翻了个面,对着光端详了半天,从桌子底下摸出放大镜,又看了半天。
“这纸不对。”他把放大镜放下,“现在的纸没这种纹路。老法子做的皮纸,市面上买不着。字是毛笔写的,用的不是墨,像是某种草汁熬出来的。写这个的人,用的都是老路数。”
老烟脸色沉了一点:“能看出什么来路吗?”
“写字的人年纪不会轻,八成在这条道里泡了大半辈子。具体是谁看不出来,能写这种字的人不少。”老头把纸条还给老烟,“不过这字的意思——‘等’,就有点耐人寻味了。”
老烟把纸条折好收进口袋。老头看了沈砚一眼,又补了一句:“你这身体,估计药要一直吃着,至少这段时间别停。要是没了就直接联系我,我可以叫人给你送去。”
“行,谢谢老板了,这药多少钱?”沈砚问道。
老头看向老烟,“你没跟他说?”
老烟摇摇头,看向沈砚,“先走吧。”
沈砚见老烟这样,只能先跟他走了,既然老板不要钱,那就算了。
出了药材行,老烟没直接往回走,拐了个弯往巷子更深处走。走到一处堆满杂物的死角,老烟站定,转过身来。
“刚才那老头,是我师弟。同一个师父教出来的,他管药材,我管跑外。有什么毛病找他就行,别自己去药店乱抓。”
“他是不是知道我?”
“他知道有你这么个人,但不知道你从哪来。”老烟顿了一下,“以后你也别跟人说你从哪来。不管谁问。”
沈砚看着老烟,眼里都是疑惑,他感觉从进门打起,他们对话就话里有话,现在是更加确认了,他从哪来?人家不是一查就能查到吗?也不知道老烟这么说是为什么。
“那张纸条,”沈砚开口,“你师弟说是老路数的人写的。你认识这种人吗?”
老烟没马上接话。他靠在墙上,从兜里摸出烟盒,抖了一根叼在嘴里,又收回去。他把烟塞回烟盒,揣好。
“认得几个。但不确定是哪个。”他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写这个字的人没留坏心。要是想害你,不会写个字来提醒。他在等,或者让我们等。等什么不知道,但既然让等,就先别动。”
沈砚把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遍,这话不是等于什么都没说吗,但老烟的态度已经表明了,这张纸条他放在心上了,只是不肯当面说。
“走吧。”老烟直起身,“别在巷子里站太久。”
沈砚:合着把他带进这死胡同,就是为了说这么几句没头没尾的话?
只是沈砚没注意到而已,老烟悄悄在角落留了个暗号。
两人原路返回,快走到沈砚铺子后门的时候,老烟停了脚步。
“我明天出去一趟,打听点事,最多三四天,回来再找你。”
“打听什么?”
老烟看了他一眼:“打听写这个字的人。”
沈砚没再问。老烟转身走了,跟来时一样,步子不快不慢,两手插在夹克口袋里。
沈砚站在后门口看他拐出巷子,走远了才开门进去。他坐下来,把手腕搁在桌面上看了看,那寿痕还在,浅浅的一条,但比发作那晚淡了不少。
他把老烟师弟配的药拿出来,照着方子包了一副,扔进壶里煮上。水开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老烟从头到尾没问过他“你觉得那张纸条是谁留的”。而是问“字认识吗”,然后就把纸条收走了。就好像他早就知道谁可能留这张纸条,只是需要确认一下字迹。
沈砚盯着壶里翻滚的药汤,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那天下午,苏听白的消息来了。她发了一条短信,很短:药材收到了?喝了吗?
沈砚回:喝了,昨晚发作了一次,不算太厉害。今天老烟带我去配了新药,有个小瓶装的,发作时直接倒嘴里就行。
苏听白过了几分钟回了一条:还有发作就说明药不够稳,别省,按时喝。老烟那边在查什么?
沈砚犹豫了一下,打了几个字:查纸条。
苏听白回得很快:什么纸条?
沈砚把纸条的事简单说了一遍,包括老烟把纸条收走、又拿去给药材行老板看的事。发过去之后,苏听白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沈砚以为她不回了。
最后她回了一条:写这种字的人,多半不是自己来找你。他让你等,大概率不是让你等他来,是让你等另一个人。
沈砚看着这条消息,正想再问,苏听白的下一条已经到了:别追,追不到。该来的时候会来。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起身去翻壶里的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