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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休整I 经历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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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完这场副本,南牧之对这个地方的规则,总算有了几分粗浅认知。
其一,副本淘汰参与者分为两种形式:一是副本内直接死亡淘汰;二是副本结束结算评分,分数不达标同样会被系统清除。
其二,资料库内会收录绝大多数副本的基础档案,但并非全部,存在部分查不到记录的未知副本。
其三,绝大多数被拉入这里的人,都会丢失现实世界的记忆。
念头盘旋至此,南牧之心底生出重重疑云。
那为什么唯独自己还保留着现实的记忆?会不会,还有其他和他一样,携带着过往记忆的人?
那些被淘汰死去的人,结局究竟如何?档案标注“违规封存,无复活机会”,代表的仅仅是在这个无限空间里无法复生,还是意味着现实世界里的本体也随之殒命?亦或是,两边皆是死亡。
还真就是疑点重重,无数猜想在脑海翻涌,一时之间根本理不出头绪。
眼看没线索,他一从副本出来就回到最初的宿舍分析了好久,甚至呆图书馆不出来了。
直到想得头发沉,他才从图书馆出来,走到大厅正门正对着的红色长椅,身心俱疲,没多加留意便径直坐了下去。
不对!有问题!
他抬手摸了一把长椅表面,抬起手看了眼指尖,沾了一层液体胶。
“谁干的?休息区居然还有人搞这种恶作剧!”
南牧之皱起眉,低声啧了一声,正琢磨该怎么处理裤子上的胶迹,一道人影忽然站到了他的面前。
“啧……群众里面有坏人……嗯?这谁?”
他抬眼望去,是个留着利落白色短发的青年,手里捏着一块淡绿色手帕,身侧还放着一瓶矿泉水。
白发……白化病?
南牧之心中一动,这特征,竟和他的弟弟南素寒如出一辙。
应该只是巧合。白化病症虽罕见,但世间也并非只有南素寒一人。
青年静静伫立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音色干净清冽,开口问道:“这张长椅被人涂了胶水,我正打算过来清理,没想到你坐得这样快。”
“抱歉,方才我在想事情,没有留意,直接就坐上来了。”南牧之说道。
“……没事,你先起来一下,我处理干净之后,你再坐就好。”
“好。”
南牧之站起身,离开大厅,找地方处理裤子上的胶痕。
南牧之怎样清洗的这不知道,只知道一番折腾过后,裤子总算是勉强可以继续穿。
处理完毕,他漫无目的地闲逛,兜兜转转,又走回休息大厅。
4楼休息大厅本就不少,可供活动的区域也并非是寥寥无几,并不是那么容易容易就绕回原处的。
大厅大门正对那张出过恶作剧的长椅,一进门,南牧之便一眼望见了那里。
方才准备清理胶水的青年,此刻已经清理好,坐回那张长椅之上,闭着眼,神色安然地闭目养神。
南牧之心中泛起疑惑。
胶水清理完毕之后,正常人不就该离开此处?为什么他还留在这里,安安稳稳坐在这张椅子上?
看他这副模样,倒像是……在等候什么人。
南牧之缓步走上前,在长椅的另一端,隔出一段距离坐下。
几乎是他落座的瞬间,青年倏然睁开双眼,转过头,目光落在南牧之的身上。
那是一双很浅的灰蓝色瞳孔,明亮的近乎通透,在大厅偏冷白的灯光之下,带着一层淡淡的疏离感。
竟然跟他的眼睛的重合度……
四目相对,南牧之心底那点“只是巧合”的想法,微微动摇。
不可能!怎么会这么像?!
青年没有立刻开口,只是安静打量了他几秒,视线扫过他裤腿上还残留着一点浅浅胶印的位置,唇角极淡地上扬了一下,算不上笑意,更像是一种了然。
“裤子处理好了?”他率先出声,声音依旧清浅平和。
南牧之微微颔首,身体下意识往长椅外侧挪了半寸,和对方拉开安全距离。
要知道,在一个自己不熟悉的地方,贸然接近来历不明的人是大忌。
“勉强处理好了。”南牧之语气克制,“倒是我很好奇,胶水已经清理干净,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青年抬眼望向大厅空旷的穹顶,漫不经心地抬手,指尖摩挲着手帕的边角。
“清理椅子是因为看见了别人的恶作剧,不想让下一个人被恶搞,没成想就去拿个东西的功夫,你就中招了。”
“呃……哈哈哈哈……”
南牧之顿时感觉有点尴尬,干笑了两声。
喂喂喂,要不要这么无情啊!
“那你呢?现在在这里干嘛?不去宿舍休息吗?”
白发青年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微微偏过头,白色的短发垂落几缕,遮住一点眉骨。
“你脑子里想的事太多了。”
南牧之一愣,他怎么知道他想了很多很多的事。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能知道我的想法?”
南牧之浑身神经骤然绷紧,后背悄然泛起一层薄汗。
他的所有思考,全部都是在自己心底默念,没有说出半个字。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
青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说:“我叫谢殊,至于我本人的事,恐怕不能向你说太多。”
“……没关系,毕竟对这里的以及人都不熟悉,我能理解。”
“不过,你读得到别人的想法,这是通关新手副本获的能力?”
“算不上读心。”青年轻轻摇头,冰蓝色的眼眸重新落回南牧之脸上,“第一次来这里的人,极大多数都会思考一模一样的问题。”
“不是我会读心,而是你眼底的疑惑太明显了。”
“明显?”
“嗯。”
青年沉默了一会才说,“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名字,那你的名字呢?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一下?”
“……哦哦,我叫南牧之。”
要不是谢殊带着询问意味的提醒,南牧之都忘了最基本的礼貌了。
话音落下,远处大厅的广播毫无预兆地响起冰冷机械音。
【提醒,下一次副本进入世界倒计时为1天21时47分。在此期间,各等级打工人可前往资料库、训练室、自助补给区自由活动休息,查阅资料。】
【另外,严禁私自约架,起冲突,以各种理由攻击其他打工人。】
广播声回荡完毕,周围零星走动的其他打工人各行其事,没有任何人朝他们这边多看一眼。
呃…
南牧之眼神突然冷了,看向谢殊时带了些怀疑。
“你不是被卷入打工人吧?”
“谢殊。”
谢殊难得顿住,良久后才无奈摇摇头,“是,你说的没错,我确实不是被卷入的打工人,而是分系统人员。”
“分系统人员?”
“用你们的话来说,就是NPC。”
“所以,你混入打工人里面有什么目的?”
南牧之质问道。
谢殊没有正面答复,他弯腰拿起脚边那瓶没有开封的矿泉水,递到南牧之面前。
“不用紧绷,我不会伤害你。南牧之,刚刚结束B级新手副本孝子考核副本,相信你自己的得分详细情,你已经知道了……但你知道你的等级是上升还是下降了吗”
“不知道,但这又有什么关系?”
竟然连副本的等级及打工人的等级升降也一清二楚。
“实话实说吧,你是F级打工人,这次会升到D级你知道吗?”
南牧之瞳孔微缩,立马看向胸口的胸针,真的从F变为D了。
这也知道?!可……为什么?
为什么他什么都不要,却偏偏要混入进来的打工人里面?为什么对自己亮明身份?
“你到底是谁?”
南牧之再次质问。
“谢殊,一个不知道为什么脱离了主系统,也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独立意识的系统NPC。”
“就这些?”
“对,就这些。”
眼看问不出更多信息,继续干聊也没有意义,南牧之便起身,打算去往别处搜寻线索。
走到大厅门口,正要转弯离去,他侧过头,朝谢殊所在的方向望了一眼。
那人没有开口,也不曾挪动分毫,就安安静静坐在红木长椅上,目送他远去的背影,薄唇微微抿起。
莫名的烦躁感涌上南牧之的心头。他点开系统背包,才看见里面多出两件色泽各不相同的副本奖励道具,是通关《孝子考核》之后系统发放的,除此之外还有500积分,可以在积分商城兑换物资。
第一件道具名为换生,绿色品质的主动型道具,外观好似一缕袅袅升腾的白烟。
“?什么东西。”
南牧之点开道具,弹出完整的详情面板。
【名称:换生】
【类型:主动型】
【详情:当持有者或是同伴陷入濒死虚弱状态时自动触发。触发后,持有者或同伴可以自愿将自身寿命与一切所有物无偿渡给受术者,同时继承对方原本的寿命与全部事物,一方死还一方活】
【使用次数:一次】
将道具说明一字一句读完,南牧之只觉得这件道具近乎鸡肋。虽说触发条件不算苛刻,但以常理推断,几乎不会有人愿意付出这般代价,大概率很难派上用场。
紧接着,他点开第二件通关给予的系统奖励。
嚯!红色品质的自动道具。
B级新手副本能给到这种品级,属实出乎意料。
【名称:守护石】
【类型:自动型】
【详情:可抵挡1次致命伤害,抵御伤害无上限,直至周遭环境彻底脱离危险,才会结束保护效果。】
【使用次数:一次】
“怪不得是红色品质……这不就是锁血挂吗。”
“美其名曰守护石,本质就是硬保性命。”
浏览完两件道具,南牧之抬脚走到资料室和图书馆所在地,翻找许久,却一无所获,半点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找到。
不知道什么时候,等他想起自己该回去时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等他走到D级打工人宿舍所在的楼层,一时间反倒茫然,竟然不清楚接下来该去往何处。
F级打工人宿舍是六人混寝,男女同住。被褥床铺脏乱不堪,整体环境破败不堪。走廊与房间内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腐气味,墙皮大片剥落,厕所更是如同沼泽一般,地面潮湿黏腻,落脚便会响起湿漉漉的水声。
升到D级打工人宿舍条件便改善许多,四人寝室,男女分开居住。
更难得的是,这里的窗户可以正常开启。
只是楼层再高,也绝不能直接跳窗逃生,这绝非稳妥的出路。
南牧之推开属于自己的宿舍房门,屋内早已经坐着一位青年。听见开门响动,对方抬过头,两道视线猝然相撞,南牧之清晰捕捉到青年眼底一闪而过的疑惑。
“你是……?”
“我叫南牧之,上午刚刚结束新手副本,方才去资料室翻阅了一会资料,所以回来得晚了。”
“哦,原来是这样,那你这一会还真的是一会啊,好几天了都。”
推开的窗户涌入一阵晚风,吹动少年身上米白色连帽卫衣的衣角,几缕发丝被风吹得散乱,少年眉眼间还残留着未曾褪去的青涩。
“说起来,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南牧之开口问道。
“我叫宋秋筠,今年二十六岁。”
“秋筠……这名字很好。”
南牧之轻声念了一遍,心底不由得感慨宋秋筠父母的文学底蕴。
“是吗?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说法?我每次问父母,他们都说说查字典得来的。”宋秋筠面露不解。
南牧之不喜欢故作高深让人捉摸不透,便耐心解释开来。
“确实是个好名字。你看,秋筠这俩字在苏轼的词里,就是《临江仙·送钱穆父》里有一句‘无波真古井,有节是秋筠’。”
他稍作停顿,才继续往下说。
“寓意是人在浮沉世间行走,始终守住正直本心。历经世事磋磨,依旧如同秋竹一般,外有清逸风骨,内藏坚韧傲骨。”
“原来是这个意思。”青年恍然大悟,随即反问,“那你呢,你的名字有什么来历?”
“我的名字?”
“嗯。”
被对方问到,南牧之也不便藏着,缓缓开口:“我叫南牧之。南就是东南西北的南。”
“南姓倒是不算常见。”
“或许吧。”
“至于牧之,取自杜牧。你读过《赤壁》吗?‘折戟沉沙铁未销,自将磨洗认前朝。’”
“嗯,那这名字有什么寓意?”
“杜牧字牧之啊。”南牧之解释,“寓意可以理解为放牧本心,不受世俗桎梏,活得自在舒展,胸襟从容开阔。”
“原来是这样,不仅寓意绝佳,还带着一股古风感,和你很相配。”
“配不配我不好说,不过还是多谢夸奖。”南牧之淡淡回应。
两人之间短暂陷入片刻安静,风穿窗而过,卷起桌角几张散落的白纸,纸张簌簌轻响。
宋秋筠手肘搭在桌沿,目光落在南牧之身上,语气随意地搭话:“看你的样子,应该是刚进这里没多久吧?”
南牧之找了个空位坐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点头:“嗯,才通关第一个副本。”
“新手副本?是孝子考核吧?”宋秋筠眉梢微微一挑。
南牧之眼底掠过一丝讶异:“你也去过?”
“那倒没有。”宋秋筠轻轻摇头,指尖叩了叩桌面,“听过不少从那个副本活着出来的人提起,死亡率很高,能完整通关拿到奖励的,更是少之又少。大部分新人,要么折在副本里面,就算侥幸活下来,也大多带一身伤出来。”
他说到这里,上下打量南牧之一番,见他身上不见明显伤痕,不由得感慨一声:“你倒是厉害,身上看着没什么伤。”
南牧之想起背包里那两件刚到手的道具,心中清楚这份安然不全是自己的本事,便没有居功,淡淡道:“算是运气占了大头。”
“运气。”
宋秋筠低声重复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点浅淡的笑意,似有几分自嘲:“在这儿,运气是最奢侈的东西,可也最靠不住。”
宿舍的气氛稍稍沉了几分。
窗外天色缓缓下沉,灰白的天光漫进屋内,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走廊远处隐约传来其他打工人走动的脚步声,模糊的交谈声隔着门板隐隐约约飘进来,转瞬又消散。
南牧之想起系统给到的休息提示——七天休整期,用来恢复状态,筹备下一个副本。
他开口问道:“休整的这七天,你这几天一般都做些什么?”
“能做的事情不少。”宋秋筠缓缓说道,“可以去很少有积分商城兑换物资,强化道具,也可以去极少开放的训练室磨炼自身能力。当然,大部分人会选择补觉,副本里面耗神耗力,能安安稳稳睡个好觉,很难得了。”
顿了顿,他补充:“但也不能完全放松。休整期结束,系统会强制派发新的副本任务,其他的先不说,最起码这个是绝对躲不掉的。”
南牧之心中了然,脑海闪过那枚红色品质的守护石,还有那用途诡异的换生。
“一个舍命相渡,一个挡尽死劫,都是道具,用途截然相反……”
“对了。”宋秋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提醒道,“大厅那边有信息板,相信你也看见过了,上面会贴前人留下的副本情报、组队邀约。如果你之后要找队友,可以去那里看看,不过也要小心,里面也藏着不少陷阱。有些人为了副本存活率,会专门哄骗新人当诱饵,把他们当上分垫脚石。”
诱饵二字轻飘飘落下来,让屋内的温度仿佛都冷了几分。
“我知道了,谢谢提醒。”
南牧之记下这句话。毕竟新手副本只是B级,尚且留有存活余地,往后等级更高的副本,只没有更温柔会更加凶险。
“这里的人,大多都是这样吗?”他轻声问。
宋秋筠垂眸,望着桌面,半晌才答话:“相信你也知道,在求生面前,人心本就参差不齐。要知道有可以托付后背的同伴,也有只把旁人当做垫脚石的人。全靠自己分辨。”
就在这时,走廊上的广播毫无预兆地响了出来。
【提示:休整倒计时:2天17小时51分】
【距离强制开启下一个副本,尚留有部分时间。】
【建议:可前往积分商城消耗积分兑换补给。】
淡蓝色的微光映在南牧之的侧脸。
宋秋筠瞥到那行光屏文字,笑道:“系统在催你规划接下来的安排了。五百积分,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别随便乱花。商城里面很多东西看着花哨,实际进副本根本用不上。”
南牧之嗯了一声,正要继续发问,宿舍门外忽然传来“咚咚咚”三下敲门声。
敲门声不重,节奏很慢,听着算不上急促。
宋秋筠神色微敛,抬眼望向房门:“这个时间,会是谁?”
各个等级的人的宿舍,非必要情况下,很少会有陌生人主动串门。
南牧之站起身,缓步走到门边,没有直接拉开门板,指尖悬在门把手上,低声问道:“谁?”
门外没有立刻传来应答。
安静了几秒之后,一道清浅熟悉的男声隔着门板缓缓飘进来。
“南牧之,我是谢殊。”
几秒后,宋秋钧开口问南牧之,“你认识?”
南牧之点头,站起身打开门,动作很明显,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