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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孝子考核III    不知 ...

  •   不知道为啥,南牧之的眼皮一直在跳,大概是今天有一劫难吧。
      管他的!有劫难就有劫难,过得了就活过不了就死!哪有什么找人渡过大劫这一说法!
      话回原题,这才刚刚一天半过去,已经死了4个人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南牧之是因为什么原因能随时呼唤系统查询当前副本存活人数。
      算了,可能大伙都有吧。
      眼看已经不剩几个人了,再加上这个副本有点过于真实,让三个好不容易逃出家庭,逃离父母的三个女生崩溃了。
      因为这个副本复刻的就是现实封建家庭,没办法,副本太过逼真了,戳中了三个拼命逃离原生枷锁的女生心底最深的伤疤,长久积压的绝望彻底压垮了她们。
      也不怪她们脆弱,主要是她们的父母就是一辈子活在老旧礼教里,从不会过问女儿的意愿,万事只按自己的想法强行捆绑子女,管束、打压、规训是日常。
      换句话来说就是从来不允许她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事,只让她们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思想做事。
      那不就是无思想无主见的傀儡嘛!合着只有把儿女变成父母的傀儡才是真正的听话啊!
      于是,她们利用男人不在家中,而去地里干农活,跟那群男的在地里的一整天内,趁着空隙聚在一起商议联合,最终决定反抗妇人。
      几人趁着管制家中的男人带着南牧之与另外三名男生下地干农活,整日泡在田垄间无暇顾家,悄悄凑在一起密谋联手反抗宅子里刻薄守旧的妇人。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这不用想,肯定是失败了。
      虽然说妇人和男人只是NPC,单从NPC的角度上来说,卷入副本的人各属性都比他们弱的多,而且就算比他们强,最高领导者和系统也不会让卷入副本的打工人赢。
      不是这还怎么玩,必输局啊这不是嘛!
      南牧之是长生种,肉身的疲惫、四肢酸痛对他而言只是转瞬即逝的钝感,可同行三个普通男生早已被繁重农活榨干力气,浑身沾满泥土,肩膀被锄头磨出大片红肿,四个人拖着摇摇欲坠的躯体从田里往回走。
      刚跨进院门,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猪栏的腥臊扑面而来,刺骨的寒意瞬间南牧之是长生种,肉身的疲惫、四肢酸痛对他而言只是转瞬即逝的钝感,可同行三个普通男生早已被繁重农活榨干力气,浑身沾满泥土,肩膀被锄头磨出大片红肿,四个人拖着摇摇欲坠的躯体从田里往回走。
      三个男生当场僵在原地,胃里翻江倒海,极致的恐惧攥紧他们的喉咙。这个副本的死亡条件从来没有缓和余地,忤逆“长辈”的下场只有死无全尸。
      妇人手持锈迹斑斑的柴刀,地上散落着碎裂的衣物、渗进泥土的暗红血迹,方才密谋反抗的三个女生早已没了完整人形,冰冷的刀锋将尸骨剁碎,尽数倒进猪圈,被贪食的牲畜啃食殆尽。
      除去南牧之这个不是普通人的长生种,这个副本,怕是只剩下了这3个男生了。
      这才过了短短两天,就有11人作死接连被所谓的系统和最高领导者解决了。
      只能说是如果那三个人再不好好的呆着,还想搞什么小动作的话,那三个人甚至连副本时间,也就是今天晚上10点都撑不过就得和父母拜拜了。
      人嘛,多多少少都带了些反骨,反正对于南牧之而言,绝没有哪个人是绝对听话的。
      晚上,妇人照旧做了一桌子普普通通的家常饭。
      这次,倒是没人敢反抗说自己不吃,一个个都在埋着头使劲吃,生怕慢一下、少吃一口就得见太奶。
      刚看了那么恶心血腥的画面没人会吃的下饭,无奈,为了不死,三个普通男孩也只能拼命压下恶心想吐的感觉,好几次都忍耐不住差点吐出来。
      看样子似乎所有人都在吃饭……哦不对,除了南牧之这个异类。
      男人见南牧之一直不动嘴,便冷冰冰的问到:“怎么了?你妈做的难道不合你胃口吗?怎么不吃啊?你把你妈你爸面子往哪搁?!”
      旁人都看得出男人那眼神,都快把南牧之千刀万剐800遍了。
      啧……怒气还挺冲的。
      南牧之在心底默默翻了个白眼,脸上却堆着笑,“爹,娘,我只是有点吃不下,想过会吃可以吗?”
      男人一听立马暴怒,筷子一摔骂到:“爱吃吃不吃滚!除了你妈谁会给你做饭!”
      “行啊,滚就滚,反正你又不是我爸妈。”
      另外三个男孩懵了下,心想着南牧之是不是吃错药了,敢跟父母对抗。
      “胆子好大啊,这才是真正的对抗路吧……”
      “天哪吓死我了!”
      “这人绝对活不过10分钟,我赌两包辣条!”
      南牧之才不理男人,站起身直接就走了,只留给屋内的五个人一个吊儿郎当的背影,自顾自走进房间美美睡了一觉。
      自从南牧之干完农活回来后,性格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原先的他最起码还会维持一下,装乖装听话,但现在……不是反抗就是在反抗的路上。
      合着是不装了打算作死了啊!
      就算是长生种也不能这样吧!
      再说了,长生代表的是寿命不会老死,又不包括意外什么的!
      神他妈的,太狂了!狂上天了吧额贼!
      上午,南牧之醒来后没去耕地,而是出了南牧之来到屋外,翻了翻口袋。
      “还好,有两块钱。”
      出门后南牧之在村里稍微转了转,怎么说呢,这村其实与1940年代的农村样貌差不多,没啥特别的或者怪异的不合理的地方。
      只是那个时候用的银元,而南牧之身上有的则是新版钱币,有商店也花不了。
      反正南牧之认为既然这个副本是类似于小型封建社会的,没准儿还有其他相同类型的副本,就是可惜了自己运气一向不好,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商店,这才意识到这村里儿没商店。
      说起来,进入这里的人几乎都没有,最起码是南牧之遇见过的,都没提到过自己的现实身份;虽然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想到有关于现实的事,但光从南牧之能想到自己的弟弟,就足以证明他是有现实的记忆。
      既然他有,那就其他人不一定没有,但具体有没有,恐怕只有最高领导者及系统才知道,谁让设定就是那样呢。
      转着转着,南牧之听到一阵很大的女声及谩骂声混合音,吵的人头疼。
      走到附近才发现是本村的一个姑娘强行被拖上轿子。
      为了避免光明正大看被发现因而嘎掉,所以南牧之选择躲在树后偷看两眼。
      幸运的是,能躲在树后看完全程的不是小叔,而是一棵一看就长了好长时间的桃树,正好能挡住南牧之的身形。
      四个体格壮实的中年婆子分四角架着那姑娘的胳膊,指节用力扣进少女小臂,硬生生将人拖拽着往朱红喜轿挪。
      姑娘一身半旧的水红嫁衣被扯得歪歪扭扭,乌黑发髻散乱开来,几缕沾着尘土的发丝糊在泪流满面的脸颊上,双脚死死蹬着泥土,鞋底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嘶哑的哭骂顺着风飘过来:
      “我死也不嫁!你们拿我的聘礼给弟弟买水田,转头就把我塞给年过半百的老财主做填房,哪里还有半点父女情分!”
      围在路旁看热闹的村民乌泱泱站了一圈,没有半分怜悯,反倒交头接耳地低声议论,字字句句都裹着浸骨的凉薄。
      “这丫头不知好歹,财主家家底厚实,嫁过去便是锦衣玉食,还闹得这般难看。”
      “女子婚嫁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违抗长辈便是失了三从四德,真闹大了,捆去祠堂罚跪浸猪笼都是轻的。”
      “养女儿本就是亏本买卖,如今换银子给家里男丁置家业,本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南牧之躲在老桃树后听着这些言论,眉头一皱,“这要是换在现实,那人类的未来在精神上才是真的完蛋了……”
      人群外立着姑娘的生父,他背着手皱紧眉头,听见女儿的哭喊只觉丢了脸面,扬声厉声呵斥:“放肆!礼教规矩摆在眼前,由不得你任性撒野!今日就算绑,也要把你抬上轿子!”
      底下的婆子听得烦了,直接掏出一方布巾捂住姑娘的嘴,堵住了她余下的哭喊,几人合力将挣扎不停的少女硬塞进轿中,“哐当”一声,轿门落锁,隔绝了里面微弱的呜咽。
      四名轿夫俯身抬起轿杆,红轿晃晃悠悠往前走去,轿身艳丽的朱红,衬得里面被困的绝望格外讽刺。方才还喧闹的围观人群渐渐散开,方才少女撕心裂肺的抗争,于众人而言不过是一段饭后闲谈,转瞬便能抛在脑后。
      风卷着尘土吹过老桃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南牧之静静立在阴影里,望着红轿远去的方向,心头沉沉下坠。
      红轿走远,路边看热闹的村民三三两两散去,姑娘爹娘还站在原地清点媒人递来的银元,指尖反复摩挲着沉甸甸的银圆,眉眼间全是算计的喜色。
      一个半大少年嘴里叼着叮叮糖糖块,晃悠着步子凑过来,正是姑娘的亲弟弟。他随意瞥了眼轿子消失的土路,嚼着糖含糊开口,语气半点人情味都没有:“总算把这个赔钱货打发出去了,这笔聘礼刚好够咱家买两亩水田,我明年要上新式学堂,往后盖房娶媳妇的花销也全都有着落了。”
      做娘的笑着伸手揉了把少年的头发,眼底全然偏心:“还是我儿金贵,要不是你姐姐,咱们家哪凑得出这么多现银?姑娘家迟早要嫁出门,本就是泼出去的水,留在家里白白耗粮食。”
      父亲把银元仔细用油布裹严实揣进衣襟,脸色沉沉的:“眼下世道乱,城里打仗物价飞涨,手里攥着地、握着银圆才踏实。等田地手续办好,就托镇上的媒人给你相看姑娘,到时候对方的聘礼咱们照样收下。至于那个丫头,嫁到镇上财主家,往后还得按月贴补家里;她要是敢在夫家抱怨、跑回娘家,咱们直接登门将她逐出家门,败坏她名声,这年头女子失了名节,根本没法立足。”
      少年抬脚踢了踢脚边的碎石,满不在乎:“她还敢闹?如今就算是民国,乡下还是老理说了算,出嫁从夫,真敢逃回来,绑去祠堂受家法,沉塘的老规矩摆在那,她担不起。再说财主家有房有地,哪里算委屈她。”
      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往自家土屋走,聊着置地、上学、攒钱娶亲的盘算,语气轻快自在,方才哭到几乎断气的女儿,于他们而言不过一桩换银钱的买卖,半分骨肉怜惜都无。
      “啧啧……残忍冰冷,毫无人性与温情可言……”
      看完村口那一家满是算计的三口人,南牧之沿着田埂小路往自己临时落脚的农家小院走。
      暮风卷着田地里的尘土扑在脸上,方才姐弟、父母的对话一遍遍在脑海里打转。外头已经是四十年代,城里报纸天天登着男女平等、破除旧礼教的文章,炮火都掀翻了大半旧秩序,偏偏藏在深山里的村子,还把卖女儿换钱粮当成天经地义的本分。
      到底是怎么想的!果真是封建礼教害人不浅!
      南牧之越想越烦躁,不知不觉就走回了那个农家小院。
      一路沉默推开小院木门,院内静悄悄的,同批进来的另外三个玩家早已不见踪影。
      南牧之还以为那三个男生已经和男人去地里干活了,本来没打算多想的……但是,他发现妇人也不在!
      男人和三个男孩不在倒是可以想到,但妇人不在就十分不对了!
      偌大院子空空荡荡,连一丝人气都寻不到,莫名的寒意顺着脊骨往上爬。
      南牧之倚着门框站稳,沉下心用自己的意识向系统发送基础的请求:申请查询当前副本存活打工人剩余人数。
      几秒钟的空白凝滞过后,照旧冰冷的系统机械音在脑中缓缓想起:
      “当前副本存活玩家数量:1人”
      短短一行字,看得他心口骤然一沉。
      一个人……?!难道……剩下的三个人都已经……
      短短一行字,看得他心口骤然一沉。
      进来的时候明明一共十五名玩家,现在只剩自己独活。
      他瞬间联想到进村之后零星听见的条件:被判定“干涉礼教剧情”即刻离职。
      呼……想来其余三人,大抵是没能忍住,撞见类似逼婚、苛待女子的惨状时贸然出手阻拦,触犯了副本底线,悄无声息地折在了这片守着旧规矩的村落里。
      方才在老桃树后冷眼旁观的克制,此刻反倒成了他活下来的唯一依仗。
      若是刚刚一时心软冲出去拦轿,如今消失的人里,定然也会算上他一个。
      窗外天色慢慢沉下来,远山蒙在灰扑扑的暮色里,整个村子各处隐约还飘着村民闲谈的说笑声,人人都安之若素地遵循这套腐朽规则,浑然不觉这地方早已吞掉三条外来者的性命。
      “残忍,冷血,毫无人性还真是这个副本最显著的底色……”
      一小段时间过后,天完全黑了。
      院中的风带着田埂泥土的凉味吹过来,南牧之独自静坐片刻,压下心底翻涌的沉闷,抬手再次触碰腕间系统面板。
      方才脑中的那句「存活玩家:1人」的字样还刺在眼底,同队另外三人的结局不用多想便心知肚明。
      他们或是撞见姑娘出嫁时心有不忍上前阻拦,或是见了村中其他苛待女子的事出手干预,触碰到副本死守的礼教红线,落得直接抹杀的下场。
      心软成了催命符,唯独他硬生生按住了所有共情,冷眼旁观走完整场闹剧,才侥幸撑到现在。
      不知不觉,到了副本时间第七天——午夜12点整。
      突然,他的面前弹出来一方蓝色荧幕,上是留下和脱离两个选项。
      南牧之呼出一口气,在荧幕上选定脱离副本的申请按钮。
      下一秒周遭景象骤然扭曲褪色,土屋、田埂、远处飘着闲话的村落尽数化作碎片化的白雾,失重感裹挟着他短暂下坠,再站稳时,眼前已经换了模样。
      空旷冷白的豪华大厅铺着平整哑光地砖,四周零星站着几个刚结束副本、神色疲惫的人。
      看得出来,用一周才脱离副本的人算出来早的,毕竟不少人都在副本里丧命了。
      至于死了多少人活了多少人,或是出来了多少人没出来多少人,这不是能估算到的。
      下一秒,系统的电子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整个大厅:
      【副本名称:孝子考核】
      【副本等级:B级新手试炼副本】
      【玩家:南牧之】
      【存活判定:确认存活,已通关】
      【任务评分:92分】
      【评语:恪守副本规则底线,克制主观干预欲,完整收集副本礼教腐败线索;共情阈值可控,具备长期试炼基础素养。】
      说完话后就陷入了沉默。
      南牧之正想着回宿舍休息,但脑子里的声音似乎并不允许。
      “孝子考核仅作为入门B级新手副本,不计入主线高阶副本序列。”
      “按照公司规定,新手完成首次试炼后会强制安排休整周期,你需要休息满一周,一周休整期结束,还请照旧来到大厅,系统会自动为你匹配第一场有主线的副本。”
      “好的。”
      “另外,休整期间大厅的补给区、资料查阅室全部开放,你可以自行翻看过往各级副本档案,提前做准备。之前和你同队的其余三名玩家,违规抹杀记录已存档,不会再有复活名额。”
      “最后,等级判定是否升降将在两天后公布,届时,徽章颜色和字母将会发生变化,同时,你在《孝子考核》中获得的奖励已下发。”
      “我知道了。”
      南牧之微微颔首表示知晓,转身缓步走向大厅靠窗的休息长椅。
      指尖回想副本里红轿远去的呜咽、弟弟心安理得算计亲姐的话语、全村人默认腐朽规矩的麻木,他的心底一片寒凉。
      哎算了不管了,毕竟在那个副本里面能活下来就很好了,而且南牧之倒是悟出了一个道理。
      “世间可信的是人心,不可信的也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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