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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孝子考核II 妇人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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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反应过来,又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这孩子,嘴真甜。"她在空位上坐下,拿起筷子,"行,娘跟你们一起吃。"
一场一触即发的危机,就这么被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周围的玩家看着南牧之,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
有感激,有忌惮,还有一丝说不清的警惕和防备。
这个人,好像和他们不一样。
南牧之却没再说话,只是低着头,慢慢喝着碗里的小米粥。
粥很稀,除了混进去的血的咸味,倒是没有什么其他的味道,淡的像白开水。
就像这所谓的"家",看着温暖,实则空无一物。
他喝着粥,目光却越过碗沿,看向堂屋外的院子。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张牙舞爪的,像一只巨大的手,要把整个院子都攥在手心里。
【打工人“林峥”,收到最高领导者指令,已被辞职】
电子音突兀的响起,引得所有玩家更加惊恐,有低声啜泣的,也有害怕到全身酸软的。
当然,也有像南牧之一样平静到非人类的人——那个白发理智男。
晚上,南牧之坐在房前,看着天上的月亮,又看向了院里的槐树,脑子里一片混乱。
“根据我以前看的小说来看,既然这个封建世界是副本一般来说都是有主线的,但半天过去,我似乎压根就找不到这个副本的主线是什么。”
“如果这个副本本身就是无解必死的局面,那为什么会设计出一个这样的东西,让人白白送命?”
妇人站在南牧之的房门前,眼角笑眯眯的盯着他。
南牧之很不习惯被人盯着看,转头,视线和妇人交汇。
妇人见南牧之看向他这边,开口:“小伙子,夜深了,在门前坐着干嘛呀?”
南牧之心里一惊,赶忙辩解:“娘,没干嘛,我只是……有些睡不着。”
妇人见他这么说,摇摇头,转身进屋。
良久之后才传来一声:“早点睡。”
想也想不出什么,南牧之只能强行打断思绪,进屋睡觉。
可躺在炕上时,他却什么也睡不着了。
窗外虫鸣一声接一声,炕席被后背焐出一层薄汗,他睁着眼盯着黑漆漆的房梁,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白天林峥死的情景。
不想还好,一想越想越烦躁。
南牧之揉揉后脑勺,强行让自己睡着,不再想不久前才发生的的事。
第二天清早,南牧之是被一阵声音吵醒的。
本来就没睡好还被吵起来,南牧之简直快烦死了!耐着性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
哦……才两点半啊……等等!什么?!两点半!!!这是正常人起来的时候吗?!这简直有些……过于早了吧?
“赶快起来做饭去!天天睡炕上不做饭不干活,你看你长大谁要你!”
“不去!我不去!我在家都没这么早起来做过饭!你凭什么叫我起来!”
“不下地做饭,留着你吃白饭?家里供你吃喝,连这点活都不肯干对得起你爹娘一把屎一把尿辛辛苦苦喂你长大啊!”
“翅膀硬了?让你干你就去干!你看看谁家女子现在不起来?一天天啥都不干,将来嫁人了,婆家不打你打死就怪了!”
是男人的叫骂声和进来的女生的哭喊声。,还有妇人的假情假意的劝架声。
好吵……
南牧之想出去看看什么情况,能帮忙的话就帮一下,脚刚触及到地面就想起这不是在现实世界,而是在副本里。
在副本里,稍微违规就会被无情抹杀,就算运气好躲过去了,因为一时心善帮忙而导致再犯的话……也不是个好选择。
“根据以前的时候,现在应该是属于农忙时候,一般这个时候女人是三点左右起来做饭,男人则是下地干活,5点左右回来吃饭,然后全家人全体下地干农活……”
他轻轻下炕穿上鞋,慢慢的走到门前,拉开一条可以看到外面的细小缝隙。
老式木门拉开都会有“嘎吱——”的声音,为了不被发现,南牧之可谓是呼吸轻了动作慢了,整个人都特别小心,生怕被发现导致触犯不知名条件而死亡。
院子里,好几个年轻的女生被男人揪着后领推搡,发髻散乱,脸上几道鲜红掌印,跪在槐树底下不停哭嚎。那棵老槐树的枝桠垂落,阴影死死盖在女生身上,像要将她吞进树皮里。妇人站在一旁,嘴上说着“别打了,有话好好说”,脚步却半点没有上前阻拦,眼底藏着麻木的漠然。
他不确定在副本里死亡是不是在现实里也一样会死亡,也不知道死亡的人是回到现实还是留在副本当替死鬼NPC。
总之,概率千千万万无法估计,他不敢赌这些可能性不大的是否正确。
南牧之犹豫了下,刚把手搭在门上。
【玩家“宋晓”已辞职,最高领导者已确认】
【玩家“周娇漾”已辞职,最高领导者已确认】
【当前场上剩余人数12人】
【主线任务进度0%,支线任务未解锁】
大概过了两三秒吧,系统万年不变的机械声音又响起了。
【接到最高领导者批准,孝子考核副本主线任务及支线任务】
像是在斟酌语言似的,系统顿了下才继续睡。
【破例同意剩余打工人不完成通关】
“12加上死的三人……12+3等于15人……还是个多人群体副本……”
“不过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为什么存在,又会被最高领导者批准不做……”
南牧之没看到那几个女生的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死法。
不过可以确定,不是炸开,血散成雾,乱飞后消失,不留痕迹。
因为他没有听到“砰”的声音,这是上次那七个人和林峥一样炸开时发出的声音。
只是那两个女生在不知名死法中死去后,还是一样,没有尸体没有骨头没有血迹,什么都没留下的时候。
男人好似习以为常,拍了拍手,毫无波澜转身进灶房,只留下妇人望着槐树,面上扯出一抹极其嫌恶的表情。
“赔钱货就是赔钱货,死了倒好。”
其余躲在各个房间的玩家全都屏住呼吸,压抑的啜泣声断断续续传来。
现在才勉强过了一天。
仅仅只是这短短一天,已经三个让人感到悲哀的人消失,绝望像井水般漫上来。
南牧之靠着墙缓缓滑坐下去,心口闷得发疼。
反正他长生不老,也不在意别人的死活,可眼前这套无解的规则,让他愈发恐慌。
这个副本到底要完成什么?是顺从农户日复一日的劳作?还是找到活下去的方法?
他不知道,他什么也不知道,活的太久,也见过很多事,知道很多东西,但现在,他压根就不知道要做什么,到底该怎么办。
夜半的风穿过窗缝,吹得他浑身发冷。
天边泛起浅灰,凌晨五点,灶房飘出柴火燃烧的烟气。妇人给其他人送完米汤后,便端着一碗甜味的热米汤走到他房门口,轻轻敲了敲木门。
“小子,醒了就出来喝点热的,天亮要下地,总不能饿着肚子。”
南牧之起身开门,接过瓷碗,指尖触碰到碗沿,冰凉刺骨。他抬眼看向妇人,状似无意开口:“娘做的米汤就是好喝,熬的米汤滋味最温软了,我真的好想好想喝一辈子。”
妇人似乎被他逗笑了,乐呵呵的回答:“好,好,想喝了就回来,娘肯定给你做,让你喝个够。”
“那就先谢谢娘了。”南牧之轻轻将碗往妇人面前推了推,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轻声劝道,“娘也一同喝点,别单单留给我。”
说着,南牧之便把还没喝的米汤碗向妇人递去,动作,神态什么的,怎么看都是一副显得很孝顺的样子。
妇人闻言明显愣了一瞬,像是没料到他会把仅有的一碗甜米汤递回来,迟疑片刻,还是伸手接过瓷碗,低头小口抿起温热的米汤。
见妇人喝了,南牧之也就不再言语。
安静了没一会儿,外面又吵起来了。
哦,要下地干活了。
日头还悬在东边天际的时候,除了南牧之以外的男生都被人从炕上拽了起来。
男人的手像铁钳一样扣着其中一个的手腕,指节硌得他腕骨生疼。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被一股蛮力扯着胳膊往外拖。同屋的另外三个男生也一样,一个个睡眼惺忪,衣衫不整,被推搡着走出了院门。
除了南牧之算整齐。
可能是他体现出的孝顺骗过了那对夫妇,那对夫妇对他有了一些……照顾担待的意味?
当然,这可说不准,没准儿……是其他原因。
"磨蹭什么?都给我快点!"男人的声音粗哑,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今天活儿多,干不完谁也别想吃饭!"
下田的时候,有一个男生脚滑踉跄了一下,赤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脚趾瞬间陷进了湿软的泥土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是一片望不到头的田垄,土黑色的泥土被翻耕过,散发着潮湿的腥气。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晨雾还没散尽,远处的村庄轮廓模糊,像一幅褪了色的水墨画。
"还愣着干什么?"男人踹了一脚旁边那个叫陈远的男生,"拿锄头!今天把这三亩地都给我锄完!"
四把锈迹斑斑的锄头被扔在地上,木柄上沾着干涸的泥块和不知什么人的汗渍。南牧之弯腰捡起一把,入手沉甸甸的
木柄粗糙的纹路磨得掌心发涩。他长这么大,别说锄地了,连农活是什么样都只在电视里见过。
"我……不会。"他小声说。
"不会就学!"男人瞪了他一眼,"看着,就这么锄——"男人示范了一下,锄头插进土里,往前一推,草根就被翻了出来,"就这么简单,别跟我装娇贵。"
陈远咬了咬下唇,学着男人的样子,把锄头举起来,往土里插。可他力道没掌握好,锄头只浅浅地扎进去一点,往前推的时候歪歪扭扭,草根没锄掉几根,反倒把土弄得乱七八糟。
“废物!"男人骂了一句,走过来照着他的后背就是一巴掌,"用点力!没吃饭啊?"
那一掌打得陈远往前踉跄了两步,差点扑进泥里。他稳住身子,感觉后背火辣辣地疼。旁边的周烊和另外两个男生也都好不到哪去,一个个笨手笨脚,锄头挥得东倒西歪。
南牧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主动拿起锄头想要帮忙干活,可惜男人不让,还抢过了南牧之刚拿在手上的锄头。。
“去去,你添什么乱!边边走着,坐着去!”
南牧之愣了一下,随后无奈的坐到另一边。
后面南牧之一直偷偷拿锄头,拿的多了男人也就由着他,不管他了。
日头渐渐升高,晨雾散了,阳光直直地晒下来,晒得人头皮发麻。南牧之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了,贴在背上,黏腻得难受。额头上的汗顺着眉毛往下流,流进眼睛里,沙得慌。
旁边的陈远时不时就得用胳膊肘抹一把脸,抹得满脸都是泥,活像个花猫。
【恭喜打工人南牧之获得成就——独特的偏爱,奖励下发时间为副本结算,到时候将会会下发至打工人背包,请注意查收】
啥……?
南牧之脑子蒙了,这也行?
不过事实是锄头越来越沉,每挥一下都像是在跟自己的胳膊较劲。起初是小臂酸,后来整条胳膊都开始发抖,再后来连肩膀都跟着疼,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掌心早就磨红了,木柄蹭过的地方火辣辣的,他知道再磨下去就要起泡了。
"歇会儿吧……"陈远喘着气,声音都虚了,"实在……实在不行了……"
"歇什么歇?"男人坐在田埂上,叼着一根草,悠哉悠哉的,"这才锄了多少?照你们这速度,天黑都锄不完。"
南牧之直起腰,捶了捶发酸的腰。他抬头看了一眼日头,估摸着也就中午十一二点的样子。可他觉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腿也软,脚也麻,脚底心被泥里的小石子硌得生疼,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咕噜——"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叫了一声。
南牧之也觉得饿了。早上被拽起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吃,干了一上午的活,肚子早就空了,饿得咕咕叫,胃里一阵阵发酸。
"饿了?"男人冷笑一声,"干完活自然有饭吃。干不完,就饿着。"
还能怎么办,反抗又反抗不了,那只能接着干呗。
下午的日头更毒了,晒得泥土都发烫,赤脚踩上去像是踩在烧热的铁板上。南牧之的嘴唇干得起了皮,喉咙里像冒烟一样。他舔了舔嘴唇,尝到的都是咸味——汗水流进了嘴里。
他机械地挥动着锄头,一下,又一下。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锄地"这两个字。身边的三个男生也都沉默着,没人说话,也没人有力气说话。只有锄头插进泥土的声音,和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旷的田地里此起彼伏。
南牧之不知道自己锄了多少,也不知道还要锄多久。他只觉得胳膊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一样。有好几次,他挥着挥着,锄头就差点脱手飞出去。他咬着牙,用尽全力攥紧木柄,指节都发白了。
"啪嗒——"
旁边一个男生的锄头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打工人张宇豪,经最高领导者联合批准,已辞职,处理完毕】
"还有最后一垄!"男人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快点,天黑之前干完!"
南牧之抬头看了一眼。最后一垄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在他眼里,那简直像是天堑一样。他咬了咬牙,拖着沉重的双腿,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锄头一下一下地插进土里,又一下一下地拔出来。泥土翻卷着,草根被翻到地面上,在夕阳的余晖里泛着白色。
终于,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天际的时候,南牧之锄完了最后一下。
他直起腰,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晃。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是有无数只蜜蜂在飞。他晃了晃,差点栽倒,幸好阿远眼疾手快,扶了他一把。
"还行吗?"陈远的声音也哑得厉害。
南牧之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说不出话来,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一样。
四个男生东倒西歪地站在田埂上,哦对是三个,有一个已经死了。
三人都是个个灰头土脸,满身是泥。衣服上沾满了汗渍和泥土,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一道一道的泥印子,活像刚从泥坑里爬出来的。
男人走过来,检查了一遍田地,似乎还算满意。"嗯,还行。"他说,"走了,回去吃饭。"
听到"吃饭"两个字,南牧之的肚子条件反射地叫了一声。可他实在没力气高兴了。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躺下,哪怕就躺一分钟也好。
回去的路很短,可南牧之觉得走了有一个世纪那么久。每走一步,脚底心都疼得钻心——磨了一天,肯定起泡了。腿也软得像面条,每抬一下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天完全黑了下来,月亮升了起来,银白的月光洒在田埂上,洒在他们疲惫的身影上。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点点灯火,昏黄的,温暖的。
无所谓啊,反正那片温存从不属于南牧之,正好他也懒得去要
也算是如了他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