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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判若两人 羽潇兰 ...


  •   羽潇兰不由得提马向前,也跟着管垂杨走向渡口。
      虽然管垂杨明确地告知自己,要自己留在此地不要动,可怎能忍得住好奇心呢?一定要亲眼看看,这个行事风格变化无常的京城豪捕,到底是怎样追凶缉盗的。
      再说管垂杨,此刻举止倨傲,盛气凌人地来到汾河西岸的渡口前,看着熙熙攘攘地排队的客商百姓,十分无礼地大声呵斥道:“闪!闪!闪!给官爷儿我让个道!”
      百姓们回头一看,来的这个人骑着马,撇着嘴,眼神中都是跋扈。更可怕的是,穿着打扮不同寻常,那是一身捕头行装,这是衙门里吃饭的人。
      老百姓们谁敢招惹呀?虽然心中不满,过渡口被人强行索要高价的过河费不说,还来了个一看就不是善茬儿的官老爷。大家赶紧散开,让出一条路来,侧目而视,在心中骂了个百遍千回。
      管垂杨大摇大摆地走到了浮桥前,看着桥体随着水波晃动,颤颤巍巍。虽然有铁索拴住两头,但肯定不如石桥那般稳固踏实。
      他翻身下马,迈步就要往桥上走,忽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他。
      “哎?停停停!你要干什么?”一个打手阻拦住管垂杨,不让他上桥。
      “干什么?老爷我当然是要过桥啦。”管垂杨答道。
      “你给钱了吗你就过桥?”
      “给钱?我堂堂一个捕头,过桥还要给钱?”
      “废话!只要是喘气儿的,从这道桥过,就得给钱!捕头又怎么样,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拿钱!”那打手神气道。
      “你要多少钱?”管垂杨面皮阴沉地问。
      “一人一马,要100文。”打手嬉皮笑脸道。
      这些打手跟寻常百姓不同,跟官府打过交道,知道捕头的身份是吏,不是真的朝廷命官。再加上,常年在此处作威作福,跟着祝九源欺压百姓,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根本没把管垂杨这个捕头放在眼里。况且,之前羽潇兰等太原府的捕快都是交钱过桥的。
      “啪!”的一声,管垂杨伸手一个大嘴巴打在他脸上。
      这一巴掌力气很大,直接把他的牙打掉了两颗,吐在地上,嘴里流血。
      “混账的东西,老爷我在东京汴梁开封府都没从自己兜里掏过钱!这个穷乡僻壤的破浮桥,能让我走过去,那是你们前世修来的福气,还敢从我要钱?”管垂杨骂道。
      他心里明白,自己就是来找茬,好引出来祝九源。而且,方才羽潇兰明明和自己说,一人一马收80文,显然是打手临时加价,又要坑自己。
      “来人呐,有人闹事,过桥不给钱!”打手咧着嘴大喊道。
      一瞬间,又有十一个打手拥了过来,反应迅速,看来是没少处理过闹事的人。
      管垂杨哪能怕他们,见他们将围住自己,轻哼一声,道:“呦呵?太岁头上动土哇,你们这是活腻歪了,不知死也不知活呀。来来来,我看看谁敢动手?”
      周围的老百姓们一看,有热闹,不走了,就连那已经交完过桥费的人,都从浮桥上折返回来看好戏:狗咬狗哇,两边都不是好东西!
      再看打手们,一听管垂杨口说大话,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全都伸手来抓他。
      这些个打手,虎背熊腰,都是打打杀杀多年的,放旁人,早就吓破苦胆了。不过,该着他们作恶多端,今日迎来报应,正是还债之时。
      只见管垂杨从腰侧拔出铁蒺藜骨朵,别看它小,但却是实打实的黑铁铸造,星形锤头,布满凸起棘刺。简而言之,那就是木柄的流星锤呀。
      握在手中,抡锤就砸!
      管垂杨没把事做绝,铁蒺藜骨朵没奔脑门上抡,而是打在了这些彪形大汉的手腕和肩肘上。离得远的,算幸运了,只挨了一锤,手腕断裂。那离得近的,算不幸了,肩肘挨了三四锤,直接砸塌半边肩膀,又冒血又骨折,直接躺在地上,咿咿呀呀地哀嚎。
      老百姓们一看,嚯?一动手就上兵器,刚开始就见血啦,一会还不得出人命啊?更不能走啦,得看看这场闹剧,结果如何!
      十几个打手转瞬间倒地,管垂杨拎着铁蒺藜骨朵,嘴里还说呢。
      “唉呀,算你们命好,今天老爷我开心愉悦,不想杀人。否则,你们还能在这喊疼?早都成了死狗啦。”
      老百姓们听着,虽然感觉管垂杨也不是个好东西,但是看到这些霸占渡口,勒索钱财的走狗们能吃瘪受伤,心里也跟着出了一口恶气。还有那叫好助威、拍手鼓掌的。
      更多的打手拥上前来,但是没人敢动,也没人去救助那些倒在地上的伤者。都是为利而来的江湖混混儿,酒肉朋友,谁能为谁拼命呢?
      管垂杨斜眼睨着这些人,笑骂道:“有喘气的吗?有活人吗?快把你们的老大牵出来,今天这事儿没完!”
      老百姓们一听,牵出来?看了在这位捕头的眼里,根本没把祝九源当人呐。但是说得对,这祝九源就不配当人,就是个活牲口!
      实际上,早就有人跑去河东岸通风报信去了。
      这片刻的工夫,那边就来人了。
      乌压压一片,众星拱月般,抬来两个凉轿,没有顶棚,没有帷幔,只有两条抬杆和一个藤编的靠椅。凉轿一前一后,前面那个有6人抬,后面那个仅有2人。
      等到了跟前,“砰砰”两声,凉轿落地。
      “没用的东西,还不快滚!”凉轿上的人怒骂道。
      地上受伤的打手们忙不迭地忍痛爬走。
      管垂杨抬头去看。
      头一个凉轿上坐着的人,是个身躯肥胖,满脸横肉,肥头大耳,光头无须的大胖子。没人模样啦,在这个世道下,能吃得这么胖,这是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再看身上,缎子面的衣裳,上等的材质,绵软贴身,爽滑无拘。可惜了,这么好的衣服给禽兽披上了。
      不用说,这肯定就是山西老百姓们口中的河东十戾之一,“豕戾祝九源”!
      第二个凉轿上坐个貌美女子,身材纤秀,体格风骚。面上更是好看,狐眼含睛,柳眉存情,媚态十足,手摇金扇。
      管垂杨瞅着眼熟,回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这时候,身后有个轻轻的声音传入耳中。
      “她就是狐戾——胡玉烟。想不到她也在这儿,你要多加小心。”
      管垂杨嘴角微笑,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这个声音婉转却带着一丝丝清冷。
      随着声音一同感受到的,还有淡淡的香气绕到身前。就像雨落清溪浸润香草,迷人又干净。是羽潇兰来了。
      不过,管垂杨马上又把笑脸转为跋扈之态,嘲讽道:“嗯,很好哇,打了小的,老的就来,有说话顶事的了。你就是这渡口的主人吧?”
      面对管垂杨的挑衅,那个看起来足有300多斤的大胖子开口道:“不错,我就是祝九源!你又是哪一个,敢到我这里撒野?”
      “你坐稳咯,免得听到老爷我的名号,再吓得一头栽进汾河!”
      “少说大话,快快报上名来,我手下不死无名之鬼。”
      “老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江湖有名的豪捕,人称观下追尘,我叫管垂杨!”
      “没听过。是太原府新聘的捕头嘛?”
      “哼,倪继祖一个经略安抚使,区区芝麻绿豆大的小官儿,也请得动我吗?”管垂杨不屑道。
      “你这牛可吹大了,我义父官至二品,督管一省文武,实权在握,封疆大吏。这还算小官儿?”羽潇兰在他背后小声嘟囔着。
      “闭上你的妙嘴,少说两句话,没人拿你当哑巴。”管垂杨咬着牙,嘴唇不动,低声回应,“我见官大三级。”
      羽潇兰在他身后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那祝九源身旁的胡玉烟把两人的动作尽收眼底,也认出来羽潇兰这个太原捕头了,忙在祝九源耳边吹气,道:“祝大哥小心,最近风声紧,听闻河东经略倪继祖请了一位好手,怕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祝九源把两只猪眼一眯,问:“那不知捕头是从何地来,要到哪里去呀?”
      管垂杨答道:“从河西岸来,要到河东岸去。”
      “你......”祝九源吃了个瘪,刚要发作,胡玉烟又拍了拍他肩头,用纤纤玉手偷偷指着管垂杨腰间的银牌,提醒道:“快看。”
      祝九源卡么卡么眼睛,盯着那块银牌,分辨出上面的字,笑道:“哦,原来是东京汴梁的捕头哇。”
      管垂杨闻言,顺手拿起自己的腰牌,给在场的百姓们展示,“不错,老爷我正是开封府的捕头。大家上眼看,此乃开封府尹包大人亲赐的银牌,我奉包大人密令,来此办差。”
      百姓们一听,开封府?包大人?他们耳目闭塞,还以为是包拯包青天呐?不由得心中叫好:包青天的手下,那肯定是好人呐,今天这个祝九源要倒大霉!不能走,必须看完这场戏,看祝九源如何收场。
      那祝九源也是个混吃等死的货,也以为管垂杨口中的包大人还是包拯包青天。人的名树的影,在大宋的地界儿,谁不知道包青天的大名呀?
      祝九源不由得担忧。
      他一伸手,两旁的手下赶紧将他扶起来。祝九源这才从凉轿中站起,微微抱拳,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是开封府的官老爷呀,失敬失敬。”
      胡玉烟也从凉轿中站起,跟着祝九源身旁,耳语道:“既然他想过河,让他过就是了,少赚他几文钱,亏不了咱们。他是过江龙,你是坐地虎,没必要招惹他,不要引火烧身才是正途。”
      祝九源觉得有道理,便上前两步,装出恭敬的模样,道:“管捕头,既然您想过河,快请过,请过!旁人收钱,可不敢收您的钱呐。”说完,又一摆手,让手下人让出一条道来。
      老百姓一看,坏了,人家不敢为难当官的。看来,受苦遭罪只有我们这些无人在意的草民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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