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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观下追尘 管垂杨一路 ...

  •   管垂杨一路打听着,从黄龙府取道边北辽东,又入关到了大宋地界。风尘仆仆,星光日芒,吃了不知多少苦楚。等终于到了东京汴梁开封府,已是这一年的六月。
      到了南衙开封府门前,但见宽阔门庭,四方大院;红漆画栋,墨染顶梁;碧瓦青砖,金台玉阶;肃静森然,气派非常!
      看门前。
      左写:“正气塞乾坤,事属公私须有别”。
      右书:“丹心昭日月,人归善恶自分明”。
      正当中悬一块匾,上书烫金大字“开封府”。
      鸣冤鼓伫立在旁,显得庄重威严。
      管垂杨刚入世间,很多规矩不懂,直去那鸣冤鼓前,拎起大鼓槌儿,“咚咚咚”地敲响大鼓。
      前面鸣冤鼓一响,里面的衙役们急急忙忙冲出来,手拿水火棍,戳地示威,嘴里齐念着“威...武!”
      这水火棍由枣木打造,上黑下红,黑属于水,红属火。表示水火无情,法不容私,赏罚分明。
      再说管垂杨,一见有人出来了,便大步迈进衙门,到了审案的大堂,跪在当中。左看看,右看看。
      今天开封府人来的很齐,除了三班衙役,大小有名的办差官都来了。
      有蓝天本、蓝天玉,方宽、方宝,邢如龙、邢如虎,张豹、马龙,乔宾、张英,龙涛、史母、展国栋。
      紧接着,从后堂走出三个人,头一个书生打扮,年纪不小了,得有五十多,绰号黑妖狐,名字叫做“智化”。只不过,这位老先生,说是书生,但腰间还悬着一把青钢剑,城府极深,一看就是心思缜密之人。
      第二个,是个威风凛凛的漂亮小伙,年岁在二十上下,腰悬巨阙宝剑。一身白衣,甚是扎眼,环金佩玉,面上自有一番贵气!书中代言,他是开封府办差官中的顶级好手,武艺高强,办案利索,名叫白春。
      第三个,是个面容和善的年轻人,穿着官袍,迈着官步,一进大堂就稳坐在官位上,正是开封府尹!
      智化和白春毕恭毕敬地站列两厢,在一旁等候吩咐。
      那开封府尹低头一看,管垂杨是个稚气未脱的娃娃脸,但眉宇间尽是忧愁,衣着朴素,很是可怜。他就很和气地问:“堂下人,你有何冤情,只管言明,本府一定替你伸张,为你平冤。”
      管垂杨闻言,没作答,而是反问:“人说开封府的包青天包大人是个黑脸老爷爷呀,您难道不是包青天吗?”
      此话一出,其余人都哈哈笑,只有白春面容严厉,怒斥道:“哪里来的山野小子,忒儿不懂礼数。府尹大人问你话,你却不答,反倒追问!”
      那开封府尹面容和善,也笑着摆摆手,道:“无妨无妨,不必与他一般见识。小伙子,本府也姓包,我叫包勉。你口中所言的包青天,乃是我叔叔包拯。他因年岁已高,早就告老还乡了。我是他的亲侄儿,是大宋皇帝陛下新任的开封府尹。你放心,我虽不如叔叔那般名声在外,但也会秉公执法,不使百姓含冤受苦!你有什么冤情,尽管道来,本府会替你做主的。”
      管垂杨听罢,明白过来了,那声名在外的是老包青天,现在堂前坐着的是小包大人。他赶紧答道:“大人恕罪,小人自关外辽国来,长于山野间,不懂礼数。今天来此,也没有甚么冤情疑案。”
      白春:“你没冤没苦,敲什么鸣冤鼓?包大人日理万机,我们众差官还要办差查案,哪有工夫陪你胡闹?你这是这是妨碍公务!”
      “我?”管垂杨自知理亏,急忙把腰间的包裹拿到面前,解开来,漏出一颗人头!
      “呛啷啷”巨阙宝剑出鞘,白春护卫在包勉跟前,其他办差官也都拥上来,各执兵器,把管垂杨围在当中。
      “小子,你哪儿来的人头,又是谁的人头,你到此有何目的!”白春警惕道。
      包勉:“大家散开,不必惊慌,容他自述。”
      办差官们听了府尹大人的话,都回归原位,但目光不善,死死盯着管垂杨。
      管垂杨把手中的人头往上一捧,心中悲戚,咬牙半天,才说:“包大人,各位差爷,请放宽心,小人无意冒犯。只是听闻,朝廷发下海捕公文,通缉江湖罪犯。我杀的这个人,榜上有名,还请查验。”
      众人一听,这才放下心来。
      办差官展国栋接过人头,在堂中一一传阅。但是大家都没认出来这是谁的人头,虽然已经做过特殊处理,没有腐烂,可他们都是年轻一辈的办差官,无人识得。
      最后传到了黑妖狐智化手里,老头儿看了半天,面容一惊,问:“小伙子,这人头莫不是当年的采花贼——小美人尉迟善!”
      听到这话儿,管垂杨心中滴血,看来老师没骗自己,的的确确,他当年是个江湖败类。
      管垂杨:“唉...差爷说的不错,正是那...那尉迟善。”
      智化:“你杀了他?他功夫可不弱呀,你一个娃娃怎杀得了他?”
      管垂杨胡编道:“回差爷的话,他...他年纪大了,流落北国,早已不复当年勇。正所谓年老不以筋骨为能,我年富力强,杀他一个患病的老采花贼,不说易如反掌,也是手到擒来。”
      众人听罢,不禁重新打量起堂中这个辽国来的小伙子。
      “你叫什么名字,师从何门?”智化追问道。
      “在下管垂杨,师门...是个辽国不入流的下山小道士,何谈师门。”
      堂中的众人都是经验老到的办差官,知道这种江湖人一般不会轻易吐露门庭,也就不再追问。
      包勉:“既然如此,拿出通缉令,看看是否确有其人呐?”
      办差官们回后堂翻阅海捕文书,半天才回来。由白春回禀道:“大人,却有采花贼小美人尉迟善的海捕文书。只是......”
      包勉:“只是什么?”
      白春:“年头久了,期限已过,他的通缉令已经作废,赏金业已失效。”
      “哦,是这样啊。”包勉点点头,沉思片刻,道:“小兄弟为民除害,又远道而来,岂可因失期就不作数?本府做主,按例,将赏金发放给他。这个采花贼的赏金有几数?”
      白春又看了眼公文,答道:“纹银一百五十两。”
      包勉听罢,先是一愣,随后升腾起怨气,黑着脸,道:“一个采花贼能赏银一百五十两,看来这已经不是一般的江湖宵小了,当年尉迟善干了多少残害百姓的恶事啊?让他逍遥这么多年,真是令人齿冷!亏的是小兄弟年轻有为,帮大宋江湖除一败类,替百姓们出了一口恶气!来人,照数奖赏!”
      说完,有手下办差官端出赏银,送到管垂杨面前。
      管垂杨眼含热泪,半天没接。
      包勉就问:“小兄弟,你哭什么呀?你帮本府销案,擒杀罪犯,虽已失期,但本府还是把奖金交给你了呀?”
      他哭的是:师父竟...唉呀......我得替师父赎罪啊。
      但是嘴上不敢这么说,只道:“大人真是青天,小人很感动。这赏银,小人断不敢收,我也无意于黄白之物。在辽国的时候,我就听闻开封府有个包青天,如今得以相见,真是幸事一桩!包大人叔侄俩为百姓伸张正义,我也心向往之。正所谓,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亦高。这钱我不收,只恳求大人收留我,让我也做个办差官,听候吩咐,办差查案,为普天下受苦遭难的老百姓,出一份绵薄之力。”
      管垂杨哪敢收以师父人头换来的赏金,那还叫人吗?那是畜生啊!
      但是,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隐情,听了他的一番话,都不住暗中竖起大拇指。这山野小子不一般,并非毫无道义之人,说话谈吐,别有一番格局。大家对他的初始印象是错的,他的确是个可以结交的良善后辈。
      就连白春,此时也面容缓和,出言道:“管垂杨,你有这份心是好的,虽然年少,但也懂得爱护百姓。方才我对你态度不佳,你别往心里去,我也是照章办事。不过呀,你或许不知道,开封府的办差官,那都是皇帝陛下御口亲封的,带着品级。不是你想要做,就能当的。需要立下为国为民的大功劳,才能由府尹大人亲自向圣上保举,等朝廷的敕命文书下来,才算是办差官。但是你也不必灰心,哪怕是做不成办差官,也可做个追凶客,专门替衙门捉拿江湖逃犯。假以时日,你定然能成为有名的江湖豪捕!”
      包勉也道:“白护卫已经说的很清楚啦,你的心愿是好的,但是想成为办差官还是有些困难。不如就做个追凶客,虽然也替衙门办事,但区别于寻常衙门捕快,没有官身,行事更为便利,更适合你这样的江湖人。”
      说完,包勉命人拿来一块腰牌,交给管垂杨。
      管垂杨接过来一看,沉甸甸的一块银牌,上面锻刻着“开封”二字,翻过来,背面是个“捕”字。
      “管垂杨,本府正式聘你为开封府的豪捕,专门缉拿凶犯。只要收到本府的海捕文书,就有办差查案之权。当然了,也要听命于各府各州各县的朝廷命官,配合地方的办差官。”包勉严肃道。
      管垂杨把银牌系在腰间,重重磕头,“谢大人!”
      不过,就在此时,黑妖狐智化却道:“大人,不知小兄弟的武艺如何呀?您这开封府的腰牌,那可是多少江湖人梦寐以求的身份地位的象征,若......”
      话还未说完,一道光芒已到颈前,冰冰凉,彻骨惊魂。
      管垂杨手拿一把青钢剑,剑尖直至智化哽嗓咽喉。身法太快,连白春都没看清,只能听见抽剑的响声。
      这把剑还是智化自己腰间的。
      “哈哈,看来是老夫多虑啦。真可谓英雄出少年,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智化行走江湖多年,行家里手,一招便知。他心胸也宽广,此时只有欣赏后辈能人的喜悦之情。
      管垂杨恭敬地收剑,交还给他。
      开封府内,这个来自北方辽国的少年,如同锥在囊中,锋芒毕露。
      自此之后,十年间,管垂杨执牌查案,从一个刚出茅庐的追凶客,渐成“名副其实”的江湖豪捕,渐有侠名。因其出身于北国辽邦的道观,人称“观下追尘”。
      曾居道观,下山追尽尘世间的宵小恶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观下追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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