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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气急攻心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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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绝不是我!”胡玉烟狡辩道。
管垂杨用铁蒺藜勾住她白玉般的下巴,问:“胡玉烟,河东十戾,你占一位,有画影图为证,还想抵赖。看来你毫无悔过之心,焉有你的命在?羽捕头,我不杀女人,此獠的项上人头,就由你来斩吧?”
羽潇兰被其冷不丁地一叫,看着花容失色的胡玉烟,虽然手执裁云剑,却也下不去手,迟疑道:“还是...还是擒拿归案,交由衙门审判定罪,确认无误后再秋后问斩吧?”
管垂杨闻言扭头看她,恨铁不成钢地说:“你曾对我说,这河东十戾能被百姓视为凶煞恶兽,就没一个是无辜的,先抓来砍头,随后再审,都不会有一人冤枉。怎么,眼下居然临阵退缩,怜香惜玉了?”
“我是捕头,不是刽子手!”羽潇兰带着怒气驳斥道。
“我看你还是回太原府,找你义父大人,让他给你寻个官宦子弟、豪门公子,嫁人吧。你做不了捕头,不合适。”管垂杨冷冷地说道。
“你放屁...小心!”
羽潇兰这边骂人的话尚未说完,那边胡玉烟眼见自己逃脱不掉,趁着管垂杨二人争执的时候,用那只没被砸烂手,从头上快速摘下发簪,朝管垂杨哽嗓咽喉捅去。
那发簪实为一把锋利匕首,极易隐藏。胡玉烟可不是良善之辈,靠着这一招不知害死了多少江湖侠客。她一直在管垂杨跟前示弱,就是为了寻求一个一击即中的偷袭机会。
再看管垂杨,闷哼一声,身子一歪,大头朝下地栽进一旁的汾河里。
“管垂杨!”羽潇兰疾呼一声,大喊着他的名字,带着惊惧和悔恨,跑到浮桥上,眼见波涛滚滚,哪还有人影?
一时气急攻心,思绪混乱,再也忍不住杀意,手中裁云剑出鞘,“唰”的一声劈下,刀削粉颈,结果了胡玉烟的性命。
胡玉烟的头颅滚到一旁,尸体也掉入汾河中,被水冲走。
“管垂杨!我...我早该杀她的,是我害了你呀!为一江湖凶犯,我竟...害你殒命,我......”羽潇兰只觉天旋地转,两腿发软,跪在浮桥上。心中悔恨如汾河浪花,翻腾不止,激荡四射。
她眼圈发红,再也忍不住情绪,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像是天上流星,闪烁坠落,砸在自己的手上,滚烫灼热。
突然,“哗”的一声,河水飞溅,扑了她一脸。
管垂杨从水中探出头来,一把拉住羽潇兰的手腕。悲痛不能自已的羽潇兰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往后一挣。借着这股力,管垂杨从水中窜出,稳稳落在浮桥上。
原来,管垂杨早就有预料,这个胡玉烟不是个良善之辈,能跻身河东十戾,那能是好玩意儿吗?受到偷袭,其实防住了,但顺势诈死,主动滚落水中,就是为了逼羽潇兰出手。
“潇兰姑娘,你哭了吗?”管垂杨殷勤问道。
“混蛋!谁哭了,是被你扬了一脸水,你个卑鄙的狡诈小人!”羽潇兰看清楚管垂杨的模样,怒从心中起,狠狠骂道。
好在,泪水与河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楚,免了自己的尴尬。羽潇兰伸手擦干面上的水滴,心中又气又恼,但好在...他没有死!
管垂杨没有细琢磨羽潇兰的情感变化,而是看到一旁胡玉烟的头颅,走过去拎起来,和祝九源的摆在一块。
那些打手们眼见此情此景,哪还敢多逗留,全都狼奔豕突,四散逃了。
羽潇兰道:“应该把捕快们都带来的,好把这些爪牙走狗都抓起来!”
“擒贼擒王,咱们没有精力去抓这些猢狲,也没工夫去一个个审。他们若是能改过自新,那就是上天的好生之德,使浪子回头,改邪归正。倘若继续作奸犯科,自有倒霉的那一天。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羽潇兰看着他,问:“你真相信这些小人会改邪归正?”
“我不知道,但我的确见过改邪归正的人。”管垂杨语调平缓,此时又变回了那个有礼和善,脸上挂笑的捕头。
羽潇兰奇道:“你怎么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的?”
“我?我哪里不对?”管垂杨反问道。
羽潇兰还未答话,就听耳间马蹄声响。紧接着,眼前来了一队官差,围住现场。一个官员打扮的人走出来,质问道:“谁杀的人!”
羽潇兰一看,认识,忙在管垂杨耳边说道:“这是晋阳城的知县。”
管垂杨点点头,示意她不要说话,由自己来应对。
“知县大人,人是我杀的。”
“你是哪一个?”那知县上下打量着管垂杨,看出来这是个捕头,所以没直接拿人。
“在下是开封府的捕头,这是小人的腰牌。”管垂杨说着,把自己的银牌恭敬地递上前。
那知县也不接,只撇了一眼,就问:“就算是开封府的捕头,也不能随意杀人呐?”
“大人,死的这两人正是河东经略安抚使兼太原知府、河东马步军都总管倪大人通缉的江湖恶匪。小的这里有海捕公文,他二人都是‘榜上有名’的该死之人。按照朝廷律法,只要是追凶客,都能替官府缉拿,生死毋论。因他二人反抗动手在先,小人无奈之下才将其就地正法。”管垂杨认真地解释道。
“哼,江湖豪捕...追凶客......什么东西!”那知县自知理亏,知道揪不出什么毛病来,谩骂一声就想要走。
“大人且留步。”管垂杨挡在他面前,没让他走。
“你要干什么,胆敢阻拦本官?”知县恼怒道。
“非也非也,给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阻拦您呀。只是,朝廷有规定,无论大小衙门,上到开封府尹,下到九品县令,只要是追凶客捉拿了通缉人犯,甭管活的还是死的,都可以销案领赏。这祝九源赏银60两,胡玉烟赏银20两,还请大人恩赏了银钱。”
管垂杨朝他要钱。
知县:“本官听闻有人命案,特地赶来现场查看,没带钱。”
“小人可以等。”管垂杨笑道:“在开封府查案办差多年,知道各位大人公务繁忙,大人只需按例销案,派个衙役或是捕快送来即可。”
知县冷哼一声,拂袖而去。他在管垂杨这儿没讨到便宜,知道这是京城来的,见官大三级,也不敢纠缠得罪。手下的捕快捡起人头,带回去销案。
羽潇兰看着这伙人风风火火地赶来,又被管垂杨几句话给“送”了回去,只觉得可笑,说:“祝九源在此地霸占渡口多年,也不见他这个晋阳知县带人出来除暴安良。而今祝九源刚死,他就马上带人出来查看情况。若说这一官一匪间没有勾搭连环,谁都不信。祝九源身后的靠山,此人定是其中之一,不知道收了多少赃银贿金!”
管垂杨折腾了半天,只觉得乏累,就地坐在岸边,说:“朝廷的事,就不是你我这般江湖身份的捕头所能干预的。我们只负责缉凶拿人,至于这些赃官污吏,就得靠你义父——经略大人来处置了。”
羽潇兰又何尝不知,只是感慨罢了。她刚要说话,就见远处一伙人跑过来,最前头的那人是个高大壮硕的汉子,手中还拿着一大一小两把尖刀!
羽潇兰立即抽出裁云剑,护住管垂杨,道:“不好,又有歹人来了,八成是来给祝九源报仇的。你已经辛苦半天了,安心歇息,这些杂碎就由我来解决。”
“慢。”管垂杨伸手拽回羽潇兰,道:“你看,百姓们并没有跑开,他们不怕这伙人。说明什么?”
“啊?”羽潇兰经他一提醒,也观察周围的老百姓,没有一人惊慌失措的。
“难不成,他们不是歹人,并非来找你报仇的?”羽潇兰疑惑道。
管垂杨:“百姓们世居在此,谁是好人谁是歹人,他们最清楚。这里面或许有隐情,莫急动手,看看到底是何缘由。”
羽潇兰觉得在理,便把裁云剑回鞘,站在管垂杨身旁警惕地守卫。
等那伙人到了跟前,没等羽潇兰开口询问,为首拿刀汉子率先跪了下来。他身后的八个人也都跪倒在管垂杨面前,一个个盯着他看,眼神中没有怨恨恼怒,而是感激和悲伤。
那壮汉言道:“恩公,大人!请受小的一拜。”说完,脑袋一低,给管垂杨磕了个头。
管垂杨就问:“这位大哥,你有何事,因何故叫我恩公啊?”
壮汉答道:“小的是晋阳城里杀猪卖肉的屠户,这些人都是我的亲戚和伙计。我听说您宰了祝九源这个恶霸,所以特地前来感谢。”
“啊,原来是这样。大哥请起,为民除一祸害,是我作为捕头的职责所在,不必言谢。”
“恩公,小的还有个不情之请,请恩公务必答应。”这屠户说着话,脸上的神情却是凶狠,咬牙切齿的。
“什么事呀?”管垂杨问。
“请把祝九源这个恶霸的尸体给我,我要为我的女儿报仇雪恨!”屠户两眼布满血丝,恨意似火,都要烧穿眼眶了。
“你的女儿被他所害吗?”
“恩公,去年我的女儿回乡下探亲,路过渡口,老老实实地交钱过桥。可是,却被祝九源这个王八蛋看上,强掳我的女儿,凌辱致死,尸骨无存。我去报官,谁曾想,知县袒护于他,一点罪责没有,反而还将我打了一顿。我时至今日,还能梦到女儿向我哭诉,她死的惨呐!”屠户说罢,再次强调,“请恩公一定把这畜生的尸体交给我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