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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愿意跟着我吗 天空一声巨 ...

  •   “他真这么说的?”宗门大殿上,裴静玄一身雾蓝宽袍威坐于高台之上,半是不可置信半是关切地看向沈微。
      “掌门,此次魔尊无端挑事,我们就咽了这口气?”张纵显有些不忿,却又不敢将话说狠。
      裴静玄轻飘飘看了他一眼:“仙魔两族不和已有近四百年,如今好不容易和睦了些,难道要为了这些小事又冲了和气吗?罢了,此次是我考虑不周,让你受苦了。”
      他一手握紧佩剑利川走向沈微,左右敲敲,又试着捏了个诀,沈微却纹丝不动。
      “这封印自成一派,”裴静玄下了结论,“我此时强破恐震伤你心脉。它大概随时间慢慢消散,你莫要再强行催动灵力了。”
      于是温祺一回屋舍,就看沈微一双灰瞳浮着三分恹意僵硬躺在床上。
      “所以这魔尊毫无理由就给了你一鞭子还把你封住了!”待张纵显说清了前因后果,温祺满怀愤懑的叫声响彻衡岳宗。
      “好了温师弟,你不如给他看看这身伤有没有伤及根本,又要配什么药。”张纵显轻轻拍了拍肩膀以示安慰。
      沈微看着这副兄友弟恭的模样,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照理说丁级任务最多也就一个人废条胳膊得了,而他们此次出行却实打实折了七个外门弟子。再者,这张纵显看起来是个老实人,不会耍绊子,为何那夜的分工如此不理智?但此刻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因为沈微能清晰感受到一股真气在自己体内乱窜,大有突破之意。
      现在吗?自己动也不能动的时候?
      可这股真气却越来越浓,大有滔滔江水席卷而来不可阻挡之势。还是张纵显先发现了不对,忙将他带去后山,又出手封了个结界,其他的就任沈微自生自灭了。
      沈微心念神动,屏息聚力,只感觉全身关窍畅通,好似泡在温泉,又如落入云端。手脚渐渐升起一阵麻意,他才意识到连裴静玄都没法子的封诀此刻竟化作一股灵气自丹田散开淌向全身,又多在平日右手痛处多留了一会。
      五日后结界一破,沈微一睁眼就是温祺一双盛满忧心的狐狸眼:“沈兄,你怎么样?”
      “我应该是到筑基后期了。”沈微感受着周身尚未消散的灵气,只觉经脉畅通,连右手的旧伤似乎也好了些许。
      “三年!三年你便突破至此,那结成金丹岂不是指日可待?别在后山窝着了,回屋舍尝尝我学的新菜。”温祺一把将人往回拽。
      回药圃路上,沈微虽是不在意,但还是能感受到周围人过于灼热的目光。也是,想来以衡岳宗中流语之快,估计自己一人一符一妖虎的名闻早就传遍整个后山了。这样也好,起码不必担心睡到一半被人糊了一脸水了。
      “沈兄,这些人个个都心怀鬼胎,你不要看他们。”温祺不满道“前几日有人给我送了些滋养身子的补药来,你猜是谁,正是之前故意炸我们炉子的人!一个两个,见风使舵,利令智昏,不伦不类…”
      “少言。”沈微捅了捅他,及时阻止了真的越来越不伦不类的话语。
      回了屋舍,沈微先取了三片茶叶,给自己泡了盏春芽新茶,清甘入喉,却压不住脑中困惑。
      或许有什么被遗漏了。思及此,他将书架第二十一个柜子从下往上第二本书捻到手边,细细领会起来。
      温祺一回来,就见沈微身着青灰宽袍,衣袂松垂如笼寒烟,清癯身形嵌在半檐晴光里,风过处袍角虚浮轻晃,竟似要随光化去一般羸弱。眉尖轻蹙如笼远山愁,灰瞳空茫似解千江语。
      “沈兄,你想啥呢?”温祺挥挥手定睛一看,沈微手上正是一本《古林异闻》。“想不到我们沈大才子书架上还藏着这旁门左道的书。”
      温祺顺势往边上一坐,就闻见沈微身上清涩苦寒如染晓霜的茵陈香。他一个没忍住在沈微身上猛嗅了几下,才继续一本正经地问:“可是那日的妖虎出了问题?”
      沈微没有回话,埋头自顾自画了起来。那夜借着月光,他分明看见妖虎三只头额间各有一个“王”的纹路,但刚才书中所画,除了掌了灵智的那个头是“王”,其余两个头都是“火”。难道不是三头鎏金虎?不可能,就算自己孤陋寡闻,堂堂魔尊总不能也认错了。
      他又画了几张,最后随意将几张废纸扔向一边。
      “嗷!”一声惨叫吓他一怔,“沈兄,你砸我脸上了。”
      沈微偏头,就见温祺双手捂着脸,仔细一看指间竟是流出两行清泪来。
      对,清泪。沈微眉心愈加拧紧。那妖虎气绝之时,也曾有一个头留下两行清泪。若真是没有开智的妖兽,怎会流泪?若真是已经开智,那夜为何见人就吃?
      他按了按发涨的太阳穴,决定和温祺去藏书阁。正准备动脚,就听到外面吵嚷嚷说是掌门叫他和温祺去星器库一趟。
      “星器库在哪?”
      “哇哇沈兄,我这次真是沾了你的光了!这星器库向来是供衡岳宗内门弟子选武器的地方,掌门居然肯把这么好的机缘作为奖励给我们。我温祺决定了,这辈子生是衡岳宗的人,死也要做衡岳宗的鬼。”
      “避谶。”沈微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小声些。
      两个人一到星器库门口,就见有几人不知从哪听到的风声在这等着争抢着来说清这星器库的规矩。
      在此地选灵器很有讲究。库门大开,既要这灵器合了你的眼,也要你顺了这灵器的心。彼此心意相通,灵器才愿意认主。据说几百年前有个前辈不满意自己选到的灵器,结果被自己的灵器打了一顿,倒是这库门前不曾失传的逸闻。
      甫一进去,沈微就感觉这些灵器周身都泛着过于浓烈的光芒,刺得他有些看不清路。才走没两步就被一把灵伞勾住了脚,没一会又被一根灵棍拦住了去路。
      “静。”沈微眼睛被吵得好不舒服,只好做了个嘘声的手势。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光芒都黯淡了不少,只有少数几个还在兴致勃勃花枝招展毛遂自荐。沈微左看右看,只觉得这件繁杂那件粗陋,怎么也入不了自己的眼,久而久之甚至叫他生出几分无端的倦怠。
      脚下积尘越来越多,周围灵器也越来越少。沈微懒得再动,索性捏了个诀收拾块地方就势躺下,却瞥见身后多了什么。
      是一根通体淡青的竹杖。竹纹细密如旧年波纹,杖身隐约覆了一层轻尘。杖身粗糙,像是人随手磨成的,又被随手扔在这个角落。
      沈微忽而在一根竹杖身上找到了些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同身受,索性蹲下身子微微握住杖身。
      “你愿意跟着我吗?”
      杖身莫名闪了几下微光,似乎在回应沈微。
      于是众人就看到,两个人前一天下午就被送进了星器库,直到第二天下午才走了出来。一人拿着一根细长的淡青竹杖,另一人拿着一柄宽如小盾的厚面短斧。
      “你这是什么灵器?”沈微看温祺那么大个子手里拿着个短短宽宽的赤金斧头,不由得有些想笑。
      温祺也不恼,抡起斧往星器库门上一砍。然后,门裂了。
      沈微摸了摸深可埋手的空,不禁为温祺选到趁手的灵器感到高兴。不仅如此,温祺还偷偷告诉他这斧头旁边有个图鉴总览,上面说它另有一种形态,足有两人高,劈下去可使江水断流,山峦倾倒。只是他在星器库里捣鼓了好久也没用,索性放弃。
      沈微略一回忆。自己当时走得疲累,并没有细细观察周边物什,似乎也没看到所谓的图鉴总览。就想着能不能再进一趟看清楚再出来,却被告知灵器若是认主就默认使用者知道它的全部用途,图鉴也随之消逝。
      “沈兄,你的竹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啊,这长相未免太寒碜了。诶这样也好,以后你下山,就在这竹杖顶上插个旗子,上面写着‘洞悉阴阳’四个大字,哈哈哈呕——”沈微手上的竹杖突然飞起,不轻不重戳了下温祺的肚子,差点让他一口气没喘上来。
      “沈兄我错了,你别用竹杖捅我啊。”
      沈微只当他又是嬉皮笑脸,自然懒得与他无理取闹。
      “沈兄,你这竹杖取名了吗?我就给自己的斧子起了个‘毕卫’,矢志毕年,以卫弘道。怎么样沈兄,我是不是很有文化?”温祺神采飞扬献宝似的给沈微欣赏自己精挑细选来的武器。
      “遥泽。”沈微突然冒出两个字,给温祺吓了一跳。
      “遥泽。”沈微重复了一遍,“若是可以,我就带着这竹杖选择一条逍遥的路度过余生。”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愿意跟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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