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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西北方有我 第一次开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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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大殿前,一群外门弟子眸光里微微带着兴奋讨论着这次任务。
“诸位稍静。在下张纵显,本次任务带队人。”为首青年微微颔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群杂役弟子。
雨沙城城如其名,半边大雨倾盆,半边黄沙飞溅,当中横着一片遮天蔽日的古林,里面妖魔冥鬼横行,寻常弟子进去练练手还行,这群人进去,无异于送死。
张纵显没想明白掌门的用意,心底生出几分荒唐,但也不敢多问。
一行人赶了三日路,遥遥望见雨沙城时,即使想象过它的异象,心底也还是一惊。。
天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刀生生劈开。城西垂着飒飒落地的冷雨,灰蒙雨幕从天际直压到城檐,连墙瓦都浸得发暗;城东卷着滚滚升空的黄沙,昏黄尘浪翻涌着,把日头遮得只剩一团模糊的光晕。两道光景在城中央撞出一道泾渭分明的宽阔界线,正是此次任务里的古林。
起初弟子们还压不住兴奋,踮着脚指指点点,笑说不愧是仙魔交界的奇景,这趟任务没白来。等站定在古林入口前,望着里头黑沉沉的树影时,他们才真正意识到前路未知带来的心骇。没人再提什么奇观,大家都自发攥紧武器,连脚步也轻了几分。风卷着林子里的腥气吹过来,混着雨味和沙味,呛得人胸口发闷。有些个胆子小的忍不住凑到张纵显身边,声音发紧:“师兄……这地方,真的只是丁级任务?”
沈微立在队伍最边上,指尖捻了粒落在袖上的细沙。不知是不是错觉,这林子里有种过于浓烈的兽气,随着风沙卷进他的鼻子中。不过毕竟是古林,即使多些妖兽也是常事吧。
“这位道友,”正要进入时,张纵显微微侧身,看向队伍最边上的人,“这丁级任务奖励虽丰,但过程实在艰险,一个盲人倒也不必如此逞强。”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清瘦人影立在树影里,一身青灰长衫洗得发旧,皮肤苍白地如同午夜的鬼煞。身上空无一物,只腰间系了个破破烂烂的储物袋,看着不像是做任务,倒像是主动来找死的。最扎眼的是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那双蒙了雾的过于干净的灰瞳,像是在看人,又像是早神游到了天外。
“张师兄,他可不是瞎子,人家天生异瞳。”人群里飘出一句不怀好意的笑。
沈微没搭理,径直走到张纵显面前:“药圃弟子,沈微。”
张纵显翻了翻名录,眉梢挑了下。原来是他,三年窝在后山药圃,连一次任务都没出过。
“既是首次出任务,那我就提前预祝沈师弟圆满完成了。”他意味不明地拍了拍沈微的肩,转身宣布了行进路线和分工。一行人休整半日,便一头扎进了古林深处。
转眼便是月圆之夜。
队伍拆成两拨,一拨在外围驱妖兽,一拨在内侧摘流戈草。只是这分工明眼人看着都不对,居然把沈微在内好些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外门弟子,全都划去了驱兽的队伍里。
有些人是厨修,此刻手上拿着个大锅,慌慌张张拜天求平安。
沈微微微一哂。一群人是傻子还是当妖族是傻子,平白闯人家地盘摘东西,还指望人家乖乖不还手?
“诸位不如先联起手来设些阵法。”总比徒劳拜天的强。
“你是在咒我们一定会遇上妖兽吗?”一个背着阔刀的壮汉抱着手走来,遮住了半边月光,“怕死?刚不是给过你机会的吗,怎么还是要进来寻死呢。”
沈微见劝说无果,只好就近找了棵粗大的古树靠着,从储物袋摸出本旧书翻了起来。与其累死累活被妖兽撕碎,不如安安稳稳被一口吞,好歹走得体面。
流戈草尚未被摘回,众人却察觉到林子里的虫鸣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渐渐地整个古林除了偶尔踩碎的枯枝声外竟然全静了。
腥甜的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蓦地出现,又在幽闭的古林里被无限放大,叩响众人的心口。几个胆子大的对视一眼,攥着武器,踮脚往声音来的方向走。
“他们怎么…没声了?”一道颤巍巍的气声倏然炸在耳旁,令众人心弦为之一紧。
那几个人连出声惨叫的机会都没有,大概是被生生吞了。
沈微合上书,慢悠悠直起身,掩住口鼻尽量不去闻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他回首看向古林深处。如果现在径直往摘药那边跑,在这不知什么东西杀了其他人前,自己应该还是可以求得的一条生路的。继续留在这,是否可能为自己,甚至为众人谋得一条生路呢?
树影晃动,巨大的阴影缓缓压下来。始作俑者终于露出了两人高的、覆着血红纹路的兽腿。
这是一只三头鎏金虎。众人才意识到自己面临的究竟是怎样可怕的对手,就听得炸耳的吼声乍起于古林之间,震得一些人被甩到几百里外。
沈微被甩到刚才那棵树上,哇地吐出好大一口血。他抬眼扫了扫头顶皎皎明月,月色正好,死在这儿有点可惜。
这妖虎没给众人喘息的机会,又一爪子直愣愣扫向众人。沈微眼疾手快,一骨碌滚到古树后边,细细观察这妖物迟缓中带着些呆滞的动作。
看来尚未开智,若是众人提早布阵画符想好对策,或许可以轻松收服。沈微心下了然,脑海里复习着刚刚在书上看到的钉兽符。另一些人也意识到这是个没脑子的,抓起武器对着它东一砍西一劈,虽伤不到它什么但实在惹虎心烦。
“别这么做,会激怒它。”沈微捏了个传音诀念到几人耳中。
“那难道任由这呆虎把我们吃光吗?”
“东南方,用你的长鞭把虎腿和那株食人草绑在一起。西南方,跳到最高的柳条上,尝试用弓箭射虎眼虎口。东北方,举起你的阔刀对着月亮,吸引这妖物的注意。西北方有我。”幽谷清泉般的声音传到几人耳中,伴随着不属于这片古林的冷静。
三个人都微微一愣,尤其那个才骂过沈微的,举起双臂照着虎背又是一刀。他或许确实有些力气,将那妖虎刺地一抖。可下一瞬,几人就见妖虎用利爪猛地一扣,将那人愣生生压进地里成了肉/泥。
“别愣着了。”三道弓箭自柳叶间横飞出来,但又都被妖虎一掌拍断。
沈微指尖轻翻,自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并半支磨秃的朱砂笔,在众人略显惊诧的目光里横手起符。细细看去,笔画倾斜潦草,龙飞凤舞间却有排山倒海之势,笔锋更是锐如霜锋,利如吴钩。
正用力时,熟悉的刺痛毫无预兆自指尖窜上心口,沈微只觉得一股烈火在体内横冲直撞,生生被逼出一口鲜血来。他面色愈发苍白,不顾有些迷眼的汗珠,忙不迭狠压住右手手腕,笔力更沉,力透纸背,三息之间,一张钉兽符闪着灼灼金光在昏暗的古林中突兀地扎眼。
沈微屏气凝神,指尖一弹,符纸腾空而起。他足尖点住身旁凸起的树根,身形借着这股力掠了出去,青灰色的长衫被腥风扯得猎猎作响。众人再抬眼,就看沈微自半空里接住浮着的符纸,泠泠月光自发间倾泻而下笼住全身,宽大的衣袖此刻随风轻动,伴随着附近生灵感受到危机时细碎的颤栗。
手腕翻转,借着俯冲的力道,沈微丝毫不差将整张符按在了鎏金虎正中那颗头颅的眉心。
“钉。”
灵力顺着指尖尽数灌入符中,淡金色的火光骤然炸开,顺着妖虎皮毛上的鎏金纹路疯狂窜走。妖虎猛地嘶吼,剩下两颗头颅疯狂甩动,爪子刨得泥土翻飞,庞大的身躯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分毫动弹不得。
“噗——”沈微神色不变,一口鲜血糊了妖虎满脸。它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血红纹路渐渐黯淡下去,轰然倒地,扬起漫天枯叶。
“死,死了?”随着沈微轻悠悠立回地面,众人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这么个平日里看不起的瞎子救了。“沈,沈兄,接下来该怎么做?”大家眼观鼻鼻观心,认定沈微是他们的首领,不敢再多嘴一句。
沈微擦了擦嘴角尚未干的血迹,塞了把药丸进嘴。他细细端详着这只妖虎额间的兽纹,最终定下结论:“这是只幼虎。若我没猜错,这附近还有一只成体母虎。”
众人面面相觑。眼看着沈微一时半会恢复不了,这附近还有个更强悍的,难道他们当真要为一个丁级任务殒命于此吗?
“沈某刚才观察了一下诸位,说句不好听的,大概都和沈某一样只会些三脚猫功夫,一人不足以自保。因此,私以为要想拖到张师兄他们取出流戈草,咱们必须合作,提前预谋,方有反败为胜的可能。”
血腥味里忽然缠进一丝极淡的脂粉香,混着不知名草药的苦香。
“小道友还真是神机妙算。不过,你若是放得下这个心,就把此地就交给我们吧。”一道带着媚意的女声自林子深处缓缓传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