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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八章 逼迫 机票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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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票临时改签,项目收尾比预想顺利,夏辰提前两天结束出差,拎着给宋明星带的伴手礼,兴冲冲往家里赶。
钥匙插进锁孔,门轻轻推开,屋里静得反常,没有往常宋明星热闹的说话声,没有手机不停弹出消息的叮咚响。落地灯亮着,宋明星靠在客厅靠窗的地毯上,手腕垂落,一地刺目的红。
夏辰手里的袋子“哐当”砸在玄关。
他脑子瞬间空白,尖叫哽在喉咙里,扑过去抱住那具冰凉柔软的身体,指尖颤抖着捂住伤口,温热的血浸透他的衬衫。眼泪汹涌地砸在宋明星苍白的脸上,他语无伦次地喊他名字,抖着手拨通急救电话,抱着人往电梯冲。
急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睛。护士匆匆跑出来,说失血严重,急需输血,问家属血型。夏辰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却笃定:“我是 O 型,抽我的,全部给我。”
长长的针管扎进手臂,温热的血液顺着导管流进宋明星的身体。夏辰坐在外面,浑身发僵,眼泪止不住地淌,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些对话,都是那句他不肯松口的拒绝。他想,如果他松口,如果放他走,是不是就不会走到这一步。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门开了。宋明星缓缓睁开眼,脸色白得像纸,唇没有一点血色,目光虚虚地飘了一阵,最后落在守在床边、眼底布满红血丝的夏辰身上。
周遭安静,监护仪滴滴作响。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散掉的烟,却是异常清晰:
“夏辰,咱们离婚吧,算我求你了。”
夏辰浑身一震,刚刚因为人活过来而生出的那一点庆幸,瞬间被冰水浇透。他盯着那一张刚刚从生死线上捡回来的脸,刚刚输给他的血还在两人身体里流动,可这个人醒过来,第一桩惦记的事,依旧是离开他。
他攥住宋明星没输液的那只手,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眼泪源源不断往下掉,喉咙破碎得不成样子:“为什么……命都不要了,还是只要离婚?”
宋明星轻轻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眼底浮起一层水汽,却没有动摇。他知道这一招残忍,知道夏辰会痛,可他已经没有别的路了。他的心早就不在这段婚姻里,困在这里,他喘不过气,唯有以命相逼。
“我试过好好跟你说,你不肯。”他气息微弱,一字一句,“我没有别的办法了。放我走好不好。”
夏辰垂着眼,看见那一圈包扎严实的手腕,想起刚才满地鲜红,想起自己流进他身体里的血。他心里又疼又怕,那股执拗的不肯放手的意志,第一次裂开巨大的缝隙。他不怕跟全世界争,可他怎么敢再逼一个连生死都置之度外的宋明星。
监护仪冰冷的滴答声,一下下砸在夏辰的心上。
他坐在病床边,手臂上刚抽过血的针孔还泛着酸涩的痛感,浑身冰冷,唯独眼底的红血丝狰狞又滚烫。他死死盯着病床上脸色惨白、虚弱不堪的宋明星,看着他哪怕命悬一线、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眼里唯一的执念,依旧是离开自己。
多年的执拗、孤注一掷的坚守、赌上全部人生的偏爱,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碎裂。
夏辰这辈子什么都能扛。年少清贫吃苦、熬夜拼命赚钱、替人挡刀挨过剧痛、独自熬过无数个无人陪伴的长夜,他从未低头、从未认输。
可他唯独怕宋明星不要他,唯独怕宋明星真的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刚才推门而入看见满地鲜血的画面,已经成了他这辈子最深的噩梦。那一刻的绝望、恐慌、天塌地陷的窒息感,几乎将他彻底碾碎。
他不敢再逼了。
真的不敢了。
他可以忍受宋明星不爱他、冷落他、疏远他、心里装着别人,他可以一辈子单方面付出、一辈子卑微守候、一辈子自我煎熬。
可他承受不起失去宋明星的代价。
夏辰的肩膀剧烈颤抖,大颗大颗的眼泪砸落在洁白的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声音沙哑破碎,带着彻骨的无力和极致的悲痛,再也没有了之前半点强硬的模样。
“我放……我放你走。”
短短四个字,耗尽了他余生所有的底气与执念。
死守了这么多年的人,拼尽全力护了一辈子的光,从年少救赎到婚后相守,从孤身奔赴到倾尽所有,他终究还是留不住。
宋明星紧绷了许久的身体,在听见这句话的瞬间,骤然松弛下来。眼底紧绷的执拗散去,涌上一丝疲惫的释然,他轻轻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他终于赢了。
赢了这场拉扯多年、不对等的婚姻,赢了属于自己的自由。
可心口深处,也悄悄掠过一丝细碎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他知道自己残忍,知道自己是以最伤人、最决绝的方式,碾碎了夏辰掏心掏肺、以命相托的爱意。可他别无选择,不爱就是不爱,勉强相伴,只会困住两人一生。
夏辰红着眼,死死攥着他微凉的手,不肯松开分毫,哽咽着一遍遍追问,像是在乞求最后一点怜悯:
“明星,我什么都可以改……我可以不粘人,我可以不找你,我可以不打扰你的生活,我可以学着变得开朗、学着陪你热闹,我可以什么都依你……”
“你能不能,不要走?”
他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愿意打碎自己所有的天性,抛弃所有的执念,改掉与生俱来的粘人与不安,只要能留住他的星星。
可宋明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气息微弱却无比坚定:“晚了,夏辰。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合适。”
“你要的是一辈子的陪伴和偏爱,我要的是自由和心动。我给不了你想要的爱,你也留不住我的心。”
夏辰看着他淡漠释然的模样,心口的位置像是被生生掏空,痛得无法呼吸。
是啊,太晚了。
从他天生孤僻寡言、而他天生热烈爱自由开始,从他满心满眼只有他、而他的世界繁花遍野开始,从他倾尽生命去爱、而他始终无法心动开始,他们的结局,早就注定了。
接下来的几天,宋明星安心在医院养伤。
夏辰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端水喂药、擦拭身体、三餐细心照料,依旧是一如既往、无微不至的温柔。只是再也没有了黏人的叮嘱,没有了偏执的追问,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荒芜和沉沉的疲惫。
出院那天的天是灰的,像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雾。
宋明星手腕缠着洁白纱布,脸色惨白,整个人安静得过分。没有闹,没有吵,从医院回来一路沉默,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坚决。
他已经用一次极端,把话说得干干净净——
这婚,必须离。
回到空寂的家里,空气冷得刺骨。
屋里还留着夏辰常年收拾出来的干净暖意,可此刻处处都像困住宋明星的牢笼。
他垂着眼,声音轻却决绝:“夏辰,别再耗了。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这句话像最后一刀,彻底捅穿夏辰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这几天他守在病床边,看着宋明星闭着眼、毫无生气的模样,整夜整夜不敢合眼。恐惧早已啃空了他所有理智。
他不怕吵架,不怕冷战,不怕宋明星怨他、恨他。
他只怕——宋明星真的彻底走掉,从此人间再无交集。
在宋明星转身欲走的瞬间,夏辰猛地抬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很紧,带着濒临崩溃的颤抖。
下一秒,他强势又笨拙地将人死死圈进怀里。
高大的身躯彻底笼住单薄的少年,双臂箍得极紧,像是要把人揉进骨血里,锁进余生。
宋明星猝不及防,身体被硬生生压在怀里,还没来得及挣扎,唇就被狠狠堵住。
是一个压抑太久、绝望到极致的吻。
没有温柔,没有缱绻。
带着惶恐、偏执、无数日夜的隐忍、挽留、卑微的乞求。
夏辰吻得很重,很深,近乎掠夺,又带着怕碎的小心翼翼。
他像是在用这种最笨拙的方式,锁住他仅剩的一点羁绊。
他太怕了。
怕一松手,星星就真的彻底飞走,再也不回头。
宋明星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停滞所有动作。
手腕的伤口还隐隐作痛,心口却比伤口更麻、更酸、更窒息。
他能清晰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感受到夏辰所有伪装冷静尽数崩塌,感受到这个人骨子里藏了数年的偏执与舍不得。
几秒后,宋明星用力偏头挣开。
他喘着气,眼底泛红,声音冷得发颤,带着近乎到极致的疲惫:
“夏辰……你这样,只会让我更想走。”
夏辰抱着他不肯松手,额头抵着他的肩,呼吸滚烫又凌乱,嗓音沙哑破碎:
“明星,再给我一次机会。
别离开我,求你。”
他这辈子清高自持、理智入骨,从未求过人。
唯独为宋明星,低到尘埃里。
夏辰的声音干涩却带着一丝侥幸:
“明星,我们不去办了好不好。”
宋明星抬眼,眼底瞬间冷了下来。
夏辰避开他的目光,说得又急又卑微:“我不提离婚了,我们好好过日子。我不黏你,不查你消息,我什么都不闹,就留在一块,行不行?”
他以为只要好好照顾、好好陪着,总能把这件事拖过去,总能留住。
宋明星没有争辩,没有哭,也没有歇斯底里。只说,“你再逼我,我就不吃饭。”
夏辰哄他,劝他,端着粥一口一口哄,说多少好话,宋明星都只是摇头。到了中午,饭菜原样摆在桌上,一口未动。到傍晚,夏辰急得声音发颤,问他到底要怎么样。
宋明星垂着眼,纱布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声音轻却斩钉截铁:“你不去签字,我就不吃。”
夏辰浑身发僵,心脏一阵阵抽痛。他最怕的就是这个,最怕宋明星再拿自己逼他。他可以硬扛所有痛苦,却不敢再赌一次,不敢再看见上次那样惨烈的局面。
僵持整整两天。宋明星水都喝得极少,脸颊更快地陷下去,脸色一天比一天惨白。夏辰守在旁边,看着他倔强闭紧嘴唇的样子,心里反复撕扯,一会儿想死死抓住不放,一会儿又被恐惧和心疼碾碎。
他坐在餐桌对面,眼眶红得发胀,指尖抖得厉害,终于撑不住,哑着嗓子妥协:
“我去,我同意。别跟自己过不去了,吃饭。”
宋明星这才微微抬眼,确认他不是随口哄骗,等夏辰拿出手机预约登记,他才慢慢伸手,舀起了第一口粥。
预约那天,夏辰一路上都安安静静,好几次走到门口脚步滞住,像是还想再反悔。可只要他稍稍露出迟疑,宋明星就抿紧唇,一点东西都不肯碰。那成了宋明星手里最锋利、也是最让夏辰害怕的筹码。
签字的瞬间,夏辰落笔极慢,每一笔都像从皮肉上剜肉。走出大厅的时候,他还回头看了宋明星一眼,眼底藏着不甘与绝望,却再也不敢说那句“不离了”。
回到家,曾经热气腾腾的屋子更空了。宋明星慢慢吃饭,安安静静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搬去和那个老板靠近。夏辰独自坐在客厅,一遍一遍回想这几天的拉扯——他想留,可只要他想留,宋明星就不惜苛待自己逼他松手。
他赢不了,他舍不得拿宋明星的命去换一场留不住的婚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