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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心动 美妆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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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妆事业攀上高峰之后,宋明星的圈子滚雪球一般持续扩张,形形色色有趣的人源源不断涌进他的生活。那次线下探店,他遇见了那家高端化妆工作室的老板。
对方和他年纪相近,谈吐松弛,见识广博,懂彩妆,懂审美,说起趣事妙语连珠,幽默又通透。宋明星同他聊天的时候,不用费力找话题,不用刻意放慢节奏迁就谁,那些一闪而过的灵感、细碎的欢喜、突如其来的吐槽,抛过去总能稳稳被接住,一来一回,梗连着梗,常常聊到宋明星眼前一亮。
这是他期盼了许多年的心动。不是当年那场巷口相救催生的愧疚,不是长久相伴生出的依赖,不是被庇护而生出的感激,是鲜活滚烫、自然而然的怦然。
两个人的对话框永远热闹。只要有空,宋明星就抱着手机和他聊,聊新出的色号、创意妆面、圈内趣事,聊旅途遇见的风景,聊藏在心底的细碎烦恼。对方字字用心,认真接住他每一句话,欣赏他的鲜活明亮,满眼都是真诚的赞许。双向奔赴的愉悦像温水漫上来,宋明星越来越贪恋这份松弛自在。留给夏辰的位置,便一点点被挤到更边角的地方。
那天傍晚,夏辰早早扎进厨房。焖了汤,炒了两道宋明星爱吃的菜,一盘一盘端上桌,热气氤氲。餐桌对面,宋明星靠着椅子,指尖飞快点着屏幕,嘴角时不时扬起笑意,整个人浸在对话框里,连饭菜上桌都没抬一下头。
夏辰静静看了他片刻,心底翻涌着酸涩,强撑着挤出一点玩笑的样子,伸手猛地抽走那台手机。屏幕亮着,密密麻麻铺着连绵不断的对话,字句分寸尚在,没有越界,可一来一往的热切藏不住。夏辰下意识点开他们的对话框,寥寥数行,清冷单薄,对比刺眼。
他指尖攥紧手机,委屈裹着不甘压在喉咙,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执拗:
“以后有什么事情和我说,不要和别人说。”
宋明星这才抬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他不是没有试着跟夏辰分享,可每次兴致勃勃说起一堆新鲜见闻,等来的大多是安静的倾听,或是一句淡淡的“嗯”。没有接得住的玩笑,没有同频的惊喜,热烈抛出去的话轻轻落进一潭静水,少了酣畅淋漓的尽兴。
他不想撕破脸闹僵,不愿引爆一场旷日持久的争执,便顺着他,软软应了一声:“好的。”
可答应归答应,习惯和心动哪里是一句话就能收住的。等夏辰把手机递回来,晚饭吃到一半,宋明星的指尖又悄悄摸到了机身。等收拾完碗筷,等夏辰去洗澡,对话框里又重新飘起源源不断的消息。
夏辰不是看不见。夜里躺在床上,他看着身侧的人侧着身子偷偷回消息,屏幕微光映亮宋明星发亮的眼,那是很少留给自己的神采。他知道那句应允只是权宜的安抚,知道拦不住,可那份刺人的落差,日复一日沉在心底,沉甸甸压着。
一个是棋逢对手、句句相撞的热烈;一个是寡言沉默、常常只有一声嗯的陪伴。两颗心,隔得越来越远。
日子像浸在温水里,宋明星只要一空下来,第一反应就是摸手机。
和那位美妆工作室老板的对话永远不会冷场。哪怕只是聊一支新口红的质地、一场踩坑的拍摄、路上偶遇的晚霞,对方总能接住他所有飘飞的思绪,妙趣横生的回应撞得他心头发烫。像是有一块看不见的磁石,牢牢牵着他,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想要多说一点,想要听见更多对方的声音。
宋明星不是迟钝的人。
某一个深夜,他窝在床头,屏幕微光落在他脸上,看着对话框里新鲜的消息,心脏砰砰地跳起来。他清清楚楚认出这份悸动——不是感恩,不是愧疚,不是习惯,不是被谁舍命护住之后生出的责任,是纯粹、滚烫、毫无杂质的喜欢。
他向来是顺着本心活的人。爱就热烈奔赴,不喜欢也勉强不来,不愿意拖着、耗着,用一场早已失衡的婚姻困住两个人。感动撑不起一辈子,责任也不能伪造心动。
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他开始认真地想离婚。
不是一时兴起的赌气,不是争吵之后的冲动。他反复捋过这么多年的所有片段:夏辰深沉厚重的爱,那场小巷里的刀伤,婚礼上那句以命相许的誓言,那些热气腾腾的饭菜,无数个独自等候的夜晚,还有永远不对等的两颗心。他知道提出来会狠狠刺伤夏辰,知道这份坦白残忍,可他更清楚,如果继续伪装下去,对夏辰才是长久的欺骗。
第二十六章争吵
晚饭的热气慢慢散掉,餐盘还留在桌上,汤凉出一层淡淡的薄膜。落地灯暖融融地铺在地板上,衬得一室温柔,可这份温柔马上就要被一句话劈碎。
宋明星坐直身子,指尖轻轻扣着桌沿,深吸一口气,打破了饭后的安静。
“夏辰,我有个事情要和你说。”
夏辰正伸手收拾碟子,听见声音抬眼,看见他凝重的神色,眉头轻轻蹙起。
“怎么了,表情怎么这么严肃?”
宋明星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目光定在他脸上,清晰、平稳,没有半分戏谑。
“我想和你离婚。”
夏辰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瓷碟轻轻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他扯出一点勉强的笑,像是想把这句话当成一句胡闹的玩笑。
“明星,你这是在开玩笑吧。”
“没有开玩笑,我很认真。”宋明星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半分转圜。
夏辰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干净,眼底浮起惶然,追问着,声音发紧:“认真的?为什么要离婚?我们两个在一起不好吗?”
“我觉得不好。我已经喜欢上别人了,我现在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成全我们。”
空气瞬间凝住。夏辰盯着他,喉咙发涩,固执地吐出那几个字:
“可是……我不想离婚。”
宋明星轻轻叹了一声,带着疲惫,也带着一份早已看透的笃定:“为什么?我们的婚姻已经有名无实了,为什么非要死抓着不放呢?”
夏辰的声音陡然抬高一点,带着他极少有的急切与倔强:“我们怎么有名无实了?你爱我,我也爱你,怎么就有名无实了?”
“你错了,夏辰。”宋明星说得缓慢却锋利,直直戳破这么多年那层薄薄的假象,“你爱我,但是我不爱你。”
这句话像一把冷针扎进去。长久以来自欺欺人的那层壳轰然裂开,夏辰压了许多年的情绪一下子翻涌上来,他很少这样激动,眼底泛红,声音微微发颤。
“你不爱我还和我在一起那么久,还嫁给我?你不爱我还和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
那些夜晚、那些拥抱、那场挡刀的血泊、婚礼上的戒指、无数个等他回家的长夜,夏辰一直拼尽全力说服自己,那些都是爱。他拼命抓住所有细碎的温存,骗自己总有一天,宋明星会像他一样动心。
宋明星望着他痛极的模样,心里也揪了一下,可他没有退缩。他天性顺着本心,分得清清楚楚,感动、愧疚、依赖都不是爱情。
“夏辰,咱们这些年的感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带着感激和愧疚的戏。不爱就是不爱,我非常清楚自己爱的是谁,请你成全我。”
他的声音放软,带上一点近乎哀求的意味。
夏辰直直看着他,脊背绷得很紧,眼底翻涌着痛苦、恐慌,还有不容撼动的执拗。
“我不同意离婚,这件事没有商量。如果求我离婚的是别人,我会毫不犹豫地放他走。可是求我的人是你。”
宋明星是他全部的世界,是他此生唯一的执念,是当年他舍命护住的那一束光。他不能放,放了,他整个人就空了。
“你是我的底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宋明星看着他眼底那孤注一掷的决绝,知道好好谈是谈不通了。心里又酸又无奈,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可真听见这句拒绝的时候,还是重重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