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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九章 电话   离婚之 ...

  •   离婚之后的两年,夏辰几乎把全部生命填进代码里。
      清晨天刚亮就坐到电脑前,屏幕蓝光映着他清瘦下去的脸,一直敲到凌晨两三点才合眼。饭常常是便利店随手抓的面包,水喝得很少,咳嗽来了就压一压,熬到扛不住才吃两片止咳药。心里那处巨大的空洞一直悬着,密密麻麻的压抑沉在骨头里,他知道自己早晚会出事,拿到那张印着肺腺癌的诊断书的时候,甚至没有掀起太大的惊涛骇浪,只觉得是迟早要来的结局。
      医生劝他住院、化疗、做方案,他只是安静摇头。
      某天夜里,咳得厉害,胸口闷得喘不上气,他撑着身子摸到手机,翻出那个熟得刻进心底的号码。指尖抖了很久,终于拨出去。
      响了几声,那边接起。
      夏辰的声音轻得像被风揉碎:“明星,我想听听你的声音。”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诉苦,没有求他回来,就只是想听一听。
      可下一瞬,听筒里骤然响起急促的滴滴忙音。
      挂断了。
      听筒贴在耳边,冰冷的忙音一遍一遍撞着耳膜。夏辰静静听了一会儿,没有重拨。他把手机放到一边,再也没有尝试联系。日子一天天耗下去,病痛慢慢啃噬他,直到最后,他安安静静地在那套曾经属于两个人的房子里闭上眼。
      宋明星早就把这段往事压到记忆深处。他的日子依旧热闹,妆造、直播、和爱人相伴,那些和夏辰纠缠撕扯的岁月,仿佛隔了很远很远。他从来没有接到过夏辰的消息,便默认那个人已经放下,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了。
      直到那个电话打进来。
      手机响的时候,他正在试一支新出的限定唇釉,背景里还有工作室谈笑的声音。他擦了擦手接起,语气轻快:
      “喂?”
      “喂,是宋明星先生吗?”电话那头是沉稳的男声。
      “我是,你们是谁,找我有什么事?”
      “您好,我们是民警。我们在整理夏辰先生的遗物,在他通讯录里,除了一位已经过世的母亲,留存的联系人就只有您这个号码,想确认一下您和夏辰先生的关系。”
      宋明星手里的唇釉“哒”地磕到化妆台,笑意瞬间僵在脸上,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上来。
      “遗物?夏辰他……怎么了吗?”他的声音发颤,心里猛地空了一块。
      “夏辰先生他已经去世了,您不知道吗?”
      “死……死了?”宋明星整个人怔住,难以置信地喃喃,“不可能吧,你们是在开玩笑吧!”
      他们年龄相仿,都才三十出头,鲜活的人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就不在了。那些争吵、绝食、割腕、民政局签字的画面一股脑翻上来,他下意识不肯信。
      “是真的,宋明星先生,我们没有必要开玩笑。麻烦告知一下,您和逝者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前夫。”宋明星艰难吐出这几个字,喉结滚动,又急着追问,“死亡原因是什么?方便说一下吗?”
      “肺腺癌。”
      简简单单三个字。
      宋明星愣在原地,只听见耳边嗡鸣,好半天,才挤出一声干巴巴的“哦”。
      “我们需要您过来一趟整理遗物,目前您是他在世上唯一能算作家属的人。”
      “哦,我马上过去。”
      他手忙脚乱地推开手边所有预约,推掉品牌拍摄、博主聚餐,跟工作室匆匆交代一句,抓上外套就往那栋熟悉的房子赶。
      路还是那条路,小区还是那个小区,电梯停在熟悉的楼层。站到门前的时候,宋明星才忽然反应过来,他以为自己早就彻底逃离这里了,可再站到这扇门前,心跳还是乱得一塌糊涂。
      门开了。
      屋子里安安静静,阳光透过玻璃窗落进来,一切仿佛还停留在他离开之前的样子,只是少了那个永远会等他回家的人。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窗外远处车流的低响,阳光斜斜铺在地板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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