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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鬼 再睁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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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睁眼,许回然正站在一片古色古香的街道中。
他不是死了吗?重生?不对好像是穿越了?
临死前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撞大运果真不愧是穿越标配吗?难道他穿成什么古代小说主角了?
许回然四下望了望,大胆幻想着自己的美好主角生活,视野里就捕捉到一抹异样,抬眼一瞧,与一只闪着红光的摄像头四目相对。
行吧,没穿越。
秋风刮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两片落在下水道口的枯叶。
冷清清的,不知是哪里。
几声呵斥声从不远处传来。
有人?
许回然眼睛亮了亮。
有人就好办了。
抱着找个人问问现在何年何月地处何方的念头,许回然朝着声源处跑去。
一路上,从零散的一两个人到混着乌黑长枪短炮设备的人群,许回然见一个问一个,可无一例外的是,没有任何人搭理他,都在自顾自忙着自己的事。
刚开始还好,许回然也只当是自己打扰到人家了,可数十个人都这样,怎么着都该咂摸出个不对劲来。
最可能的猜想在脑海里盘旋,熟悉的呵斥声便再次传来。
“......这么点东西你都演不好就趁早退圈!”
许回然循声望去,看见一位穿着素灰长衫低着头,眉眼尽数被长款假发遮挡的男人正被一个带着帽子,手里捏着一沓子纸的中年男人训斥,看着像是个导演。
那人看起来像是骂累了,说着什么先拍下一场,就挥挥手把年轻男人打发了,转头对着一个造型精致皮肤白皙的男人极尽谄媚。
无非一些职场里捧高踩底的戏码,许回然都是上过班的人也见惯了。
他把视线投向刚刚被训斥完蹲在角落里的男人。
从刚刚起就觉得这人莫名的熟悉,离得近了那股熟悉感又翻涌上来。
许回然还未走近,那人便似有所感地抬起头。
恍然间,四目相对,恍若生死间遥远的距离被拼接,曾经的血泪与思念被抹去,那人怔怔道:“......哥?”他的嗓音沙哑,艰难地挤出一个音节,眼前的人好像一道虚影,正随着风微微晃动。
像梦一样。
以为是自己又做梦了,宋归安自嘲地笑了笑,捏皱的剧本正扔在一边,他抹了把泪,眼角有些泛红,一把抓起地上皱巴巴的剧本,挡在脸上,试图遮住自己的狼狈。
“怎么哭了?我不在有人欺负你啊?”日思夜想的声音近在咫尺,宋归安抬起头,面前是许回然笑着依然关切的脸。
“回然哥......我又梦见你了......”宋归安哽咽着。
许回然唇角弯了弯,屈指敲了敲他的额头,说:“小傻子,梦和现实你分不清啊?”
额头上是清凉的风,很温和,但没有触感。
宋归安想伸手去抓,却摸了个空。
许回然看见他迷茫的表情,有些迟疑地说:“嗯......我是死了吧?”
宋归安也回过神来,望着眼前人那随风而动的身影:“那哥现在算什么?”
“应该是鬼?”
“......那为什么我能看见?”
“不知道。”
......
想不清的事情就先不想,许回然向来的人生准则,他话题一转,道:“所以你怎么回事?”
宋归安小时候就吵着说当演员,还说了以后大学也要报戏剧专业,他向来聪明,家里条件也不差,如今混成这样,许回然想不明白。
“嗯......就是,运气有点差。”宋归安垂下头扣了扣手,有点心虚:“我毕业之后签了一家经纪公司,是个有名的大公司,就签了,可是经纪人不怎么带我,平时也不会给好的资源,我又不想让爸妈担心,就混成这样了。”
“那你演技这么差?这么点戏份都演不好还能被人指着鼻子骂?”许回然指着地上那薄薄的一张剧本。
“没有!”宋归安慌忙摆手否认,挽回形象“是那个演主角的自己接不住我的戏!导演又不敢骂他,只能来骂我了......”
宋归安演的是不知名的男十八号,一个欺男霸女的恶霸,演的就是一个气势,一个出场嚣张不出两秒就被男主教训的屁滚尿流下线的炮灰,可无论如何,那男主都压不住宋归安的气势,最后气急败坏指责宋归安演得不好,导演也受不了一场戏来回十几遍了,顺坡下驴把宋归安斥责一通就赶紧换场戏拍。
“那你经纪人呢?他真真完全不管你啊?”许回然顿时恼了。
宋归安摆了摆手表示不知道,手撑着下巴似乎习惯了:“他手底下不止我一个艺人,另外那两个一个是流量小花,一个是流量小生,他在意着呢,估计上哪打电话关心去了吧。”
“?这么偏心,为啥啊,那俩花生是他关系户?”许回然不解。
宋归安摇摇头,说:“不是,关系户我可以保证不是。”他有些迟疑“我听说,我那个经纪人挺迷信的,据说他找人算过,那两人旺他,所以才拼命捧。”
“哈?”许回然不可置信,嘴角抽了抽浅浅翻了个白眼“这年头还有这种人,这都信?”
“......其实也没有那么不可信。”宋归安默默看着他的晃晃悠悠的魂体。
许回然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就是个“不可信”的鬼,有些尴尬,抬头望天。
几朵浮云挂在湛蓝的天幕中,随着风向着太阳追逐而去。
蓦地,心头冒出一个荒诞的念头,许回然看了看自己,又看向宋归安,说:“我现在是鬼的话......那我是不是能托梦?”
宋归安眼皮抽了抽,好像意识到他要做什么,还是问到:“你要干什么?”
“给你那迷信的经纪人托梦啊!”许回然一拍手,非常认可自己的聪明才智“他迷信,信鬼神,信风水,那我给他造个捧你就能家财万贯的梦不就是了!”
“这能行吗?”宋归安有点心动,毕竟被打压了这么久,谁不想出头?可他还是有点担心“会不会对你有影响?我看小说里鬼怪做坏事是要用法力的。”
许回然表现的无所谓,而且有点不忿地说:“我哪里做坏事了?我只是造个梦而已,况且我算什么鬼怪,我只是个魂,哪有你这么说哥哥的?”
“别想那么多,你那个经纪人在哪?”他环顾四周。
宋归安拗不过他,捡起剧本起身,拍了拍衣摆:“不知道,按公司规定至少他今天在片场,去找找吧。”
两个人绕着剧场转了几圈,总算在一处屋檐下找到了正在偷觉的任明。
找人途中许回然还尝试了一下能不能飘起来,真给他试成了,他晃晃悠悠飘到躺在折叠椅上呼呼大睡得任明身边“就是他是吧?正好睡着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让我想想怎么造梦呢?”许回然绕着任明转了一圈又一圈,宋归安看着他转,心里莫名甜滋滋的,唇角勾了起来。
他其实不那么在意这招能不能真的扭转他的处境,只要许回然还在,他还能看见他,就足够了。
“宋归安你人呢!轮到你摸上鱼了?!”导演的呵斥声突然传来,宋归安回了下头,又担忧地看向正在忙活的许回然。
许回然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忙,想着别让导演那震天响的嗓门吵醒任明而耽搁了许回然的大计,宋归安便回头跑向导演处。
许回然转啊转,定定地看着睡到跟头猪一样的任明,把手放在后者的额头上,没反应,放着胸口上,也没反应,其他地方估计更不可能。
他烦躁地挠了挠脑袋,头发杂乱得翘起,知道自己打不到人,许回然泄愤似得就要一拳头砸在任明的头上。
虚浮的拳头刚穿越额骨,就像是打进黑洞般,猛的被吸了进去。
暖阳普照下,只余檐下阴影处沉眠的任明发出的浅浅鼾声,不见鬼魂踪影。
——
周遭是一派的纸醉金迷,无数打扮艳丽清凉的女人正把脖带大金链,手戴大金戒的任明围在中间,欢笑晏晏。
许回然坐在不远处,成了这场美梦背景板中的其中一位,他手里端着高脚杯,里头盛着半杯清水。
有病似的,就算是路人甲好歹给杯酒行不行?给杯半杯凉白开啥意思?档次呢?
他颇为无语地看着女人堆中的任明,看着任明摸摸这个亲亲那个,嫌弃地做了个干呕的动作,放下手中的酒——酒?刚刚不是水吗?许回然震惊地看着桌上晃动的红酒液。
难道?他可以自由控制任明的梦境?
想着他便又尝试了几下,都成功了。
许回然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化成一个有点渗人的表情。
——
宋归安收了力去演,NG了几次后总算是过了。
演完后急急忙忙卸了妆造就往任明处赶,却只见到沉浸在睡梦中蹙着眉头的任明,不见半点许回然的踪影。
人呢?
“回然哥?”宋归安心底不安,难道又是一场梦?刚刚的一切又是他的臆想?
眼尾泛起酸涩,耳边却忽然传来调笑声:“干嘛?这么离不开哥哥?”
“回然哥!”宋归安猛地转头,想抱住他,又想到自己碰不到许回然,讪讪收回手。
许回然却虚虚地抱了抱他,像被风裹住的感觉:“都搞定了。”
宋归安抬手回抱那阵风,眼睛的酸涩被风吹散了,他问:“造了个什么样的梦。”
“好坏交织让他站在高处又跌落的噩梦!”许回然小人得志般的概括“我在梦的最后还给了他一个忠告,不怕他醒了不捧你。”
他正准备详细讲讲自己的光辉事迹,一道渗人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我们找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