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汪汪叫》之烛

2、汪汪 再次看

　　再次看到太阳时，宋恩沛只觉得饿的厉害。
　　嘴里凉凉的，好像有风从舌头上穿过。

　　宋恩沛暗自哂笑，风怎么会从舌头底下穿过去？
　　“宋恩沛，把舌头收起来。”
　　好熟悉的声音。

　　把舌头收起来？
　　宋恩沛昏聩的大脑拉回，清醒得不像话。

　　她睁着眼睛到处看，发现世界好像变得奇大无比。
　　宋恩沛怀疑自己来到了大人国。
　　不对！
　　身体也不听使唤，世界不是以往那样色彩分明的，而是偏蓝黄，视力也眼中下降。

　　唯一的慰籍时，嗅觉和听觉好了无数倍。
　　不对！这不是重点！
　　“把舌头收起来。”

　　刚刚得声音又一次响起。
　　宋恩沛一着急语言系统就混乱，于是她自己就听到了一阵狗叫。
　　“汪汪汪汪！”

　　“大晚上，别扰民。”
　　有鬼！哪里来的刁民讲话？
　　宋恩沛：“汪汪汪汪！”
　　徐子言终于忍无可忍：“别叫了，你现在是狗。”
　　你才是狗！
　　宋恩沛：“汪汪汪汪。”

　　情况非常不对劲。
　　宋恩沛终于冷静下来。
　　艰难低头，瞳孔紧缩。
　　她看到了自己变成爪子的手。

　　不敢相信这个残酷的事实，艰难操纵四肢围着原地转了起来。

　　看到了自己通体雪白的毛发，以及身上穿的雷霆粉色小裙子。
　　宋恩沛忍不住发出尖锐爆鸣，然而事实确实，一阵足以掀翻天花板的狗叫声。

　　中气十足。
　　徐子言咬牙：“宋恩沛！你叫破喉咙也没用，赶紧闭嘴！”

　　她倒是像叫破喉咙，但奈何情况不允许。
　　叫了半晌，厨房走出来一名风韵华贵的美妇人。
　　正式宋恩沛的母亲。
　　宋恩沛两眼泪汪汪。
　　开口就喊妈，经过狗嘴过滤，毫不意外是一串炸裂的狗叫声。

　　宋妈妈也是两眼泪汪汪，蹲下轻抚宋恩沛的狗头，馨香的风一阵一阵往宋恩沛嗅觉灵敏的狗鼻子里钻。

　　宋恩沛内心无比难受，都怪徐子言那个扫把星，坐了他的扫把车。
　　她的命真的好苦！

　　早知道自己打车走了！
　　越想越气，碍于妈妈在场，不好继续狗叫。
　　难得的温情时刻，宋恩沛此人气性来得快去得也快。
　　很快适应了自己的临时身份伸出一条长舌头在宋妈妈脸上肆意妄为。
　　宋妈妈红着眼睛：“明天带你去医院看恩沛，到时候安静一点，别吵到她睡觉。”
　　宋恩沛马上捕捉到关键词。
　　医院？睡觉？
　　她狗血剧看得不少，脑子里脑补出自己现在八成是个植物人，正可怜兮兮的躺在医院病床上。

　　徐子言呢？
　　不会给他逃过一劫了吧？
　　“哪敢。”
　　哪里来的妖孽？
　　宋恩沛惊恐第缩进宋妈妈怀里，一双狗眼睛滴溜溜乱转。
　　听说狗的眼睛能看到人类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宋恩沛从小就怕鬼，加上如今诡异的事件，她真的不敢赌。

　　一想到家里可能有鬼，她就两股战战，站也站不稳。
　　“宋恩沛，你能不能仔细听一下我说的内容？”
　　徐子言的声音再次响起。
　　宋恩沛：“你在哪儿？别躲着装神弄鬼！”
　　徐子言：“我在你身体里。”
　　宋恩沛头皮发麻，一阵恶心：“你变成了我肚子里的蛆？”

　　不行！回头得吃包药打下去。
　　寄生虫什么的最可怕了。
　　人人得而诛之！
　　徐子言惊奇于宋恩沛的脑回路，以前怎么没发现她如此天马行空？

　　难不成人脑子变成狗脑子确实会有些不一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的灵魂一起寄生在你养的萨摩耶身体里了。”
　　宋恩沛惊讶：“你是说，我两都是寄生虫？”
　　徐子言难得哑口无言。
　　他说了那么多次，宋恩沛的重点未免有点跑偏。

　　“可以这么说。”
　　当务之急，除了顺着宋恩沛的奇怪脑回路顺下去，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她正常沟通。
　　要理解，要理解，狗脑子笨一点是正常的。
　　按照现代医院，这算是畸形狗。
　　其中一个蠢点笨点要包容。
　　前夫包容前妻也是应该的。

　　“徐子言。”宋恩沛试着喊了一声。
　　“我在。”
　　“徐子言。”
　　“嗯。”
　　“徐子言。”
　　“还活着。”
　　一连喊了好几声，宋恩沛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有个人一起，倒也是安心不少，最起码这种操蛋倒霉事还有个兜底的。
　　徐子言脑子聪明，人品还算好，只要有他在，动脑子的事用不上她。
　　“徐子言。”
　　徐子言：“还在。”
　　“那就行。”
　　宋妈妈抱着萨摩耶撸了一会儿，然后去卧室换了身衣服。
　　出来时牵着萨摩耶出门，宋爸爸再玄关处等她，头发白了一大半，整个人苍老不少。
　　宋恩沛眼泪一下子就泛滥了。

　　龇着大牙过去蹭宋爸爸的手，宋恩沛精神不太好，但也强撑着摸了几下萨摩耶的头。
　　宋恩沛现在鼻子灵光，能闻到空气中散发的父母散发的悲伤情绪。

　　因为视网膜的关系，不太能完整看清父母的表情。
　　宋恩沛跟着上车，坐在SUV后排，收起爪子，脑袋枕在宋妈妈腿上。

　　没多久就到了医院，宋恩沛跟着父母来到病房。
　　安静的病房内躺着两个人，一个是她，一个是徐子言。

　　徐子言的父母在国外还没回来，这几天都是宋父宋母在照料他。
　　宋家父母一到病房就拉开窗帘，暖阳融融照进病房。

　　宋恩沛情绪不太好：“徐子言。”
　　“我在。”
　　“我爸妈太辛苦了，本就是享受的年纪，偏偏遇到我这档子事。原本下个星期他们是要去邮轮玩的。”宋恩沛给宋父宋母买了邮轮阳台海景房六天五夜，还请了一个小帅哥摄影师去给他们拍照。

　　可计划不如变化，不仅没去成，二老一夜之间笑容再也看不到了。
　　那么爱自由的人，硬生生因为她被医院病房绑住了双腿。

　　徐子言沉默几秒：“会有办法的。”
　　宋恩沛声音有些脆弱：“真的吗？”
　　徐子言：“嗯。”
　　他以前是个无神论者，直到发生这种离谱的事才不得不开始信。
　　所幸他们只是灵魂困在狗的身体里了，只要人没事，人还在，一切皆有可能。

　　宋父宋母待了好几个小时，给他们翻身，聊天，给宋恩沛说小时候的事，说着说着宋妈妈也开始掉眼泪。
　　宋恩沛在一旁看着心里难受，仰着脑袋蹭宋妈妈的肚子。
　　“唉，快把眼泪擦一擦，医生说植物人能感知到外界情绪，只是身体做不出反应。”
　　宋爸爸红着眼睛，手里捏着早已皱成一团的纸。
　　宋妈妈吸吸鼻子：“恩沛估计也着急，我不能让她担心。”她握着宋恩沛的手，“我的乖宝贝，你要好好的，妈妈没事儿，别着急，就当你在打怪。电视里的超级英雄打怪前期是需要积攒能量的，妈妈等你回来。”

　　一番话听得宋恩沛鼻子发酸，狗舌头止不住往外伸。
　　一下又一下舔着宋妈妈的衣服。

　　大概傍晚的时候，宋家父母回家，临走前依依不舍看着她的病房。
　　回到家宋恩沛操控着身体回到宠物房，当初装修的时候特地为萨摩耶准备了专用小窝。
　　每个地方装修的极其奢华。

　　宋恩沛恹恹趴在羊毛毯上上，爪子压着爪子，脑袋埋在爪子上。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宋恩沛眼皮变得沉重。
　　耳边有模模糊糊的声音在叫她。
　　“宋恩沛！宋恩沛，快醒醒。”
　　宋恩沛艰难睁开双眼。
　　“宋恩沛，快看看你的手。”
　　宋恩沛脑子还有些懵，像刚唤醒的机器人，跟着指令去做。
　　十根纤纤玉指完整地出现在眼前，宋恩沛心脏一缩，快速跑到床边，看到了里面倒映着的自己。
　　难掩激动的心情，捂着嘴尖叫。

　　“徐子言！我换回来了！”宋恩沛张扬大笑，“你在哪儿呢？”
　　徐子言声音不太稳：“在你里面。”
　　“没和你开玩笑！”这种时候还开颜色玩笑，能不能稳重点！宋恩沛略显无语。
　　徐子言：“在你身体里，我没猜错的话，我们现在好像共用一具身体。”

　　闻言，宋恩沛赶紧捂住胸口，夸张第到处看。
　　徐子言：“……宋恩沛，你哪儿我没看过？用得着这样？”
　　宋恩沛：“那能一样吗？现在我们已经是离婚的关系，是陌生人。给你看了不是福利吗？”
　　徐子言又是一阵无言。
　　好半晌，终于忍不住了：“宋恩沛，去喝点水，我有点渴。”

　　宋恩沛偏不如他的愿。
　　“那能怎么办？我又不渴，再说了，现在是晚上，水喝多了第二天水肿。”
　　徐子言：“……就喝一口。”
　　宋恩沛：“我晚上真没有喝水的习惯。”
　　徐子言不再挣扎，他了解宋恩沛，打蛇随棍上的人，你越强调，她越起劲儿。

　　相反，突然没声了，她反而会妥协。
　　不到五分钟，宋恩沛对着镜子开口：“那个……看在你那天想保护我的份儿上，我就勉强喝一口。”
　　声音立马拨高：“是我自己想喝！”

　　徐子言：“嗯，是你主观意愿想喝，我不会误会的。”
　　宋恩沛到卧室拿了瓶矿泉水，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徐子言的影响，她也渴的厉害。

　　一喝就喝了半瓶。
　　“你别说话，我要去和我爸妈团聚。”
　　宋恩沛拧上水，穿上拖鞋，手刚搭在门锁上，徐子言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

　　“先别，有些不对劲。”
　　宋恩沛：“？？”
　　还没来得及出声，宋恩沛的人形变成了一条狗，然后又原地变成了徐子言。

　　宋恩沛发出尖锐爆鸣：“徐子言！你使了什么妖法？？是不是刚才那瓶水被你做了手脚？我真是看错你了，徐子言，从今天开始，我和你势不两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