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汪汪叫》之烛

1、离婚 “我们

　　“我们离婚吧！”
　　一纸离婚协议书推徐子言面前，他静默了几秒，平淡的眉头轻微皱乐皱，随即松开。骨节分明的手捻起离婚协议书翻了几页。

　　宋恩沛的大名签的龙飞凤舞，和她的人一样。
　　张扬、外放，肆意潇洒。

　　徐子言挑眉，修长得指尖调开衬衫扣子最上面一粒。
　　“想好了？”

　　宋恩沛坐在徐子言对面，翘着二郎腿，手里一杯温得正好的毛尖。

　　闻言呷了一口，撩眼看他。
　　太过平静。

　　一直喝的茶，忽然觉出几分苦意。
　　没意思。
　　茶也会变味。

　　“我做的决定，什么时候没想好？”她淡定反问。

　　徐子言站在暖黄的吊灯下，眼睛黑涔涔的，脚下的影子逐渐拉长，像是要索命！

　　空气静默了几秒，宋恩沛丢下开始流失温度的茶水，起身打算离开。

　　真丝睡裙下摆扫过徐子言冰冷规整一丝不苟的西装裤，无声擦出点儿看不着的火星子。

　　宋恩沛是不会等他开口的，他就是这样，像个锯嘴葫芦。
　　当初在一起时，还是抱了太多不切实际的幻想。
　　徐子言这个人，从内到外，冷到极致。
　　从不肯说一句多余的话。

　　就像现在，离婚这么大的事，他依旧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

　　错开的一瞬间，手腕掉入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手，他的指骨温度印在宋恩沛细白的皮肤上。

　　宋恩沛挑着漂亮的眼睛，唇角勾起：“几个意思？”
　　徐子言只是沉默地看着她，手下力道大的惊人。

　　宋恩沛另一只手握成拳觑捶徐子言的肩膀：“松开，你弄疼我了！”
　　也不知道那句话刺激到他，徐子言冷厉的眉眼压下来，沉甸甸压在宋恩沛头顶。
　　“我就不疼？”

　　宋恩沛加大力度：“你还疼？搞清楚一点好不好！到底是谁抓住谁不放啊！”

　　徐子言本就白腻的脸上陡然褪去一截血色，再暖黄的光下腻的发光，不像活人了。

　　唇紧紧抚着，收下的力气抽丝一般，一缕一缕断掉再也接不上，遇风就融了。

　　得到空隙，宋恩沛抽出被他攥住的那只手，腕骨一片通红，刺眼极了。

　　宋恩沛想也没想，抬手狠狠肘击了一下徐子言的胳膊。

　　平时磕到一点的人恨不得去医院挂水，今天弄出这么一大块红，宋恩沛火气蹭蹭上涨！
　　这个无理取闹的男人！

　　肘击还是不解气，宋恩沛抬脚，试图朝着徐子言踹去。
　　然而事实夜如此做了，却未半而中道崩殂。

　　脚踝好巧不巧掉进徐子言手心。
　　他的温度烫得惊人。

　　宋恩沛一只脚站立，重心瞬间不稳，整个人直愣愣朝着徐子言的方向倒。

　　不出意外的，栽进徐子言怀里。

　　高挺小巧的鼻子压在徐子言衬衫扣子上。
　　疼得宋恩沛两眼一抹黑，生理性眼泪瞬间决堤。

　　不是矫情，是真疼啊！
　　然而还没等她痛呼出声，徐子言膝盖一弯，单搂着宋恩沛双膝，她的肚子顶在徐子言冷硬的肩膀上。
　　头朝下，屁股朝上，鞋子也掉了一只。

　　宋恩沛肚子被硌得厉害，偏偏徐子言步子迈得大，宋恩沛只觉得脑门凉幽幽的。

　　径直来到二楼，徐子言一脚踹开紧闭的卧室门，馨香的暖气直往鼻子里扑。
　　很熟悉的，属于宋恩沛身上的味道。
　　在一起同床共枕这么久，也不知道他沾到多少。
　　思绪拉回，宋恩沛也跟着掉落在柔软的大床上。

　　刚恢复自己，宋恩沛甩了甩酸疼的胳膊，往床沿爬去，却被徐子言抓住脚踝拖回来。
　　结结实实栽进他的怀里。

　　“徐子言！”
　　刚吐出几个字，唇瓣被含住。
　　徐子言点到即止，双手撑在宋恩沛身体两侧，乌压压的视线遮住她。
　　“真要离婚？”

　　他问的平静极了，宋恩沛一时摸不准他的想法，联想到现在的处境，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随机梗着脖子答：“那不然呢？留着过年？”

　　徐子言骨节分明的手转移到宋恩沛脖子处，五指并拢，没用力，只是轻轻拢着。
　　埋在皮肤底下的青筋浮出来，说不出的性感。

　　以前宋恩沛说过，很喜欢徐子言的手，很有性张力，以往的每一次，她都会咬着他的手。
　　今天也不例外。
　　徐子言伸出一根手指给她，声音冰冷：“咬着。”

　　宋恩沛不可置信睁大双眼：“你发癫别带我！”
　　现在是能做那事的场景吗？
　　“要疯一起。”
　　宋恩沛挣扎，奈何力气太小，瞬间被压制，也尝到了熟悉的人体皮肤：“滚……谁要和你一起。”

　　徐子言自动屏蔽她的胡言乱语，专心做自己想做的。

　　……

　　次日清晨。
　　徐子言醒的比平时晚。
　　阳光斜斜穿进卧室，奶白色的百叶帘浮出一片诱人的金黄海浪。

　　手臂下意识另一侧探，冰凉平坦的触觉瞬间赶走深浓的困意。
　　徐子言睁开眼睛，乌黑的眼睛沉沉盯着手机里那几行字。
　　【神经病，老娘上班去了，中午民政局见！不来是孙子！】
　　还没死心呢！

　　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宋恩沛一下班就马不停蹄开车赶往民政局，为了防止徐子言耍幺蛾子，她已经提前拿了离婚证。
　　只要一盖章，她又要恢复美好的单身生活了！

　　结婚这几年跟守活寡一样，除了那方面的事，徐子言简直就是行走的冰山。

　　无趣，木讷，寡言。
　　也许真有生性不爱笑的人。
　　当初刚在一起时，宋恩沛还去某白白那里花钱连过麦。
　　得到的结果就是，徐子言这个星座就是不爱说话。
　　感情全放在心底。
　　见鬼去吧！

　　车子嗡鸣声加大，一度飙到一百八十迈。
　　民政局门口。
　　徐子言来得比宋恩沛早。
　　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头发规整往后梳，领带是冷厉简单的平结。
　　宋恩沛最拿手的一种，不负责，系起来简单，也最容易学。
　　一系就是三年。
　　看着就来火！
　　怎么没给他勒死？

　　“这么早就到？”真是比她还迫不及待！
　　宋恩沛风风火火往里走，经过徐子言时翻了个结结实实的白眼。

　　离婚证很快下来，工作人员带着严肃的表情送别他们。
　　出了民政局，宋恩沛拿出手机收款码。
　　“扫。”
　　徐子言依言照做，二维码跳出九块钱的支付页面。
　　他将手机偏了偏，表示不解。
　　宋恩沛继续没好气说：“结婚时我付的钱，现在离婚了得还我吧？”
　　不然那九块的买证钱一直存在，隐约好像他们还有联系。
　　断，就要断干净！

　　“算得这么清楚啊！”
　　徐子言将钱扫过去。
　　凉凉开口：“那昨晚，弄在里面的，洗干净了吗？”
　　宋恩沛脸色爆红，漂亮的眼睛瞪圆。
　　“你被夺舍了！”徐子言什么时候讲过这种粗鄙之语？

　　还是说其实这才是他的本性？
　　那以前和她在一起那么久，装了那么久的正经人，真是委屈了。
　　宋恩沛撇嘴。

　　她的小动作一帧不落圈掉进徐子言眼里。

　　“问你话。”
　　宋恩沛刚恢复的脸色再度染红，恶狠狠警告：“闭嘴！你这个鳏夫。”

　　徐子言愣了一下，旋即皱眉。
　　“做什么诅咒自己？”
　　经他提醒，宋恩沛才回过神来。
　　也是气疯了，鳏夫是指丧妻。

　　“好了，就此别过，再也不见。”
　　说着玩，踩着新买的高跟鞋去找自己的车。
　　目瞪口呆看着上面贴着的罚单。
　　宋恩沛只觉得天灵盖好像被雷劈了。
　　一次性就掉所有分数，她的驾照成功被吊销。
　　真是好样儿的。

　　鸣笛声响起，一辆黑色卡宴再身旁停下。
　　徐子言那张死人脸凉凉睨她。
　　半晌，终于开金口：“送你回去？前妻。”
　　宋恩沛不是矫情人，与其在这儿等车，不如搭个顺风车。
　　前夫一辈子欠前妻的！
　　送她回家简直天经地义！

　　宋恩沛拉开副驾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小包放在自己腿上。
　　天气正好，阳光一照，她的眼睛亮闪闪的。

　　青葱食指点了点侧边储藏柜。
　　“水。”
　　徐子言单手打转弯，空出一只手给她拿水，联想到大小姐娇娇的样子，单手旋开矿泉水盖子。

　　宋恩沛一把接过，喝了一口就合上，头往旁边看，建筑在她的黑眸中倒退。

　　忽然，脑子里白光一闪，瞬间天旋地转。
　　大脑发懵的一瞬，面前涌出一具温热的身体。
　　右前方冲出一辆失控的SUV，直直往他们这边撞。

　　徐子言的侧脸映入眼帘，宋恩沛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生锈一样，发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