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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鱼汤 新的一周, ...

  •   新的一周,周二,傍晚五点半,江阔第三次站在老猫工作室的门前。

      门是锁着的。玻璃门上贴着一张A4纸,打印的,字很少:

      【近期业务调整,来访请预约。】

      没有电话,没有落款,没有任何一个能让他伸手去敲的东西。

      江阔站在那张纸前面,掏出手机,给老猫发微信:"哥,我来工作室了,什么时候回来?"

      红色的感叹号弹出来的同时,对话框下方跳出了一行小字:对方已开启朋友验证。

      删了。

      不是拉黑,是删除。拉黑还留着怨,删除是连名单都懒得占。

      江阔站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走廊的声控灯灭了,他跺了跺脚,灯没亮。他在黑暗里站了十秒钟,转身下楼。

      六点四十,他推开604的门。

      屋子里有鱼汤的香气。

      柏圆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围裙带子系得整整齐齐。砂锅里奶白色的汤咕嘟咕嘟地翻滚,豆腐在汤里一沉一浮,葱花还没撒,显然是在等他。

      "我炖了鱼。"柏圆说,没回头,"洗手,吃饭。"

      江阔站在玄关,看着那个背影,喉咙动了动,没说出话。

      他什么都没说。柏圆什么都没问。鱼汤自己把一切都说了。

      饭桌上,江阔喝了两碗汤,第三碗盛到一半,放勺子的手停住了。

      "柏圆。"

      "嗯。"

      "我下山七个月了。"江阔盯着碗里的汤,"存款,没有。合同,没有。工作证明,一个章都盖不上。现在人把我删了——我连被拉黑都不配,是直接删除。"

      柏圆安静地听着,没插话。

      "我是不是挺没用的。"江阔说。这句话说出来比想象中轻,轻得像掉了根毛,"在山里,我好歹打赢过松鼠。下山以后,我连一个章都搞不定。"

      "你不是没办成。"柏圆说。

      他放下筷子,语气像在念一份文件,但每一个字都放得很慢:

      "你是没人给你办。没有人告诉你合同要看哪一栏,没有人告诉你章要盖在哪一格,没有人告诉你删好友之前该先结清什么。这些事,你全都不知道,然后你全都自己扛下来了。"

      "……"

      "现在我知道了。"柏圆说,"所以,从现在开始,你的事,有人办。"

      他站起来,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铺在江阔面前。不是空白表格,是打印好的,标题:《灵活就业承诺书(妖界居住证申领适用)》。

      "我查过了。"柏圆说,"工作证明走不了单位渠道,可以走个人承诺渠道。签署承诺书,加两名担保人,视同具备稳定从业条件。"

      江阔的眼睛一点一点亮起来:"两名担保人?"

      "我,算一个。"

      "另一个呢?"

      柏圆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他没有眼镜,他只是推了一下空气,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已经盘算很久了:

      "雷叔。"

      江阔一口汤呛在嗓子里:"一楼那个?!"

      "楼道轮值,我们扫了三个月。"柏圆面不改色,"该他表现了。"

      江阔脑子里"唰"地闪过楼道里那句盘问——你家有猫味,还俩。

      "他不是普通人!他鼻子比谁都灵!他早就——"江阔刹住车。

      "早就知道我们是妖了?"柏圆把汤碗往他面前推了推,"那正好。担保人知情,签字才有效。"

      江阔看着他,半晌,忽然笑了。笑着笑着,他低头把第三碗汤喝完,连豆腐都捞干净了。

      "柏圆。"

      "嗯。"

      "汤有点淡了。"

      "淡了正好。"柏圆收拾碗筷,"咸了你又要嫌。"

      江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忽然想起元旦那天的凌晨——他在沙发上发现一只猫,给它盖了条毯子,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秘密算是藏到头了。

      现在他知道了。藏不住的从来不是秘密。

      是缘分。缘分这个东西,藏不住,也装不出来,它自己会找到门。

      饭后,柏圆给他递外套的时候,从他的袖子上拈起一根毛。

      很长,棕黑色,底绒丰厚。柏圆捏着那根毛,对着灯看了看,没说话,收进了自己口袋。

      "留着干嘛?"

      "样本。"柏圆说,"最近掉毛有点多,我观察一下。"

      江阔没多想。他要是知道自己接下来的一个月会掉多少毛,今晚这碗鱼汤,他说什么都要再多喝一碗。

      晚上,次卧。

      柏圆翻开"我们的",写:

      今日:江阔低谷。老猫失联,第三趟跑空。已喂鱼汤两碗半。

      笔尖顿了顿,又补一行:

      他没有办不成的事。只是他的事,以前没人帮他办。

      写完他想了想,再补一行,字迹比之前都轻:

      从今日起,有人帮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鱼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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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书修订中【2026-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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