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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同意书 备考的第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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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考的第三天。
第一项任务:固定住所证明,街道备案。柏圆主理,江阔随行。
所谓随行,就是看着他室友雷厉风行地请了两小时假,在工作日的上午十点准时站在街道办事处的大厅里,以十一分钟的速度完成取号、填表、审核、盖章的全过程。
窗口里的小姐姐问什么,柏圆答什么,语句简短,资料递进去的角度都恰到好处。对方挑不出任何毛病,章盖得干脆利落。
"好了。"柏圆把回执折好,放进文件袋,"下一站。"
江阔跟在他身后走出大厅,突然说:"我总算知道你当年政审为什么能过了。"
"为什么。"
"你往那儿一站,"江阔比划了一下,"就像制度本身。"
柏圆看了他一眼,耳朵尖有点红,没接话,但走出三步之后,江阔听见他很轻地说了一句:"回执收好,别折。"
笑意从江阔的耳朵尖一直漫到尾巴骨。他现在知道柏圆害羞的时候是什么流程了:不接话,转移话题,三秒后补一句关怀。
第二项任务:工作证明。这一项归江阔主理。
老猫的工作室在城东一栋写字楼的夹层,门面不大,里面塞了三个模特、一个化妆台和半屋子的衣架。江阔到的时候,老猫正踩着椅子换灯泡。
"居住证?"老猫听明白来意,从椅子上跳下来,"多大点事。从业证明是吧,明天,明天我给你盖章。"
"这么快?"
"咱俩什么关系。"老猫一拍胸脯,"你江阔是我手里最省心的艺人,除了追道具,没别的毛病。"
江阔笑了。就是……答应得是不是太快了点?从头到尾,老猫没看任何资料,没记任何备注,好像这事压根不需要走什么流程。江阔说不上来哪里怪。但老猫待人一向热乎,过年还发了两百红包,他不该多想。
可他还是把这点说不上来的怪记在了心里,决定回去讲给柏圆听。
晚上七点,604。
冰箱门上换了新住户。退役的洗澡排班表旁边,贴了一张崭新的表格:
《居住证备考进度表》。
已完成:固定住所证明。
进行中:工作证明(待盖章)、身份证明(材料收集中)。
未启动:第五条、第七条、体检……
江阔凑在冰箱前看那行"进行中",忽然觉得眼熟。三个月前,他在这扇门上看排班表,掐着日子等休战;三个月后,他在看进度表,掐着日子等盖章。
"填表了。"柏圆在餐桌前铺开一沓表格,"你的部分,手写,我审。"
"为什么你审?"
"字迹要端正,这是要入档的。"
"我字迹很端正!"
柏圆把他的表推回来,指着其中一格:"你的'籍'字,草字头写成了竹字头。"
江阔低头。他的"籍"字果然把草字头写成了竹字头,跟草垛上插了两根竹竿似的。
"重写。"柏圆把一杯热水放在他手边,语气和说"口供要趁热"的时候一模一样,"全部重写。"
江阔认命地重写。写到一半,他看见柏圆从文件夹最底下抽出最后一张纸,单独放在自己面前。
那是一份单独的表格,抬头印着一行字,加粗:
《共同居住者知情同意书》。
柏圆拿起笔。
江阔低头继续写字,装模作样,余光却一秒都没离开那张表。
他看见柏圆的目光从表格第一行扫到最后一行,扫得很慢,比在街道办事的时候慢多了。然后柏圆拿起笔,拔开笔帽,悬在签名栏上方——
停住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的地方,停了两秒。三秒。
江阔的心跳莫名其妙地跟着那支笔悬了起来。他知道这份表意味着什么:柏圆签了,就是正式把他的底细接过去,担在身上。办砸了,两个一起担。
"要不,"江阔放下笔,"再想想?"
"不用。"
柏圆的声音很稳,笔尖落下,字迹端正,一笔一划,"柏圆"两个字写得和领证那次一模一样。
签完,他把表晾了晾,吹干墨迹,归拢,对齐,夹进文件夹,全程有条不紊。
"第六条,"他合上文件夹,"完成。"
晚上,两个人各回各房之前,江阔在走廊里叫住他。
"柏圆。"
"嗯?"
"你刚才签字的时候,"江阔指了指自己的手,"停了有三秒。"
"笔没墨了。"柏圆说。
江阔看着他那支据说跟了柏圆六年、今晚明明刚灌过墨的笔,没拆穿。
"哦。"他说,"那笔该换了。"
柏圆点点头,回了次卧,门关得很端庄。
江阔站在走廊里笑了一会儿。他把那三秒从记忆里剪下来,存进了一个新建的相册——相册命名的时候他想了很久,最后没有打字,只画了一个符号:
一个逗号。
意思是:话没说完,来日再听。
晚上,次卧。
柏圆把那份同意书的复印件放进文件袋,想了想,又抽出来,单独夹进"我们的"。
然后他翻开本子,写:
备考进度:2/7。第六条,已签。
笔尖顿了顿,他又补了一行小字:
签的时候,笔停了半分钟。他看见了。
再顿了顿,又一行:
让他看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