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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动物世界 年假最后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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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假最后一天。
晚上七点,两个人达成了本周最后一个共识:今晚不动脑子。
具体方案是:柏圆煮了一锅奶茶,江阔把沙发上的靠垫全部拍松,电视调到纪录片频道——正好赶上一场动物专辑连播,四集,非洲草原、猫科家族、北方森林、河流掠影。
"看到几点算几点。"柏圆说。
"看到睡着。"江阔说。
第一集,非洲草原。角马迁徙,狮子埋伏,解说员的声音低沉又磁性:"旱季来了,猎手们的机会,也随之而来……"
夕阳下,母狮压低身体,一寸一寸地靠近羚羊群。
江阔听见自己左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克制的吞咽声。
他缓缓转过头。
柏圆目不斜视地看着屏幕,喉结又动了一下。察觉到视线,他也缓缓转过头。两双眼睛在八十公分内对上,各自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原始的渴望。
"……点外卖?"江阔说。
"我要吃鱼。"柏圆说。
江阔愣了一秒:"鲜鱼?"
"鲜鱼。"柏圆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文件,"点吧。"
那份签了三个月的、写着"厨房不得出现生鲜鱼类"的补充条款,在周日晚上八点十一分,无声作废。江阔下单了一条烤鲈鱼,备注照抄柏圆的模板:【放门口即可,不用打电话,不用敲门,谢谢】。
备注也能用得这么理直气壮了。江阔想。人和猫,都活开了。
第二集,猫科家族。
片头刚出,猎豹的斑点铺满屏幕,江阔和柏圆同时伸手,同时按住了遥控器,同时换台。
"这个不好看。"江阔说。
"对。"柏圆面不改色,"少儿不宜。"
换到了一个正在重播晚间新闻的频道。两个人盯着新闻看了十秒钟,谁也没换回去。新闻里在讲年货市场,主持人笑容标准。柏圆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先开的口:
"也不是非看不可。"
"嗯。"江阔说,"其实新闻挺好看的。"
新闻看完了半条,柏圆忽然又伸手,把台换回了纪录片频道——猫科家族已经播完了,正进入第三集:北方森林。
"它自己播过去的。"柏圆说。
"对。"江阔说,"跟咱们没关系。"
第三集一开始就是一只棕熊站在瀑布边上,等鲑鱼跃起,一巴掌拍下去,水花四溅。
"这是我前同事。"江阔说。
柏圆转头看他。
"熊皮。站一天三百。"江阔点评屏幕,"它这个站姿有问题,重心太高了,拍鱼之前先沉胯,能多抓三成。"
"你教过它?"
"我那就是站给它看的。"江阔说,"行业交流。"
柏圆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江阔警觉:"你记什么?"
"行业交流。"柏圆头也不抬,"归档。"
片尾出现了松鼠。
森林的精灵,解说员说,勤劳的囤积者——江阔"噌"地坐直了。
"宿敌!"
"哦。"柏圆淡淡地说,"纪录片里的这只,比你那只肥多了。"
"我那只精!"江阔不服,"精和肥不是一个赛道的!"
"反正战绩一样。"柏圆翻过一页,"你被它抢过松果?"
"……往事不要再提。"江阔的耳朵塌了半只。
纪录片放完,进入两集之间的广告。柏圆站起身,走进储物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拎着第四箱里的那把梳毛器。
江阔的雷达瞬间报警:"你干什么?"
"验收。"柏圆把梳毛器拆封,拍了拍自己左边的沙发垫,"第四箱的东西买了三天了。过来。"
"我毛很好。"
"缅因是长毛。"柏圆说,"你打结的日子在后头——现在后头到了。"
江阔被按在沙发上的时候还想挣扎,第一梳下去,他就没动静了。
梳毛器的齿距是柏圆拿卡尺核过的,力道是柏圆看了三个教学视频调的。从后颈梳到背脊,一下,一下,慢而稳,像给一台旧机器上油。江阔的呼噜声不受控制地滚出来,和电视里广告的声音撞在一起,谁也不让谁。
"掉毛量:惊人。"柏圆报数。
"那是绒毛!"江阔含糊地抗议,"保暖的!"
"打结,三个。"梳子停在后腰,"在后腰。"
"那里我够不着!"
"嗯。"柏圆说,"以后我够得着。"
呼噜声停了半秒。
然后更响地滚了起来。
八点四十,烤鱼到了。两个人盘腿坐在茶几前,分一条烤鲈鱼。柏圆吃得很慢,很认真,鱼皮焦香,肉质雪白,他吃完一口,评价道:
"鲜的,是比罐头好。"
"那以后每周——"
"每周三。"柏圆说,"定量。"
"行。"江阔把鱼肚子上最嫩的那块夹到他碗里,"听班主任的。"
柏圆看着碗里那块鱼,没说什么,低头吃了。
纪录片还在播,河流掠影,一片水光。两只猫并肩坐在茶几前,影子投在墙上,一只高,一只圆,脑袋挨着脑袋,看一条鱼都看不着的河流。
晚上,次卧。
柏圆翻开"我们的",写:
今日:首次合法鲜鱼。学员江阔,梳毛课表现:呼噜过响,本应扣分。
笔尖顿了顿,又补一行:
算了,满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