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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冰可乐 十一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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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初,学校秋季运动会。
温映作为班里的文体委员,为了凑齐男女混合4x100米接力的名单,差点在班里给人磕头。她软磨硬泡拉来了三个男生,唯独第四棒死活找不到人。
最后,她把目光投向了后排靠窗的闻迟。
“闻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温映把报名表拍在他桌上,“就差最后一棒了,你腿那么长,不跑浪费了。”
闻迟正在做英语完形填空,头都没抬:“不跑。”
“为什么?”
“麻烦。”
温映急了,双手合十:“哥,亲哥。你就当去操场散个步,闭着眼跑完就行。只要你跑,这周的值日我替你全包了。”
闻迟手里的笔停了一下。他抬头看着温映,看了足足三秒,然后拿过报名表,在第四棒的位置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温映松了口气,心想这值日没白包。
——
运动会当天,广播里吵吵嚷嚷的,看台上全是人。
温映跑的是第三棒。站在接力区的时候,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腿肚子直打转。她其实不擅长跑步,纯属为了班级荣誉硬着头皮上的。
前两棒咱们班跑得中规中矩,到了第二棒交接时,稍微落后了旁边四班一点。
“温映!接棒!”陶枝把接力棒拍在她手里。
温映抓着棒子就开始狂奔。风在耳边呼呼作响,她咬着牙,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眼看着离闻迟越来越近,她大喊了一声:“闻迟!”
闻迟站在起跑线后,看着她跑过来,身体已经做好了起跑姿势。
交接棒的那一秒,出了意外。
温映冲得太猛,交棒之后脚下一软,被自己的运动鞋带绊了一下,整个人直接往前扑了出去。
没有偶像剧里那种“男主一把搂住女主的腰”,也没有“旋转三百六十度对视”。
闻迟下意识地伸手想拽她,但他当时另一只手刚握住接力棒,重心已经往前倾了。结果这一拽,他自己也被带得踉跄了一下,差点跟着摔个狗吃屎。
但他死死攥住了接力棒,稳住了身形,连头都没回,咬着牙往前冲了出去。
温映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塑胶跑道上。膝盖磕在粗糙的地面上,一阵钻心的疼。
周围的同学发出一阵惊呼。陶枝和许圆圆赶紧跑过来把她扶起来。
温映疼得龇牙咧嘴,一瘸一拐地走下场。她顾不上看自己破皮的膝盖,第一件事是往终点看——闻迟跑得挺快,但没拿第一,拿了个小组第二。
全班都在欢呼。小组第二已经超常发挥了。
过了一会儿,温映坐在看台上,正拿湿纸巾擦膝盖上的血丝。她正疼得嘶嘶抽气,视线里出现了一双运动鞋。
闻迟站在她面前。
他跑得满头大汗,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脸上还有点没退下去的红。但他手里没拿水,也没拿毛巾,而是握着一瓶冰可乐。
他把可乐递给她。
“干嘛?”温映愣住了,“我不喝可乐啊,这玩意儿不解渴,而且我现在受伤了要喝温水。”
闻迟顿了一下,把可乐塞到她手里:“敷膝盖。”
温映低头一看。这瓶可乐还没开过,瓶壁上全是冰冷的凝露。
她愣住了。把冰可乐当冰袋用,这种直男操作,真的是高中男生干得出来的。
“我没扭伤,就是破皮了。”温映哭笑不得。
“那也敷一会儿。”闻迟站在那儿,手在裤腿两边蹭了蹭,语气有点不容拒绝,又有点笨拙。
温映没再推脱。她把可乐贴在自己擦破皮的膝盖旁边,冰凉的触感确实缓解了火辣辣的疼。
闻迟看她敷上了,似乎松了口气。然后他在温映旁边隔了一个空位的地方坐下来,拧开自己那瓶矿泉水,仰起头灌了半瓶。
两人谁也没说话。
看台上人声鼎沸,广播里正在播报下一场比赛的检录通知。
过了好半天,闻迟突然开口:“对不起。”
温映转过头:“你道什么歉?”
“刚才没拉住你。”闻迟盯着地上的跑道,声音有点闷。
温映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原来他一直在纠结这个。
“大哥,是我自己绊倒的,又不是你推的。而且你当时要是真停下来拉我,咱们班这接力赛就废了。”
闻迟没说话,但从他的表情看,他显然不认同温映的结论。他觉得不管什么比赛,都不如她摔那一跤重要。
温映看着他那个有些懊恼的侧脸,心里忽然软了一下。
她拿手肘碰了碰他:“行了,小组第二,很厉害了。你跑得挺快的,以前练过?”
“没有。”
“那你跑那么拼命干嘛?”温映好奇地问,“平时看你走路慢吞吞的。”
闻迟转过头。因为坐着,他的视线刚好和她平齐。他看着温映的眼睛,认真地说:“你在后面摔了,我得跑快点。”
温映抱着冰可乐的手猛地一紧。
她脑子里的那根弦,“啪”地一声断了。
就在气氛即将走向某种不可名状的暧昧时,陶枝咋咋呼呼地跑过来了:“温映!老赵让你去趟主席台,说咱们班入场式方阵还差个口号!你快去!”
“来了!”温映如获大赦。
她一把将冰可乐塞回闻迟手里,扶着陶枝的肩膀,一瘸一拐地逃跑了。
跑到一半,她听见后面传来陶枝的压低的声音:“你跑什么?脸这么红?”
“我热的!太阳晒的!”温映咬牙切齿。
——
晚上回到家,温映坐在书桌前,看着自己贴了创可贴的膝盖,脑子里一直在回放那句:“你在后面摔了,我得跑快点。”
烦死了。
她拿起手机,点开和闻迟的微信聊天框。最后一次聊天还是半个月前,闻迟问她数学作业是哪几页。
温映打了几个字,又删了。反复好几次,最后她深吸一口气,发了一条过去:
【温映:今天,谢了。你的可乐挺好用的。】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扔到床尾,拿被子蒙住头。
手机一直没有动静。温映在被子里憋了五分钟,忍不住爬出来看。
没有回复。
温映自嘲地哼了一声:“算了吧,木头疙瘩。”
她去洗了个澡,回来后准备睡觉。刚把手机充上电,屏幕亮了。
是闻迟发来的。
时间是一分钟前。
【闻迟:破皮的地方别碰水。】
【闻迟:明天我帮你带碘伏。】
温映看着这两条消息,心跳得像在跑八百米。她把手机贴在胸口,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手机,在输入框里打字:
【温映:你哪来的碘伏?】
【闻迟:刚去楼下药店买的。】
【温映:???】
【温映:你大半夜去买碘伏干嘛?】
这次闻迟回得很快。
【闻迟:怕你明天忘了。明天早上带给你。】
温映盯着屏幕,忽然发出一声哀嚎,把脑袋砸进了枕头里。
温映啊温映,你可是要戒断他的啊!你怎么被一瓶可乐和一管碘伏给收买了?!
【温映:知道了。早点睡。】
发完,她果断把手机开了飞行模式,绝不能再看他的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