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谱写我死了二十年，七月十五我却看见自己走在后面》飞飞会飞飞

9、关系清算 接下来两天

　　接下来两天，村里像被掀了顶。
　　县里来人封存祠堂、大队部、井屋。
　　□□、名册、执行表、汇款流水，一件件入袋。
　　摄像灯在夜里把老槐树照得很白，白得不像村里的树。
　　我做笔录，从牌位讲到红绳，从玻璃渣讲到渔结，从拒接电话讲到三周年宴。
　　笔录员问得很细，我答得很慢，生怕漏掉一个能对上的时间点。
　　小雅和小芳分开做证，口供对得上关键点：胁迫扮演、断网、慰问金捆绑、公祭点名回头。
　　有人试图找我“统一口径”，被办案人员拦在警戒线外。
　　沈伯川被带走前，要见我一面。
　　看守点头。
　　他坐在椅子上，老了很多，开口先问：“你还认沈姓吗？”
　　“认我爹。”我说，“不认你们的族谱。”
　　他点头：“该。章是我盖的，罪我认。你爹那份山场，能追回来的，我会写说明。追不回来的，别为钱再进这村。”
　　“我不是为钱。”
　　“我知道。”他苦笑，“你为一口气。这口气救了人，也把我送进去。公平。”
　　我把那块刻着沈晚之位的牌位放到他面前。
　　“这个，你留着。提醒你自己写过什么。也提醒你，死人道具救不了活人罪。”
　　他盯着牌位，忽然把脸埋进手里。
　　我没有安慰。
　　安慰像赦免，我给不起。
　　走出临时询问点，赵衡在外面抽烟，看见我，把烟掐了。
　　“稿子能发到哪一步，要看法务。”他说，“但网上已经传开‘七月十五不许回头’。邻县两个村干部连夜删告示。删得越快，问的人越多。”
　　我点头：“让他们删。删也是证据。截图留着。”
　　遗产事项有人上门谈“私了”。
　　旁支代表提着水果，说愿赔一笔，只要我出面说“都是误会，旧俗而已”。
　　还说可以给我爹立一块更好的碑。
　　我把水果推回去：“旧俗不写坠崖。碑也不要他们写的字。”
　　他们还想找小芳。
　　小芳站在我身后：“找我？我把刀收好了，笔没收。笔录我还会补。补完还可以出庭。”
　　旁支散了。
　　散之前有人甩话：“你赢了又能怎样，村还不是村。”
　　我回：“村可以还是村。规不能再是刀。”
　　祖屋被贴了封条。
　　我在封条前站了一会儿，把钥匙交给办案人员：“夹层和底座缝都查过，别漏。我爹牌位底座里还有一页。”
　　他们说会的。
　　夜里，小雅来找我，脸上遮颜皮撕开的伤涂了药。
　　药味冲，盖不住她声音里的抖。
　　“我要不要整容回去？”她问，“那张假脸演久了，我都怕镜子。怕一照又看见沈晚。”
　　“不用为他们改脸。”我说，“要改，改户口。把死名涂掉。镜子里是你，就行。”
　　她笑了一下，笑里有哭。
　　“晚晚，你当初要是不回头，会不会更安全？”
　　“会。”我说，“但小芳会接绳，你会继续装鬼，下周可能换别人坠崖。安全留给下一个人，我不干。”
　　她把旧校服叠好，放在我膝盖上。
　　“还给你。其实不是你的，是村里按你当年照片做的。他们专门做了一套‘沈晚行头’，还有备用硅胶皮。”
　　我摸着洗白的布，布料粗糙，线头都是新剪的。
　　“送去立案现场当物证。”我说，“别烧。烧了他们会说没有这回事。物证比火老实。”
　　小雅点头，抱走校服。
　　走之前她停一步：“你还会回头吗？真正的那种。”
　　“会。”我说，“回头看路。不回头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