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谱写我死了二十年，七月十五我却看见自己走在后面》飞飞会飞飞

7、公开处刑场 祭场人极多

　　祭场人极多。
　　老人孩子都在，手机被要求统一上交到筐里。
　　筐口贴着纸条：通讯工具临时保管，公祭结束发还。
　　谁不交，谁就被记名。
　　我的智能机早废，老年机贴身，贴在腰封内侧，隔着一层布。
　　周建国主持，声如洪钟：“先祖佑护，村运昌盛。今夜唯一人需回头认己，以儆效尤——”
　　鼓被敲了三下，一下比一下重。
　　他点名：“沈晚。”
　　我被推到场中央。
　　脚下的土被踩得发硬，像预先滚过。
　　身后十步外，站着那个旧校服女人。
　　灯光从前往后打，她的脸仍半糊着，可耳后疤在侧光里像一条白虫。
　　有人低呼“鬼”，有人闭眼，有人偷偷摸口袋——摸到空的，才想起手机已上交。
　　周建国命令：“回头。看清。然后跪。”
　　全场屏息。
　　我回头。
　　看见“自己”。
　　人群里有人尖叫。
　　小孩往大人身后钻。
　　我没有跪。
　　我扯开红绳，高高举起那截渔结：“这不是命绳，是你们发的道具！她也不是鬼，是陈小雅！”
　　场上炸开。
　　像一锅水突然沸了。
　　周建国脸色铁青：“胡说八道！把她带下去！”
　　巡逻队刚动，我已从鞋里抽出誊抄的大字页，专为这一刻：“替身名册！原名、死名、去向、经办！周建国！沈伯川！”
　　我按行念。
　　念到金额，有人骂娘；念到“困难补助”，有人捂嘴。
　　念到小雅那一行时，旧校服女人突然撕开脸上一层薄硅胶。
　　不是精致面具，是粗糙的遮颜皮，撕下来时带出血丝。
　　她的真脸露出来，瘦，尖，眼神却亮。
　　“我是陈小雅！”她喊，“他们逼我扮鬼，吓回乡的人！不扮，就拿我妈的慰问金威胁！我妈还以为我在打工！”
　　小芳不知何时挣脱井屋，冲进人群，挥着折叠刀和一张假证：“□□！一箱！侧库！我见过！谁不信谁跟我去开锁！”
　　巡逻队要抓人，村民却自动让开一条缝——有人亲属也在夭折名单上，有人前年领过慰问金，此刻脸色发青。
　　周建国拔不开腿，改打情感牌：“大家别听她煽动！这是破坏稳定！扶贫验收在即！项目一停，谁给你们修路？”
　　修路两个字换来短暂安静。
　　我把老年机开到最大外放，放出巷战录音：“有人胁迫村民扮演撞鬼——”
　　录音里的抢夺声，打在每个人脸上。
　　安静碎掉。
　　沈伯川站在台阶上，脸色灰败。
　　我看向他：“叔公，现在表态。你是经办，也是证人。你盖过章，也盖得了这一次。”
　　他嘴唇抖。
　　周建国低吼：“沈伯川，你敢！你也走不出这村！”
　　沈伯川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丑：“我敢什么。我早就不敢了。不敢到把侄女写成死人。”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公章，是大队旧章，按到我手抄名册空白处，盖下去。
　　印泥鲜红。
　　“我作证。”他声音发飘，“二十年前沈晚被写出村，是我经办。后来名册越写越脏，是我默许。小雅是人，不是鬼。假证在祠堂侧库。执行表在支书柜里。”
　　周建国扑过来抢章。
　　我把盖了章的纸塞进最近一个年轻村民怀里：“跑！送到镇上！赵衡在公路口！别走大路，走田埂！”
　　那年轻人是小芳的表弟，接纸就跑，没人拦得住——人群已经乱成河。
　　有人跟着跑，有人拦周建国，有人冲向侧库。
　　周建国掏出对讲机：“封路！封祠堂！把沈晚和陈小雅带回侧室！”
　　对讲机那边嘈杂，回应不清。
　　可喇叭突然被别的声音抢走。
　　是外放的警车鸣笛，从村口方向传来。
　　赵衡的声音借着不知谁的蓝牙音箱炸开：“县局值班室已受理伪造居民身份证件、非法拘禁线索。请村民保持现场，不要销毁物品。毁证将另案处理——”
　　音频循环第二遍时，周建国愣住。
　　我知道那是赵衡提前录好的施压音频，真警察未必此刻就到，但够用。
　　够让怕的人不敢先下手，够让犹豫的人把手从火柴盒上移开。
　　小雅抓住我的手，冷得像冰：“还有一页。最大的那页。在支书保险柜。”
　　“写什么？”
　　“写谁该在七月十五被换成死人。”她盯着我，“今晚换人名单，第一个是你。第二个，本来写的是下一个回乡扫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