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
-
周一的早读铃响得很早,晨光薄薄铺在教学楼的走廊上,教室里飘着此起彼伏的读书声。杨烁进班的时候,目光第一时间就穿过人群,落在靠窗的位置。
林越已经坐好了,摊开课本,脊背挺得笔直。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林越抬眼望过来,眼底立刻漾开一点软意,没有藏。
杨烁心口一热,脚步都快了几分,径直走到自己座位,放下书包,趁着早读老师还没过来,侧过身,隔着两排桌椅,直直看向林越,用口型说:我想你。
林越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唇角压着浅浅的笑意,轻轻点了下头。
这一眼,就足够让杨烁一整个早上都心神发暖。
他们不在同一个小组,座位隔得远,上课的时候不能随便说话,只能趁着老师转身板书、课间喧闹的间隙,偷偷对视。目光撞在一起的瞬间,所有直白的想念都不用多说,清清楚楚落在眼底。
课间十分钟是他们最盼着的时间。
下课铃一响,杨烁几乎是立刻站起来,穿过打闹的人群走到林越桌边,毫不避讳地靠在桌边,目光牢牢锁着他。周围有同学说笑打闹,来来往往,杨烁不在意别人的眼光,声音压得低,却直白滚烫:“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在想今天什么时候能见到你。”
林越合上练习册,抬眼看向他,指尖轻轻碰了碰放在桌沿的手,飞快蹭过他的指腹:“昨晚看了你发的新结构想法,我记下来了,放学之后我们去实验楼试。”
“好。”杨烁笑起来,眼睛亮得厉害,“我带了新的螺丝套件,昨天特意去买的。”
旁边坐着的男生抬眼瞥了他们两下,打趣地吹了声口哨:“杨烁,你下课就往林越这边跑,也太黏人了吧。以前你们俩可是每次考试都要较劲的对手,现在反差也太大了。”
杨烁一点不遮掩,坦然笑了:“以前是对手,现在是搭档,当然要多商量比赛的事。”
话是这么说,可他看向林越的眼神,热烈得根本不止搭档那么简单。
林越耳尖微微泛红,没有辩解,只是安静看着杨烁。
上课铃很快又响,杨烁恋恋不舍地回到自己座位,坐下之后,还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一整节课,他一半心思听老师讲课,一半心思都在想着放学之后,和林越待在活动室里的时光。
午休的时候,食堂人挤人。杨烁打好饭,一眼就看见林越坐在角落,端着餐盘快步走过去,直接坐在他对面。餐盘推到一块,他把自己餐盘里的卤蛋夹给林越,直白地说:“这个给你,你爱吃。”
林越没有推辞,接住,轻声说了谢谢。
两个人挨着坐,低声说着下午要测试的预案,说着陈嘉树那支队伍的风格。杨烁一边扒饭,一边盯着林越的侧脸,直白地感慨:“一想到还有十几天就要比赛,我又期待,又紧张。我不是怕输,我是怕辜负我们这么久的准备,更怕让你失望。”
林越放下筷子,抬眼认真看着他:“不会的。我们把所有能想到的漏洞都补上,就算最后结果不如预期,我也不会怪你。能和你一起走完这一段,我已经很满足。”
“可我想赢。”杨烁的声音很沉,直白地说出心底的执念,“我想拿着奖状,和你站在一起。我想让所有人看见,我们两个人一起做出来的东西有多厉害。”
林越伸脚,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像是安抚。
“我陪你一起争取。”
午休结束,回教室之前,他们绕去实验楼门口站了一小会儿。走廊安静,没有别的人,杨烁伸手,直接把林越拉到自己怀里,紧紧抱了抱。他抱得很用力,鼻尖蹭着林越的颈窝,直白地贪恋这份温度:“好想现在就放学,和你待在活动室。”
林越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温软:“再忍一忍,下午上完课,我们就过去。”
下午的课一节一节熬过去。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杨烁几乎是抓起书包就往外面冲,在教学楼门口等着林越。
林越背着帆布包走出来的时候,杨烁立刻迎上去,自然而然牵住他的手。放学的学生源源不断从校门往外走,有人路过,好奇地看一眼他们交握的手。杨烁没有松开,他不想藏,喜欢就是喜欢,和他并肩这件事,他坦坦荡荡。
林越也没有挣开,任由他牵着,一路走向实验楼。
活动室的门被推开,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样机安安稳稳摆在操作台中央,电脑还停留在昨天保存好的参数页面。
他们分工开工。林越坐在电脑前,调整程序、完善应急兜底逻辑;杨烁蹲在地上,拆装样机的外壳,更换零件,一遍一遍检查线路有没有虚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声,还有机器人启动时轻微的嗡鸣。
杨烁忙完手里的活,站起身,走到林越身后,俯身,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膀上,呼吸扫过林越的耳廓。
“累不累?”他低声问,直白的心疼藏不住,“你盯着屏幕好久了,歇一会儿好不好。”
“还好。”林越侧过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还差最后一套断电重启的预案,赛场万一意外断电,机器人要能自动复位,不能直接卡死。”
“这个交给我帮你核对。”杨烁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挨着他,目光落在屏幕上,“我不想你一个人扛所有压力。我们是一起的,所有难题,都该一起分担。”
林越转头看向他,眼底盛着温柔。他伸手,握住杨烁放在桌面上的手,十指紧扣。
“有你在,我从来不是一个人。”
他们就这么挨着,一点点打磨预案,反复推演各种突发状况:传感器失灵、电源电压不稳、赛道标记磨损……每一种意外,都写好对应的补救逻辑。
测试到傍晚,天色慢慢沉下来,窗外的晚霞染成橘红色。
杨烁按下启动键,样机沿着胶带赛道跑完全程,中途人为模拟了一次短暂断电,停顿半秒之后,自动复位,继续沿着路线前进,精准避开障碍。
成功了。
杨烁眼睛一下子亮起来,转头看向林越,情绪直白地炸开:“成了!林越,我们做到了!”
他激动地往前,伸手抱住林越,把人圈在怀里,力道很重。林越笑着回抱住他,胸口贴着胸口,能清晰感受到彼此急促又滚烫的心跳。
“嗯,成功了。”
抱了好一会儿,杨烁才稍稍退开一点,捧着他的脸,目光直直望进他眼底,声音滚烫:“我真的好庆幸,当初和你搭档的人是我。换作别人,我根本不会这么投入,不会这么期待一场比赛。”
林越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颊,轻声回应:“我也是。从前我只盯着分数,盯着第一名,日子单调又枯燥。直到和你一起,我才明白,比起冷冰冰的名次,有一个人能和我一起为同一件事拼命,会惦记我、心疼我,才更珍贵。”
杨烁低头,吻上去。这个吻不再是之前脸颊上轻轻一碰的试探,温热、绵长,把所有直白的想念、欢喜、忐忑,全都揉在里面。
窗外的晚霞慢慢褪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等他们分开的时候,两个人呼吸都有些乱,脸颊泛红。杨烁抵着他的额头,舍不得挪开,低声说:“我好想就这样,一直和你待在这里,不用回教室,不用等比赛,就只有我们两个。”
“我也想。”林越的声音轻轻的,“可是我们还要走完赛场那条路。走完之后,我们还有很多时间。”
收拾东西的时候,杨烁一边收纳零件,一边和他说话。
“再过几天,校里会组织赛前模拟赛,算是正式省赛前的彩排。陈嘉树他们队伍也会过来。”
“我知道通知。”林越点头,“正好可以看看他们最新的方案,摸清楚他们的节奏。”
“我不怕和他们比。”杨烁把螺丝刀放进托盘,语气坚定,“我只是不想输,不想让我们这段时间所有的付出白费。我想和你一起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
“我们尽力就好。”林越走过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不管结果如何,我都会和你一起。”
锁好活动室的门,两人牵着手走出实验楼。校园里已经没有多少学生,路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路面上。
走到校门口岔路口,分开的时刻又到了。
杨烁捏着他的手,迟迟不愿意松开,直白的不舍清清楚楚写在脸上:“又要分开了,今晚我肯定又会一直想你。”
“晚上我们视频,一起看测试记录。”林越笑了笑,指尖摩挲他的手背,“早点回家吃饭,别熬夜。”
“好。”杨烁低头,又在他唇角轻啄了一下,“到家记得告诉我,我等你消息。”
林越应声,转身往家的方向走。杨烁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远,直到看不见,才跨上自行车。
回家的路上,晚风迎面吹过来,杨烁嘴角一直扬着。他心里清楚,比赛越来越近,压力只会越来越大,强敌也一直在暗处打磨方案。但他不再害怕,因为他不是孤身一人。
到家放下书包,手机很快震动。
林越:【到家了,晚饭准备好了。等下我们核对模拟赛的流程。】
杨烁飞快回复,热烈直白:【收到!我满脑子都是刚才和你一起调试的样子,还有你。等着和你一起,拿下属于我们的胜利。】
屏幕那头,林越看着消息,指尖轻轻敲了敲屏幕,慢慢打出一行字:【我等着。不管前路如何,我和你一起。】
距离省赛还有十一天。
试卷、赛道、代码、对手,层层叠叠堆在前方。
可名次早就不是唯一的答案。
名次之下,是他们毫不遮掩、滚烫直白的心意,是愿意并肩扛下所有风雨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