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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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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薄薄一层,穿过实验楼走廊的玻璃窗,落在地砖上,拉出细长的光带。周日的校园依旧安静,只有零星几声鸟鸣从操场边上的香樟树上飘过来。杨烁八点半就到了,比约定的九点又提前了半小时。
他不再掩饰自己的迫不及待。
推开活动室门的时候,里面还空着。他把拎来的两瓶温水放在桌角,然后径直走到操作台边,先把昨天调试完毕的样机拿出来检查一遍,指尖抚过机身冰凉的外壳,一想到等会儿林越就要过来,心口就一阵阵发烫。
昨天那场大雨之后,所有遮遮掩掩的试探全都掀了开来。喜欢是明明白白说出口的,牵手是坦坦荡荡的,不用再猜对方的心思,不用害怕自己的心意太过莽撞惹对方反感。这份欢喜沉甸甸落在心底,每一分都滚烫、清晰。
杨烁靠在桌边,目光落在门口,一直等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没过多久,脚步声由远及近。
林越推门进来,今天穿了简单的白色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看见杨烁已经在里面,眼底立刻漾开浅淡的笑意,直白地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来得很早。”
“等你。”杨烁快步迎上去,自然而然伸手牵住他的手,指尖扣紧,声音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刚才检查了样机,昨天改好的轴承和识别模块都没问题。”
林越任由他牵着,掌心贴着掌心,温热的触感一路传到心底。他微微点头,跟着走到操作台旁:“我们今天多跑几组极限测试,模拟赛场里光线忽明忽暗、地面有细微起伏的情况。”
“好。”
两人并肩坐下,杨烁负责摆放障碍物、记录每一轮的用时和偏差,林越盯着电脑屏幕,实时观测传感器传回的数据。手时不时就会碰在一起,碰到了就顺势握一会儿,不用刻意躲开,也不用慌张掩饰。
阳光慢慢升高,房间里越来越暖。他们一遍遍启动机器人,看着它沿着胶带贴出的赛道平稳穿行,避开障碍,精准转向。每一次顺利跑完,杨烁都会侧过头看林越,眼底的欢喜毫不掩饰。
“你看,又稳了。”
“嗯,参数还可以再微调一点点,把转向的反应速度再往上提一点,同时保住容错率。”林越凑近屏幕,发丝垂下来一点,杨烁下意识伸手,轻轻帮他把那缕头发捋到耳后。
指尖擦过耳廓的时候,林越微微一顿,转头看向他,眼神柔软。
杨烁也不躲,就直直望着他,低声说:“看着它跑起来,就想到我们一起熬的这些日子。”
“我也是。”林越的声音很轻,“和你一起,我才觉得这件事有意思。”
他们就这样安安稳稳地训练,时间一点点滑过去。临近上午十点,外面走廊忽然传来陌生的脚步声,不止一个,说说笑笑的,朝着科创室这边过来。
杨烁和林越同时停下动作,对视一眼。周末很少有人来实验楼,更别说一群人。
活动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为首的少年身形挺拔,眉眼锋利,身上穿着别的学校的校服,目光扫过房间,最后落在操作台的机器人上。是陈嘉树。
他身边跟着另外两个同队的队员,手里拎着笔记本和便携电脑,看样子是过来借用场地调试。
陈嘉树的目光在杨烁和林越相贴的肩膀上停顿了一瞬,很快移开,唇角勾着一点淡淡的笑,带着属于顶尖选手的傲气。
“没想到周末这里还有人。”陈嘉树开口,声音清亮,“我们提前过来踩点,借这边的场地试一下赛道逻辑。听说你们俩是这次本校的参赛搭档?”
杨烁下意识把林越往自己身侧带了半寸,护在身后一点,语气平静,却带着明确的戒备:“是我们。”
林越神色不变,没有慌乱,只是淡淡颔首:“你们用的话,我们可以往旁边挪一点位置。”
陈嘉树走上前,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样机上,弯腰看了一圈结构,又扫了一眼电脑后台的参数记录,轻笑一声:“思路挺稳妥,看得出来下了功夫。不过强光干扰的备用算法,我去年比赛就用过这套框架了,很容易被赛场的高频闪光打乱。”
这话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评判。
杨烁眉头立刻皱起来,心底的不舒服直白地浮上来,他往前站了半步,挡在林越前面:“框架一样不代表实现逻辑一样,我们做了自己的阈值分层,和你的版本不一样。”
“是不是不一样,赛场上面见分晓。”陈嘉树抬眼,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笑意更深,“说起来,你们两个配合得倒是亲密。听说之前一直是榜单上一前一后的对手,现在凑成搭档了?”
这话里的意味很微妙。
林越的指尖轻轻碰了碰杨烁的手背,示意他不用急着争执。他抬眼看向陈嘉树,语气平稳清晰:“从前是对手,现在是搭档。我们目标一致。”
“目标一致?”陈嘉树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们两个都想拿第一。科创比赛很残酷,不是靠着关系好就能赢。赛场只认机器人的成绩,不认别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轻轻扎过来。
杨烁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往上涌,他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情绪,直视陈嘉树:“我们当然想赢。但我们的输赢,不用你来评判。我们会把该做的准备做到最好,到时候赛场比结果就行。”
他不想任何人用轻飘飘的话,轻视他和林越一起付出的时间,轻视他们之间的心意。
陈嘉树看着他直白的戒备,没有继续逼问,只是耸了耸肩:“行,我不多说。我们就在这边角落调试,互不打扰。”
说完,他带着两个队员走到房间另一侧的空操作台,拉开电脑开始工作。
偌大的活动室被分成两半,一边是他们,一边是强敌。空气里多了一层无形的张力。
杨烁转过身,低头看向林越,眼底的不悦清清楚楚:“他说话太冲了,好像我们的努力不值一提。”
“他习惯了这种方式,不用放在心上。”林越伸手,握住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揉开他紧绷的指节,“他的实力确实很强,我们正视对手就好,不必被他的话影响心态。”
“我不是怕他。”杨烁盯着他,直白地吐露心绪,“我就是不想别人随便揣测我们,不想别人觉得我们只是靠着关系凑在一起。我想和你堂堂正正赢下来,证明我们的机器人,证明我们。”
“我知道。”林越轻轻安抚他,拇指摩挲着他的手背,“我们的实力,不需要向他证明。只要我们自己清楚,我们为这场比赛付出了多少就够了。”
有林越这句话,杨烁胸口那股憋闷的火气才慢慢散下去。他靠得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他打乱我们的节奏。我想和你一起站上领奖台。”
“嗯,一起。”
之后的时间,房间里安安静静,只有两台电脑敲击键盘的声音,还有机器人启动时主板微弱的嗡鸣。陈嘉树那边偶尔会低声和队员讨论方案,声音不大,却时不时飘过来几句专业术语,无形之中压着氛围。
杨烁刻意沉下心,专心陪着林越调试。每次机器人跑完一圈,他都会第一时间看向林越,和他核对数据,偶尔趁着陈嘉树那边的人低头看屏幕,飞快地捏一下林越的手指,或是在他耳边小声说一句悄悄话。
林越会微微侧头听着,眼底带着温柔,偶尔轻轻笑一下。
陈嘉树余光一直留意着他们这边,看在眼里,没有再开口挑衅,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
临近中午,陈嘉树合上电脑,起身收拾东西,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还有半个月,期待赛场碰面。别到时候发挥失常。”
杨烁抬眼,语气干脆利落:“拭目以待。”
直到他们一行人脚步声走远,活动室的门关上,紧绷的气氛才一下子松下来。
杨烁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身看向林越,脸上的紧绷褪去,又变回那个直白热烈的样子:“总算走了。刚才我都有点绷着。”
林越笑了笑,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看得出来。你很在意我们能不能一起拿到想要的结果。”
“当然在意。”杨烁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到自己跟前,距离贴得很近,呼吸交缠,“这场比赛对我不一样,以前我只是想拿名次,想压过第二名。现在,这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出来的东西,是我们一起熬出来的,我想带着它,和你一起站上去。”
他的喜欢、他的执着、他的期待,全部摊开,一点不藏。
林越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面盛满滚烫的心意,他微微仰头,轻轻碰了碰杨烁的唇角。很轻的一个触碰,像一片羽毛落上去,却足够让杨烁浑身一震。
“我也是。”林越的声音低软,“我不想辜负我们的机器人,也不想辜负你。”
杨烁的心跳猛地炸开,他伸手揽住林越的腰,把人轻轻抱住,下巴抵在他的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直白的贪恋:“幸好,我们是一起的。如果这次搭档不是你,我根本不会这么期待。”
林越安静靠在他怀里,手臂慢慢环上他的后背,轻轻拍着。房间里只剩下阳光,还有彼此平稳交叠的心跳。
抱了好一会儿,杨烁才舍得松开,指尖还舍不得从林越的腰侧移开。
“我们继续调试吗?”
“继续。”林越点头,“刚才被打断,还有几组极限数据没有测完。”
接下来的半天,他们不再受刚才的插曲影响,沉下心继续打磨。杨烁会主动去尝试更激进的结构改动,把自己新奇的想法说给林越听;林越帮他把关风险,一点点把想法落地,把漏洞补上。
中午他们没有回家,在学校门口的小店简单吃了两碗面,又立刻折回来。
下午的测试格外顺利。他们模拟了好几种极端场景:光线骤亮、地面有细小凸起、赛道边缘反光,样机都稳稳跑完,没有误判,没有卡顿。
夕阳斜斜从窗子落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操作台的桌面上。
杨烁关掉样机电源,长长伸了个懒腰,转头看向林越,眼底明亮:“今天收获很大。就算陈嘉树很强,我们也不差。”
“我们的稳定性已经足够。”林越翻看着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记录,“剩下的日子,保持手感,每天抽时间跑几组模拟,再把应急方案整理完整。”
“嗯。”杨烁凑过去,挨着他肩膀,“以后每天,我都想和你一起来这里。训练也好,就安安静静待在一起也好。”
林越侧过头看他,笑意温柔:“好。只要你想来,我都陪你。”
天色慢慢暗下来,到了该离校的时候。两人收拾好所有工具,断电、收纳、锁门,牵着手沿着空荡荡的校道往外走。晚风轻轻吹过来,带着秋天清冽的气息。
走到校门口岔路口,分开的时刻又到了。
杨烁捏着他的手不肯放,直白地舍不得:“一想到要分开一整个晚上,我就有点难受。”
“明天放学之后,我们可以直接过来加练,不用等到周末。”林越轻声哄他,“晚上我们可以发消息,有什么想法随时说。”
“好。”杨烁点点头,俯身,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眼底滚烫,“到家记得给我发消息,我会一直等。我很想你。”
林越脸颊微微泛红,眼底的温柔快要溢出来,轻轻应声:“我也是。路上骑车慢一点。”
两人分开,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杨烁骑着车,一路嘴角扬着,风拂过脸颊,心里满当当的。强敌的出现没有冲淡他的欢喜,反而让他更加确定,他想要的不只是一张获奖证书,是和林越并肩,一起走完这条赛道。
回到家,杨烁刚放下书包,手机就震了一下。
林越:【到家了。今天和你一起训练,很开心。】
杨烁指尖飞快敲字,直白热烈:【我也是。满脑子都是你,还有我们的机器人。等着和你一起赢。】
屏幕那头,林越坐在书桌前,看着消息,安静地笑了。他翻开竞赛笔记本,在一页空白处,轻轻写下两个人的名字,挨在一起。
距离省赛还有十四天。
对手很强,前路有未知的风险。
但他们不再是独自赶路的两个人。
他们牵着手,心意相通,带着同一个机器人,朝着同一个方向往前走。名次依旧摆在终点,可名次之外,这份坦坦荡荡、滚烫直白的喜欢,才是支撑他们往前走最沉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