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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十九个位子 三头蹲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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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短哼下去以后,外面静了一阵。
苏岑没敢把手挪开。她在心里数,一,二,三。数到二十几下,左边那头动了。
它退。退一步,停一下,再退一步。退到广场外沿,蹲下去,把头压低。
右边那头也退,退到另一半,蹲那儿。
中间那头没退。它那条断腿拖在地上,用另外三条撑着,慢慢挪到边上,也蹲下了。
三头蹲成一个半圈,把广场围住。
不打。也不走。
“它们在等。”苏岑说。
“等什么。”老陆蹲到她旁边。
“等别的来。”
老陆没吭声。他盯着那三头看了会儿,站起来,冲墙那边喊:“时间不够了。缝从落地算,两个钟头,现在过了四十分钟。十九个位子。孩子先上,伤重的跟上,剩下的抽签。”
墙那边一下乱了。
“凭什么抽!”
“我家三口人!”
“三口人都在的先让!”老陆吼回去,比刚才还响,“缺人的都往后排!”
苏岑靠着地坐着,听他们吵。吵了有一阵,也没吵出个结果来。
她抬眼看老陆:“你叫什么。”
“陆振国。叫老陆。”
一个男人从人堆里挤出来,原来穿的西装现在就是一块灰布。
“我认识你们联合体的人,”他喘着,“我爸在矿区管事——”
老陆摸出个巴掌大的终端:“名字。”
“周继。”
他翻了翻:“没有。”
“我爸名字有!”
“名单上就矿工和家属。”老陆把屏幕转过去对着他,“你爸管理岗。管理岗不在撤离序列。”
周继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那我妈呢。”
“你妈什么名字。”
“张秀兰。”
老陆翻,翻了挺久,抬头:“有。第四十七。”
“四十七是第几批。”
“第三批。”
“第三批什么时候。”
老陆把终端合上,没答。
周继也没再问。他往旁边退了两步,蹲下去,两只手抱着膝盖。
老陆走回苏岑跟前,蹲下。
“你位子我留着,第二个。”
“我不上。”
“你必须上。”
“我一走,这圈光就散。”
“散了再立。”
“立不起来了。”她把手按了按,“刚才那一下,是最后一口气。”
老陆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也没催她。
“那我留。”他说。
“你留干什么。”
“我有炮。”他拍了拍肩上那根管子,“还剩六发。够打两轮。”
说完他回身点了四个:“你们四个留。剩下的都上船,排队,别抢。谁挤我打谁。”
岚蝶一直没说话。这会儿她把搭在裂缝上的手收回来,撑着墙站起身,站了两下才站直。
“我补一次。”她说,“能撑到下一趟。”
苏岑转头看她。
“你补完站不起来。”
“……”
“你补完站不起来。”她又说了一遍,“我见过。你手都抬不动。”
“那也比现在好。”
“好在哪。”
“现在两个一起耗。”岚蝶说,“补完,你还能站着。”
苏岑没接。
她看见岚蝶袖口露出来的那截手腕,那块玉颜色变了。本来是白的,现在泛一层很淡的红,像被谁拿灯从里头照了一下。
【私设位:伴生玉变红=生机在往外漏,后面岚蝶倒下时可回收这个颜色。】
“先别补。”苏岑说。
“等不了。”
“等得了。”她说,“船还没走。你补了,出事谁补第二次?”
岚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她把手收回去,重新靠回墙上。
人一个一个上船。
孩子抱着上去,老人扶着上去。有个男人站在舱口不肯挪脚,被人从后头推了一把,自己又爬上去。
第十九个是个女的,抱着个睡着的孩子。她站在舱口回头看了一眼,看的是苏岑那圈光。
舱门关上。
船起来的声音很大,把剩下的灰全卷起来。它往那道缝里挤,挤得很慢,壳上掉下来一片一片的东西。
缝开始收。
从两边往中间收。先把船尾巴咬住,又松开,再咬一次。
苏岑看着它进去。看到最后一点红光没了,缝合上,天上什么也没剩。
风停了一下。
“下一趟什么时候。”她问。
“不知道。”老陆说,“上面能开就会开。”
她把头点了一下。
然后那声又来了。
这回不是一声长一声短。
是一片。
苏岑抬头。
云后头有影子。不止三个。
老陆也抬头,把管子从肩上卸下来,拉了一下。
“它们在报信。”苏岑说。
“报什么。”
她把手往地上按。光从指缝里翻出来,一圈,两圈,到第三圈的时候,没了。只到第二圈。
她盯着那半圈光看了一会儿。
“不是报这儿有人。”
“是报这儿有个能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