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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一道生命的缝隙 苏岑出洞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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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蝶的手扣在她手腕上。
扣得很紧。苏岑往外抽,抽不动。那只手凉得离谱,又很轻,皮底下只有一层骨头顶着,力气全在那几根指头上。
苏岑一根一根去掰。
“你出去,它们就跟着你。”岚蝶说。
“那正好。”
“你就回不来了。”
苏岑手上停了一下,没抬头。
“回不来,也比全闷在这儿强。”
岚蝶不说话了,手还扣着。苏岑把她最后一根指头掰开,站起来——膝盖响了一声,响得她自己都愣了一瞬。
洞里已经三天没水。有人靠墙坐着,不说话也不动,看着像睡着了。她没敢多看第二眼。外套脱下来,盖在角落那两个孩子身上。他们没醒。
她摸了一下口袋,又把手拿开了。
口袋里是母亲的旧工牌,编号磨得快看不清。她没掏出来,留在孩子身上了。
洞口窄。她侧着身子挤出去,肩膀在水泥上蹭了一下,掉了一层灰。
外面没有黑。天是灰的,从头顶一直压到地平线,看不见边。风里有土腥味,还有一种焦东西的味道。她站在矿口外面等,大概三四口气的工夫,什么也没等来。
第一头是从左边出来的。它不跑,一步一步走,脚掌落地,地皮先颤一下,声音跟在后面才到。
右边一头。后头一头。
苏岑转身,往城北走。走得不算快。手电打开着,一晃一晃的,故意晃。
它们跟着。
城北广场空荡荡的。楼塌了半边,剩下的半截还立着,中间平地上堆着碎砖。她挑那块最平的地方走过去,站住,蹲下,把手掌按上去。
“来。”
金字从掌底翻出来,顺着地缝往四面铺。一圈,又一圈,到第三圈才立起来,罩住了半个广场。根须顺着裂缝往下扎,她感觉得到,往深处,往地脉那里去。
系统浮上来,轻轻的:
【屏障已展开。】
【本源存量不足。】
下面还有一行,字更小:
【维持时间:不足一刻。】
“一刻也行。”她说。说完自己笑了一下,没笑出声。
三头围过来。
它们不急。
左边那头把鼻子贴到地上,闻一闻,抬起来,再闻。右边那头沿着光幕的边慢慢绕,绕到一半停下来,爪子在水泥上刮出三道白痕。
中间那头小一圈。左前爪上一道旧伤,疤还没长平,边缘发白。
是她划的。
它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抬起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响动。
长的,然后短的。
另两头应了一声。
也是长的,短的。
苏岑的手在底下又按了按。
洞里那晚,它们就是这么互相喊的。
它们在说:人在里头。
光最先薄下去的地方是头顶。中间那层黄淡了,透出后头的天。她胳膊开始抖,从手腕抖到肩膀,停不下来。指甲缝里渗出来一点暗红,她看了一眼,没管。
“撑住。”她自己说,“撑住就行。”
天上那道白是忽然出现的。
云层被划开,一道,直的,从北往南,边缘齐得不像天然的。她仰头,脖子后头的汗一下子凉了。
缝在扩。里头先出来一个尖,黑的。
然后是外壳。
一条船从缝里往外挤。挤的时候整条都在响,外壳一片一片翻出来,尾巴上烧着火,红得晃眼。它带出来的风把地上的灰全掀了,扑到脸上,苏岑闭上眼。
广场上三头一起抬头。
炮。
一道接一道,蓝白色,不密。第一轮全打空,砸在楼架上,整栋塌下去。第二轮中了。
中的是小的那头,后腿。
那条腿弯成不该有的角度,它侧着倒下去,压塌一排矮墙,灰腾起来,看不见了。
另外两头往后退。
频道里有人在喊,风把声音切成一段一段:
“……中间那道白光,护住!重复——护住中间那道白光——”
苏岑听不清说的是谁。
她自己的眼睛也白了。
从上面压下来,一层一层,把广场、船、那三头全糊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