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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热搜第一:过气糊咖攀上顶流 被骂上热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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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遥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一声,是一串。他把手从被子里伸出去摸,摸到床头柜边缘,手机掉在地毯上,还在震。他趴到床边捞起来,屏幕亮得刺眼。
凌晨四点五十。
林小满发了二十七条。
最后一条是:“沈哥,你先别点开。”
他点开了。
#沈知遥吸血# #陆时衍眼瞎# #顶流为什么娶糊咖#
三条都在前十,第一条在第三,第二条在第五,第三条挂在热搜尾巴上,还在往上爬。
他往下划,看到一条营销号的截图,是节目预告里系鞋带那三秒,配文:“顶流蹲下来给人系鞋带,这福气给谁谁不要?”
评论区。
“三年前就该糊了,怎么还出来蹦。” “陆时衍是被下了什么降头?” “这就是典型的吸血,蹭完剧蹭婚。” “节目组敢不敢把这人以前的料放出来。”
沈知遥靠在床头看了一会儿。
屋里还黑着,走廊的夜灯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条。
他把私信关了,把评论区关了,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躺回去。
躺了十分钟,又坐起来,去洗脸。
六点半,林小满到了。
她拎着两袋早饭站在门口,头发没梳,眼睛底下比他还青,进门第一句是:“我把你超话的签到关了。”
“关那个干什么。”
“里面全是骂的。”她把豆浆放在餐桌上,“还有人在超话里发你以前的照片,P过的。”
“P成什么样?”
“P成…… Prison。”她卡了一下,“反正不好看。”
沈知遥把豆浆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删得过来吗?”
“删不过来。”林小满说,“一晚上两千多条,我删到三点,越删越多。”
“那就别删了。”
“可是——”
“越删越多,就说明删没用。”沈知遥说,“让他们骂。骂够了就散了。”
林小满站在那儿,手还捏着手机。
“沈哥。”
“嗯。”
“你不难受?”
沈知遥把油条掰成两段,一段泡进豆浆里:“难受。但难受不解决问题。”
他抬起头,笑了一下:“三年前比这难听的多得是。那时候还有人说我在片场打人。”
“你打过吗?”
“我连场务的盒饭都不敢多拿一盒。”
林小满的眼圈一下红了。
“别哭。”沈知遥说,“你哭我等下还得哄你。”
楼上传来开门的声音。
陆时衍下来的时候,头发是梳过的,脸上没有昨天早上那种刚起床的浮肿,眼睛里血丝更重。
他走到餐桌边,先看沈知遥的手机,再看沈知遥的脸。
“几点醒的。”
“四点五十。”
“看了?”
“看了。”
陆时衍拿出自己的手机,划了两下,把屏幕转过来。
上面是周岚的对话框,最新一条写着:“热搜前五有三条是他,撤一条二十万,三条打包五十万,撤完不一定干净,可能反噬。”
沈知遥扫了一眼那个数字。
“五十万。”他说,“够我妈做两次透析。”
陆时衍把手机收回去:“我打给她。”
“打给她干什么?”
“撤。”
“别撤。”
陆时衍的手停在拨号界面。
“为什么。”
沈知遥把豆浆放下:“你今天撤了,明天他们就会说‘沈知遥心虚,花钱撤热搜’。”
“让他们说。”
“然后后天出十条。”沈知遥说,“大后天你撤十条,他们出二十条。你撤得完吗?”
陆时衍没说话。
“你越护,他们越骂。”沈知遥说,“这不是我猜的,这是三年前试过的。”
客厅安静了几秒。
林小满悄悄退到玄关,假装在整理鞋。
陆时衍把手机放在桌上:“那你想怎么办。”
“什么都不办。”
“就让他们挂在上面?”
“挂三天,自己就掉了。”沈知遥说,“热搜是买来的,钱花完了就掉。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都是在帮他们续命。”
陆时衍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这三年,”他说,“就是这么过来的?”
“差不多。”
“一次都没让人帮过?”
沈知遥笑了笑:“我要是有人帮,就不会签你那份合同了。”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觉得有点重,低头继续吃油条。
陆时衍坐到他旁边,拿起另一根油条,掰了一半。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
吃完早饭,他上楼拿充电器,顺手点开了自己的微博。
主页最上面一条还是三年前发的,配图是《无声告白》的剧照,文案只有两个字:“杀青。”
底下最新的一条评论是今早留的:“还留着这条呢,脸呢?”
三年前这条微博底下有两万条评论,全是骂的。他一条都没删。
粉丝数从三百二十万掉到四十一万,又慢慢涨回来一点,现在四十三万。
他退出去,把手机插上充电线,站在窗边看了会儿院子。
九点多,沈知遥给母亲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喂?”
“妈,是我。”
“知道是你。”母亲那边有电视的声音,“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没事。问问你早饭吃了没有。”
“吃了。医院的粥,淡得很。”母亲顿了顿,“你那个事,我在电视上看见了。”
沈知遥的手紧了紧:“什么事。”
“结婚。”母亲说,“你跟那个……那个姓陆的,是不是真结婚了?”
“真结了。”
“怎么不跟我说?”
“手续办得急。”他说,“过段时间我带他回去看你。”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你别糊弄我。”母亲说,“我虽然住院,眼睛没坏。网上那些人说的话,护士不让我看,我自己会看。”
沈知遥没出声。
“他们说你攀高枝。”母亲的声音很平,“妈不懂这些。妈就想问一句,你跟他在一起,是不是受委屈了?”
沈知遥看着窗外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棵树,叶子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风里翻。
“没有。”他说,“他对我挺好的。”
“真的好?”
“真的好。”沈知遥说,“他昨天还给我系鞋带。”
母亲在那头笑了:“多大的人了,鞋带还要人系。”
“我手冷。”
“行。”母亲说,“你过得好就行。别老吃外卖,自己做点饭。”
“我学做饭了。”
“你会做饭?”
“会。”他说,“我炸过一次厨房,现在会了。”
母亲笑得咳嗽起来。他等她咳完,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他在窗边站了一会儿。
十一点半,周岚的电话打到陆时衍那里,说下午两点股东会,让他务必到。
“还有,”周岚说,“让沈老师今天别出门。小区门口已经蹲了三个代拍。”
沈知遥在旁边听见了,抬头:“我下午有活。”
陆时衍看他:“什么活。”
“配音。陆氏大厦十二楼,一个纪录片的旁白,三集。”沈知遥说,“林小满上周接的,两千块。”
“两千块三集?”
“两千块一集。”沈知遥说,“不少了。”
陆时衍沉默了一下:“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
“出租车进不了地库。”
“我走正门。”
“正门有记者。”
“那就让他们拍。”沈知遥说,“我又没做亏心事。”
陆时衍看着他,最后说:“一起。”
车里坐了三个人:司机,陆时衍,他。林小满挤在后排,抱着一叠稿子,一路没说话,快到的时候才小声问:“沈哥,等下要是有人问我,你怎么答?”
“不答。”
“一个字都不说?”
“不说。”沈知遥说,“说一个字,他们能写一千字。”
林小满把稿子抱紧了些:“那我也不说。”
“你不用去,在车上等。”
“我跟着你。”
“跟着我干什么?”
“万一有人推你。”她说,“我挡一下。”
沈知遥笑了一声,没再赶她。
下午一点四十,车停在陆氏大厦侧门。
沈知遥从车窗往外看了一眼。侧门台阶下站了七八个人,长枪短炮,还有两个举着手机在直播。
“这还算少。”他说。
“后门也有人。”司机说。
沈知遥深吸一口气,去拉车门。
陆时衍先下了车,绕到他那侧,把门拉开。
他一出来,那群人就动了。
“陆老师!陆老师看这边!” “陆老师,网上说沈知遥吸血,你怎么看?” “沈老师!你是不是靠陆老师才拿到综艺的?” “三年前的事要不要回应一下?”
话筒伸到脸前面,几乎戳到下巴。有人踩到他的鞋。
沈知遥站直了,脸上挂着那种客气的笑。
他没答。
陆时衍也没答。他把沈知遥往自己这边带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伸过来的镜头,然后伸手,抓住了沈知遥的手。
不是虚握。
手指扣进指缝,扣得很紧。
沈知遥的手是凉的。刚从车里出来,手心还有一点汗。陆时衍的手很热,热得有点烫。
他下意识想抽,没抽动。
闪光灯一片一片亮起来,快门声密得像下雨。
“走了。”陆时衍低声说。
他牵着沈知遥,穿过那群人,走上台阶。
沈知遥跟着他走,眼睛看着前面的玻璃门。门里映出两个人的影子,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手是连着的。
进了大厅,自动门在身后合上,外面的声音一下被隔断。
陆时衍松开手。
沈知遥把手收回来,垂在身侧。他低头看了一眼,手心被攥出一片红。
“你手劲真大。”他说。
“你手太凉。”
“我体寒。”
“去医院看看。”
“看什么,我又没病。”沈知遥把包换到另一只手上,“你刚才那一下,周总得骂人。”
“她骂她的。”
电梯到了十二楼。沈知遥走出去,回头:“你去开会吧。”
“几点结束?”
“不知道。三集,快的话两个小时。”
“我等你。”
“不用。”
“我等你。”陆时衍又说了一遍,按了关门键。
配音棚很小,一间屋子,一张桌子,一个麦克风,一个调音台。
导演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很轻。
“沈老师,我们先试第一集开头。”
沈知遥坐进去,戴上耳机,翻开稿子。
第一句是:“在海拔四千米的地方,有一种花,一年只开七天。”
他念了一遍。
导演在玻璃后面比了个手势,让他再来。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把速度放下来,声音压低半度,再念一遍。
“好。”导演说,“这个声音可以。”
录到第二段,有一句很长的解说词,他一口气念完,中间没换气。导演在后面“嗯”了一声,说:“这句别剪,留着。”
沈知遥摘下耳机:“会不会太快?”
“不快。”导演说,“你以前配过?”
“配过一点。”他说,“小剧场、婚庆,什么活都接。”
导演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录到第二集的时候,他的手机在包里震。
他没管。
第三集录完,他摘下耳机,脖子有点酸。导演递过来一瓶水:“沈老师,你的声音比我想的好。之前那版找的是个流量,录了两集,甲方说像念课文。”
“谢谢。”
“下次有活还找你。”
“行。”沈知遥说,“我便宜。”
他背着包下楼,手机里有六条未接。
都是周岚。
最后一条微信是十分钟前发的:“你们俩是不是疯了?”
第二条:“热搜第一现在是你俩牵手。”
第三条:“撤都撤不掉了。”
沈知遥站在电梯里,往上翻。
热搜榜刷新了一下。
#陆时衍牵手# 在第一。 #沈知遥吸血# 掉到第四。 #顶流为什么娶糊咖# 掉到第七。
评论区变了风向。
“等等,他牵得也太自然了吧。” “这手扣得,我信了。” “谁再说合约婚姻,我打谁。” “陆时衍:我不解释,我牵手。”
还有一条,赞最多:“顶流不解释,顶流直接牵。”
沈知遥看着那张照片。
照片里他低着头,陆时衍侧过脸,两个人的手在最中间。
拍摄角度很刁,是从台阶下面往上拍的。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
十八楼,会议室的门开着,陆时衍坐在长桌一头,面前摊着文件,周岚站在窗边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听得清。
“压不下去,那就换方向。”周岚说,“把‘牵手’做成正面词条,别让‘吸血’挂太久。”
她挂了电话,回头看见沈知遥,眼睛一眯。
“沈老师。”
“周总。”
“你知道你俩刚刚那一下,值多少钱吗?”
“不知道。”
“正面热搜一条三十万。”周岚说,“你们免费送了我一条。”
沈知遥没接话。
陆时衍合上文件,站起来:“会开完了。”
“开完了?”周岚看他,“刚才那一半你听了吗?”
“听了。”
“那你告诉我第三项是什么。”
陆时衍沉默两秒:“你再说一遍。”
周岚深吸一口气,把文件夹合上:“行吧。反正今天这一出,舆论是压住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沈知遥:“沈老师,我提醒你一句。今天牵手能救你,明天也能害你。观众现在信你们是真的,等到合约曝光那天,他们会有多恨你,你自己想。”
她说完就走了。
会议室里只剩两个人。
沈知遥站在门口,没进去。
“她说的没错。”他说。
陆时衍把文件收进公文包:“她说的每一句都没错。”
“那你还牵?”
陆时衍拉上包链,抬头看他。
“他们拍到了吗?”
“拍到了。”
“那就有用。”
沈知遥愣了一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没听懂这句话——或者说,听懂了,但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晚上回到家,他洗了个澡,坐在床上刷手机。
热搜还在,但已经换成另一种味道。有人在夸陆时衍“刚”,有人在说他“命好”,也有人开始扒他三年前的旧事。
他往下翻,翻到一条刚发出来的营销号,配了一张打码的视频截图,画面里是一间会议室,几个人坐在长桌后面。
配文:“别忘了,三年前他是怎么拿到《无声告白》的。”
底下第一条评论:“试镜视频都不敢放全,心里没数?”
沈知遥盯着那张截图看了很久。
那张截图的角落,有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手里转着一支笔。
他把手机关了屏。
屋里黑下来,走廊那盏夜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