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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全网CP粉过年 被迫加营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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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多,他被楼下的声音弄醒。
有人在厨房里动东西。
沈知遥披着外套下去。
陆时衍站在灶台前,锅里煎着两个蛋。
“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
“几点起的。”
“五点。”
“你睡了几个小时。”
“三个多。”
沈知遥走过去,把火关小了一点。
“你煎蛋会糊。”
“我看着。”
“你看着也会糊。”
他把锅铲拿过来,把蛋翻了一面。
“你昨天那个热搜,看了多少。”
“没看。”
“一句都没看?”
“看了几条。”陆时衍说,“有人说你退开的时候脸红了。”
“那是热。”
“现在是十一月。”
“岛上热。”
陆时衍没有接话,把火关了。
“吃饭。”
两个人在餐桌前坐下。
林小满从楼上下来,头发还没梳。
“哥,昨天超话涨了六十万。”
“多少。”
“六十万。”她说,“我半夜看的时候还是三十万。”
“那有什么用。”
“有品牌来问。”她说,“周姐已经接了两个电话。”
“接什么。”
“双人的。”
沈知遥把蛋切开,蛋黄流出来。
“我不接。”
“你先听周姐说。”
“我不听。”
陆时衍抬起头。
“为什么不接。”
“因为我不想靠这个挣钱。”
“你现在不靠这个,也挣不到别的。”
沈知遥手里的叉子停了一下。
“你这话说得挺直。”
“我说的是实话。”
“实话不好听。”
“我说话一直不好听。”
沈知遥笑了一下。
“行。你说了实话,我也说一句。”
“你说。”
“我不靠这个。”沈知遥说,“我宁可回去配两千一集的音。”
陆时衍看着他。
“两千一集。”
“对。”
“那不够。”
“够不够是我自己的事。”
早上八点,周岚发来一个地址。
“下午两点,杂志棚拍。”她在电话里说,“双人封面。”
“这么快就定了。”
“人家昨天半夜就打电话来了。”周岚说,“现在要这个热度,一天都不能等。”
“我不去。”
“合同里有一条。”周岚说,“必要的时候配合宣传。”
“宣传不包含这个。”
“包含。”周岚说,“第四页倒数第二条。”
沈知遥翻出手机里那张合约照片。
翻到第四页。
倒数第二条写着:乙方应在合理范围内配合甲方安排的公开宣传。
“合理范围。”
“拍杂志属于合理范围。”
“我不同意就不合理。”
“沈知遥。”周岚说,“你现在拒绝,明天网上就会说你不配合,说你耍大牌,说你不认那个吻。”
“那就说。”
“说完了呢。”周岚说,“你妈下个月的费用,我拿什么去交。”
沈知遥没有说话。
“我不是拿你妈压你。”周岚说,“我是在告诉你,你现在有几条路。”
“我知道有几条路。”
“那你选。”
他站在窗边,看着窗外。
“两点。”他说。
下午一点半,周岚来车上接他们。
她坐在副驾,回头说话。
“到了以后,少说话。”
“我一直少说话。”
“我不是说你。”周岚看了陆时衍一眼,“我是说他。”
“我不会说话。”陆时衍说。
“你不会说话,但你说的每句话都能上热搜。”周岚说,“今天全程,能点头就点头。”
“好。”
“还有。”周岚转过头,“绝对不要提‘合约’这两个字。”
“为什么。”
“因为一说,别人就会顺着往下问。”周岚说,“问你签了多久、多少钱、有没有附加条款。”
“我不提。”
“一个字都不能提。”
沈知遥看着窗外。
“我尽量。”
下午两点,他们到了一栋旧楼。
棚在四楼,电梯很旧,上去的时候有一点响。
楼里在装修,走廊上堆着几卷地毯。
周岚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说。
“杂志这边要求:封面一张双人,内页四张。”
“四张。”
“对。”她说,“其中一张要拍到笑。”
“他不太笑。”
“那就你笑。”
“我笑不出来。”
“你就想着点高兴的事。”
“我想不出来。”
周岚停下来看他。
“你现在过得不好?”
沈知遥想了想。
“还行。”
“那就笑‘还行’。”
棚里很吵。
有人在挪灯,有人在拆纸箱。
造型师先给他弄头发。
造型师先给他弄头发。
吹风机的热风扫在头皮上。
“老师这边偏分一点。”造型师说,“你这个脸型,露额头好。”
“随便。”
“眼睛下面要遮一下。”
“遮什么。”
“你有黑眼圈。”
“遮吧。”
另一边的椅子上,陆时衍已经化完妆了。
他坐在那儿,手里拿着一本杂志翻。
“你紧张吗。”沈知遥问。
“不紧张。”
“我紧张。”
“为什么。”
“我不太会拍照。”沈知遥说,“我拍戏还行,拍照不行。”
“你就当在拍戏。”
“拍戏有台词。”
“那你就别看镜头。”陆时衍说,“看别的地方。”
摄影师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说话很快。
“两位老师站近一点。”
“再近一点。”
“陆老师手搭一下肩。”
陆时衍把手放上去。
很轻,只搭了一半。
“这样不行。”摄影师说,“这是封面。你手要有重量。”
陆时衍把手往下压了一点。
沈知遥的肩往下沉了一下。
“你手重。”
“他说要有重量。”
“我没让你真压。”
“你别晃。”
“我肩膀自己会动。”
摄影师笑了。
“你们两个这样挺好。”他说,“就这样别扭着,拍出来有味道。”
第二组换了一身衣服。
沈知遥穿的是一件很薄的毛衣,领口有点大。
摄影师让他坐在台阶上,陆时衍站在他后面。
“陆老师,低头。”
“低多少。”
“看着他的头顶就行。”
“这样?”
“再低一点。”
“这样。”
“对。”摄影师说,“就这个角度,别看镜头。”
快门响了很多次。
“沈老师,你能不能放松一点。”
“我放松了。”
“你肩膀是绷着的。”
“我肩膀一直这样。”
陆时衍在后面说了一句。
“你就当这屋里只有你一个人。”
“屋里十几个人。”
“你就当没有。”
“他们都看着我。”
“我看着你。”
沈知遥抬起头。
陆时衍低着头看他。
“现在只看见一个了。”陆时衍说。
摄影师按下快门。
“这张好。”他说,“这张我要了。”
拍了半个多小时。
换布景的时候,两个人往旁边站。
陆时衍伸手,把他的手牵住了。
沈知遥低头看了一眼。
十指扣着。
“你干什么。”
“地滑。”
“地不滑。”
“我看见有水。”
“那是灯。”
“灯也会滑。”
沈知遥挣了一下。
没挣开。
“松开。”
“等下去以后。”
“现在就松。”
“前面有人。”
“那更该松。”
陆时衍牵着他,往新的布景走。
走过一个举反光板的助理身边。
走过一个拿着服装袋的工作人员身边。
走过去的时候,那个人还抬头看了一眼。
到布景边上,陆时衍才把手放开。
“你刚才。”
“嗯。”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你牵了一路。”
“我说了,地滑。”
“陆时衍。”
“拍照。”他说,“摄影师在等。”
中间休息十分钟。
沈知遥坐到一边,把鞋脱了。
脚后跟磨了一个泡。
“疼吗。”陆时衍蹲下来看。
“小泡。”
“有没有创可贴。”
“没有。”
陆时衍起身,去问造型师要了一个。
回来蹲下,把创可贴撕开,贴在他脚后跟上。
“你这个姿势。”沈知遥说。
“怎么了。”
“像在给人穿鞋。”
“我在贴创可贴。”
“一样的。”
有人举着手机在远处拍。
沈知遥抬了抬下巴:“那边在拍。”
“拍就拍。”
“你不介意。”
“不介意。”
“我介意。”
陆时衍站起来。
“为什么介意。”
“因为别人看见会想。”
“想什么。”
“想我们是真的。”
“那又怎么样。”陆时衍说,“我又不怕别人想。”
第二组拍到下午五点。
杂志社还安排了一个短访谈,就在棚里的角落,两台机器。
采访的人是个女生,三十岁左右,说话很客气。
“两位老师,先问一个简单的。”她说,“最近这几天,心情怎么样。”
“还行。”沈知遥说。
“网上那些讨论,你们看了吗。”
“看了一点。”
“会觉得困扰吗。”
“会。”沈知遥说,“但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那个游戏环节。”她说,“很多人说,那个反应是真的。”
沈知遥的手指动了一下。
“是真的。”他说,“游戏是真的,卡片也是真的掉的。”
“我问的是反应。”
“反应也是真的。”沈知遥说,“人被撞一下,都会反应。”
“那我问一个不太好问的。”她说,“你们俩,是不是有一方在演。”
“你觉得呢。”
“我看了三遍。”她说,“我觉得不像。”
“那就不用问了。”
“最后一次。”她把录音笔往前推了一点,“三年前,你被骂得最狠的时候,他在哪。”
棚里又静了一下。
沈知遥端着水杯,手指在杯壁上敲了一下。
“他在国外。”
“你知道?”
“我后来知道的。”
“当时你怎么想。”
“我当时什么都没想。”沈知遥说,“我当时只顾着活。”
“这句话可以说吗。”
“可以说。”他说,“我没什么不能说的。”
“陆老师。”
“我不回答这个。”
“为什么。”
“因为那时候我不在。”陆时衍说。
“陆老师呢。”
陆时衍看了她一眼。
“我不太会回答这种问题。”
“那我说得简单一点。”她说,“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棚里静了一下。
沈知遥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合约关系。”他说。
采访的人愣了一下。
“这个可以说吗。”
“可以说。”沈知遥说,“我们签的是合同,不是别的。”
“那网上那些人。”
“他们愿意怎么想,是他们的事。”沈知遥说,“我不能替他们想。”
“陆老师。”
“他说完了。”
“那你自己呢。”
陆时衍想了一下。
“我在合同里。”
“那么合同到期以后呢。”
“到期以后再说。”
“还有一个。”她说,“你们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最后会变成什么样。”
“没想过。”
“一点都没想?”
“想过一次。”沈知遥说,“想完就没往下想。”
“为什么。”
“因为往下想,就没法干活了。”
她把录音笔关掉。
采访到这里结束。
女生关掉录音笔的时候,看了一眼沈知遥。
“沈老师。”
“嗯。”
“我刚才问得有点直接。”
“没事。”沈知遥说,“你问得挺好的。”
“我其实是想问。”她说,“你们是不是在演。”
沈知遥笑了。
“你要是问我演不演,我说不演,你也不信。”
六点多,杂志社的人说最后一张。
“你们两个站到背景前面。”摄影师说,“就这样,别摆姿势。”
两个人站着。
中间隔了一点距离。
“近一点。”
陆时衍往旁边挪了半步。
“再近一点。”
又半步。
肩膀碰到了。
“手呢。”
“手要怎么放。”
“随便放。”摄影师说,“别摆。”
陆时衍的手垂下来,手背碰到了沈知遥的手背。
没有握。
只是碰到。
“好。”摄影师说,“就这张。”
快门响了三下。
“收工。”
杂志社的人又说还有一张补拍。
“两只手放在一起。”摄影师说。
“怎么放。”
“就放在前面,别摆。”
两个人把手放在一起。
摄影师拍了五张。
“行了。”
棚里的灯一盏一盏关掉。
杂志社的人先走了。
造型师把衣服收起来,助理在装箱。
沈知遥坐在化妆镜前,用纸巾擦脸。
纸巾上是一层粉底的颜色。
他擦了两张,把脸擦得有点发红。
陆时衍站在门口等他。
“走。”
他把外套拿起来,往外走。
走廊里只剩一盏灯。
走到尽头,陆时衍伸手,把他的手牵住了。
十指扣着,扣得很紧。
“这里没人了。”
“我知道。”
“那你还牵。”
“我说了,地滑。”
“这里地不滑。”
“那就不滑。”
沈知遥停下脚步。
“陆时衍。”
“嗯。”
“镜头关了。”
“我知道。”
“那你还牵。”
“我也没松手。”
沈知遥看着他。
“你这样,我很难不多想。”
“那你就多想。”
“想多了会出事。”
“出什么事。”
“我会当真。”沈知遥说,“我说过,我会当真。”
陆时衍的手没有松。
“当真就当真。”
走廊里很静。
楼下的门有一点风,纸箱在响。
沈知遥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扣在一起的手。
“你今天在棚里。”他说,“一路牵着。”
“三次。”
“你数了。”
“我数的。”
“为什么牵。”
“因为我想牵。”
沈知遥抬起头。
“你现在说话,怎么不绕了。”
“我一直不绕。”陆时衍说,“是你一直在绕。”
“我没有绕。”
“你说‘这是事故’。”
“那本来就是事故。”
“你说‘合约关系’。”
“那也是事实。”
“你说‘我们是在工作’。”
沈知遥没有接话。
“沈知遥。”陆时衍说,“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我都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
“我不爱听。”
沈知遥笑了一下。
“你不爱听,我也得说。”
“为什么。”
“因为总得有一个人说。”沈知遥说,“你不说,我就说。我说了,你别当真。”
“我当真了。”
走廊里又静了一会儿。
“走吧。”沈知遥说,“电梯要关了。”
“等一下。”
“等什么。”
“等你说一句实话。”
沈知遥看着他。
“什么实话。”
“今天拍的这些。”陆时衍说,“你介不介意。”
“介意什么。”
“介意跟我站在一起。”
沈知遥没有马上回答。
“我不介意站在一起。”他说,“我介意的是别人怎么想。”
“别人怎么想,是别人的事。”
“话是这么说。”沈知遥说,“但我被人说过三年。说到现在,我一想到‘别人怎么想’这四个字,手心就会出汗。”
“现在也出汗了。”
沈知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有一点。”
“那握着。”
“握着有什么用。”
“有用。”陆时衍说,“我握着的时候,你别去想。”
沈知遥没有说话。
他确实没有想。
两个人往电梯口走。
手一直没有松开。
电梯上来,门开了。
里面没有人。
两个人站进去。
陆时衍伸手按了负一层。
电梯往下走。
楼层的数字一个一个跳。
“陆时衍。”
“嗯。”
“合约第二条。”
“嗯。”
“我想好了。”
沈知遥转过头。
“你想好了什么。”
“不许你说‘我们是在工作’。”
“这就是第二条。”
“对。”
“这条是你自己加的。”
“对。”
“加了以后呢。”
“加了以后,你就不能说这句话了。”陆时衍说,“说了就算违约。”
沈知遥看着他。
“违约的后果是什么。”
“还没写。”
“那就先别写。”
“为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沈知遥说,“你能忍多久不写。”
电梯到了。
门开了,车库的灯是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