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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他吻了我,镜头没关 综艺玩贴脸 ...

  •   最后一天早上,岛上起雾。
      节目组说今天拍一个游戏环节,下午就能收工。
      “什么游戏。”沈知遥问。
      “任务卡都写好了。”何导说,“你们自己看。”
      卡片递过来。
      游戏规则:两人一组,额头夹一张卡片,从起点走到终点。卡片掉下来就算输,要接受惩罚。
      “这叫贴脸。”沈知遥说。
      “观众爱看这个。”何导说,“放心,我们机位会拍得好看。”
      “能换一个吗。”
      “不能。”
      沈知遥把卡片揣进口袋。
      季淮坐在院子里,拿着一个本子。
      “我今天不参与拍摄。”他说,“节目组让我在观察室看画面。”
      “看我们?”
      “看你们。”他笑了一下,“我会点评的。”
      “那你说点好话。”
      “我尽量。”
      十点,雾散了。
      院子里的桌椅被挪到墙边,地上贴了两块蓝胶带。
      节目组架了四台机器,一台在楼上,两台在院子两头,一台跟着人。
      王导也在,坐在监视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这段拍好了,剪出来能有三分钟。”他说。
      “三分钟。”沈知遥站在边上,“走十米,三分钟?”
      “中间会有停顿。”王导说,“停顿好看。”
      十点开始拍。
      院子里清出一条道,起点是一块蓝色胶带,终点是十米外的另一块。
      两个人站在起点。
      陆时衍比他高半个头,要弯下一点脖子。
      沈知遥抬着头,把卡片按在他额头上,再把自己的额头贴过去。
      “别用力。”陆时衍说。
      “我没用力。”
      “卡片会皱。”
      “你松一点。”
      “我松了。”
      “再松一点。”
      卡片中间的褶皱慢慢平了。
      “开始了。”何导喊。
      第一遍,走了三步。
      卡片掉在沈知遥的鞋上。
      “惩罚。”何导说。
      “什么惩罚。”
      “输的人做十个深蹲。”
      沈知遥做了十个。
      做完站起来,喘了一点。
      “你体力不行。”陆时衍说。
      “你来做十个。”
      “我不做。”
      “那就别说。”
      第二遍走了五步,卡片掉了。
      这次是陆时衍低头。
      “你怎么老低头。”
      “我看路。”
      “路我刚看过。”
      “你看不清。”
      “我看得清。”
      第三遍走了十步。
      第四遍走了两米多。
      “你们这算进步。”何导说,“再来一次。”
      沈知遥把卡片重新按在额头上。
      “你脸上有汗。”
      “热的。”
      “汗会把卡片弄湿。”
      “那你擦一下。”
      陆时衍伸手,用手背在他额头上蹭了一下。
      工作人员那边有人笑了一声。
      “别笑。”何导说,“再来。”
      两个人夹着卡片往前走。
      走得很慢。
      “你别低着头。”
      “我没低。”
      “你走一步我看一下脚。”
      “我自己有脚。”
      “你踩我鞋了。”
      “我踩的是地。”
      第一天,没走多远。
      后来就走顺了一点。
      卡片在两个人中间晃,晃得厉害的时候,沈知遥要吸气。
      “你呼吸别那么大。”
      “我快没气了。”
      “用鼻子。”
      “我用鼻子。”
      走到一半的时候,脚下有一块不平的地方。
      沈知遥没看清,脚下顿了一下。
      那一下把卡片带歪了。
      卡片从两个人额头中间滑下去。
      他本能地往前一送,想用下巴去接。
      陆时衍也低头了。
      两个人的头撞在一起,然后——
      碰到。
      时间不长。
      大概两秒,或者三秒。
      沈知遥僵在原地。
      他能感觉到那个温度,还有一点干燥。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不是“天哪”。
      是:鼻尖刚才蹭到他的了。
      然后是第二个念头:这他妈是镜头前。
      他退开半步。
      往后退的时候踩到什么,踉跄了一下,被陆时衍抓住了胳膊。
      院子里很安静。
      有个举收音杆的人清了清嗓子。
      有人在挪脚。
      王导从监视器后面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机器关了没有。”他问。
      “没有。”摄像说。
      “关。”
      “刚关。”
      “带子留下。”
      沈知遥站在原地。
      何导走过来。
      “两位老师。”
      “先别说话。”沈知遥说,“给我一分钟。”
      他走到院子边的水池那里,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水很凉。
      他撑着水池边,低着头,看水往下流。
      抬头的时候,看见镜子里自己的嘴。
      没什么异常。
      就是有点红。
      院子里很安静。
      机器还在响。
      “何导。”沈知遥说。
      “在。”
      “刚才那段,收到没有。”
      何导停了两秒。
      “收到了。”
      “机械故障。”沈知遥说,“我们再来一遍。”
      “好。”
      节目组的人开始动,挪机器的声音。
      没有人说话。
      季淮从观察室那边走过来,站在院子边上。
      “拍完了。”他说。
      “什么。”
      “我看见了。”季淮说,“机器一直开着。”
      沈知遥转过头。
      “什么叫一直开着。”
      “就是没有停过。”季淮说,“从你们开始走,到卡片掉,到后面,都没停。”
      “那两秒也在。”
      “在。”
      沈知遥喉咙里有点干。
      他看了一眼陆时衍。
      陆时衍站在旁边,脸上没什么表情。
      “剪掉。”
      “剪不掉。”何导说,“那个画面里,两个人都不是演的。”
      “演不演的,不能剪?”
      “沈老师。”何导说,“我干这行十几年。这种东西,剪了以后人家会怎么想,我清楚。”
      沈知遥闭上眼睛。
      “先别拍了。”
      “好,今天不拍了。”何导说,“这一段我压着。”
      “不要压。”沈知遥说,“我自己去说。”
      他上楼。
      陆时衍跟上来。
      走到二楼,沈知遥转身,把他拦在楼梯上。
      “你为什么不躲。”
      “来不及。”
      “你反应快。”沈知遥说,“季淮说卡片掉的时候,你低头比我快。”
      “那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躲是往后退。”陆时衍说,“低头是往前。”
      沈知遥看着他。
      “你说这话,是故意的?”
      “不是。”
      “那你以后别这么说。”
      “为什么。”
      “我会当真。”
      陆时衍没有说话。
      楼梯下面有人上来,脚步很响。
      沈知遥往旁边让开。
      陆时衍跟上来。
      走到走廊尽头,沈知遥停下来。
      “刚才那一下,是我。”
      “是我低头。”
      “是我差点要摔。”
      “我抓了你。”
      “总之,是我的问题。”沈知遥说,“这是事故。”
      陆时衍看着他。
      “我不是。”
      “什么。”
      “我不是事故。”
      沈知遥愣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陆时衍说。
      他说完之后就下楼了。
      沈知遥站在走廊里,手在裤缝边上攥了一下。
      周岚的电话是中午打来的。
      “电影院都不用开,你们这热搜已经上天了。”
      “压吗。”
      “压不住。”周岚说,“图都出来了,三张角度,慢放。”
      “那就不压。”
      “你这态度变得倒快。”
      “压不住的东西,压了也是白费力气。”
      “有一件事你得知道。”周岚说,“两个小时里,有三个品牌来问双人。”
      “什么双人。”
      “双人代言、双人杂志、双人访谈。”周岚说,“以前问的都是他一个人。现在问的是‘两个人’。”
      “我们不接。”
      “先别急着不接。”周岚说,“你现在的情况,一个双人资源能顶十个单人。”
      “我不靠这个。”
      “你不靠,但你妈靠。”周岚说,“她下个月的透析费,你算过吗。”
      沈知遥没有说话。
      “我不是逼你。”周岚说,“我只是把账摆在这儿。”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周岚说。
      “说。”
      “明天早上会有人联系我,问你们要不要一起接受一个采访。”
      “谁。”
      “还没定。”她说,“但一定会有人问。”
      “你怎么回。”
      “我说看时间。”
      “那就看时间。”
      “你先歇着。品牌那边我先拖着。”
      “周姐。”
      “嗯。”
      “三年前你要是也这样替我算账就好了。”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
      “我算了。”周岚说,“我算的是另一本账。”
      “我知道。”
      “沈知遥,那件事我认了。”她说,“但今天我算的这本,你听我一句。”
      “我听着。”
      “别把契约当感情。”周岚说,“也别把感情当契约。这两样混在一起,最容易出事。”
      “那你觉得我现在是哪样。”
      “我不知道。”周岚说,“我要是知道,我就不会打这个电话。”
      “我们发一个说明。”
      “发什么说明。”
      “说明这是游戏环节的意外。”
      “现在发这个,人家只会说你在解释。”周岚说,“我建议,不解释。”
      “不解释就变成真的。”
      “本来也没人信你是假的。”周岚说,“沈知遥,你听我说一句。”
      “你说。”
      “这两天什么都别做。一个字不说。让这事自己降。”
      “降不了呢。”
      “那就降不了。”
      沈知遥把手机放下。
      热搜第一是“陆时衍沈知遥吻”。
      第二是“综艺吻未剪辑”。
      第四是“沈知遥反应”。
      下面还有一条“这是不是剧本”。
      他点进去看了。
      十分钟,评论上万条。
      “这是真的吧,两个人那个反应不像演的。”
      “沈知遥退开的时候脸是红的。”
      “陆时衍抓他胳膊那个动作,我看了二十遍。”
      “我磕了。”
      “之前骂他的人呢,出来。”
      “骂的人现在在超话里哭。”
      他看了十几分钟,把手机扣在桌上。
      然后他起身,去浴室。
      浴室里有面镜子。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自己的嘴。
      他伸手碰了一下自己的下唇。
      有点干。
      他想起那两秒。
      不是想起来,是一直没忘。
      那两秒里,他脑子里闪过很多念头,但没有一个念头是“躲开”。
      他站在镜子前面好一会儿,最后打开水龙头,用凉水冲了手。
      “别想了。”他对自己说。
      声音在浴室里有点回。
      他看了十几分钟,把手机扣在桌上。
      林小满下午上来送水。
      “哥。”
      “嗯。”
      “超话涨了三十万。”
      “什么超话。”
      “你跟他那个。”她说,“我从来没看过那么快的。”
      “之前骂我的也是这批人。”
      “不是一批。”林小满说,“骂你的那些号,现在还在骂。”
      “那就对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往下翻。
      有一条评论被顶得很高。
      “我三年前也骂过他。现在我想说,对不起。”
      下面有人回:“对不起有用吗。”
      又有人回:“我那时候也是跟着骂的。”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哥。”林小满说。
      “嗯。”
      “你还恨他们吗。”
      沈知遥想了想。
      “不恨。”
      “真的?”
      “真的。”他说,“恨那么多人,太累了。”
      “那就对了。”
      “你不高兴?”
      “我没什么不高兴的。”沈知遥说,“我只是知道,这种热度,三天就没有了。”
      四点多,楼下有动静。
      沈知遥下去倒水,看见季淮坐在客厅里,正在看监视器回放。
      “你在看什么。”
      “看你们那个游戏。”季淮说,“拍得不错。”
      “你看几遍了。”
      “三遍。”
      “有意思吗。”
      “有。”季淮说,“我看第二遍的时候发现一件事。”
      “什么。”
      “卡片掉下来的时候,他低头比你快。”
      沈知遥端着杯子,没有接话。
      “这说明什么。”季淮问。
      “说明他反应快。”
      “也可以说明别的。”
      “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季淮说,“我就是随口一提。”
      他把监视器关掉。
      “恭喜。”
      “恭喜什么。”
      “热搜第一。”季淮说,“我这辈子还没上过第一。”
      “这不算好事。”
      “对你来说不算。”季淮说,“对我来说,能上一天第一,什么都好说。”
      五点多,何导敲门。
      “两位老师,节目组开了个会。”
      “说什么。”
      “这段我们准备放。”何导说,“不剪。”
      “理由。”
      “因为剪了更糟。”何导说,“我们内部讨论了两小时。放出来,这件事就是‘游戏环节的意外’,一个节目效果。剪掉,等于是承认有事。”
      “你们问过我们吗。”
      “现在在问。”
      沈知遥坐在椅子上。
      “放吧。”
      “沈老师。”
      “我说放。”
      何导走了以后,陆时衍从靠门那张床上站起来。
      “你答得很快。”
      “不然呢。”沈知遥说,“拖着,等他们自己决定?”
      “你可以要求不发。”
      “我要求了。”沈知遥说,“然后呢。我在这行十年,我知道谁能压住什么。”
      他走到窗边,把窗关上。
      “陆时衍。”
      “嗯。”
      “你上午那句话。”
      “哪句。”
      “你说你不是事故。”
      陆时衍看着他。
      “我说的。”
      “你什么意思。”
      “你想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我不猜。”沈知遥说,“我这三年猜够了。”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
      “我下去吃饭。”陆时衍说。
      “陆时衍。”
      他停下。
      “你说的那个意思。”沈知遥说,“我先当我没听懂。”
      “为什么。”
      “因为有事要先想清楚。”他说,“想不清楚的事,我不往前凑。”
      “你三年前也这样吗。”
      沈知遥的手指收了一下。
      “三年前我凑了。”他说,“凑了以后被人踩了。”
      陆时衍转过身。
      “谁踩的。”
      “很多人。”沈知遥说,“一个也算不过来。”
      “那就一个一个算。”
      “算什么。”沈知遥笑了一下,“算完了,我还是我。”
      “你不试,怎么知道。”
      “我试过。”
      他走过去,把门拉开。
      “吃饭吧。”他说,“菜凉了。”
      他走了。
      沈知遥站在窗边,看着院子里。
      季淮正站在楼下,抬头看他。
      两个人隔着一层玻璃对了一眼。
      楼下的灯还亮着。
      他看见陆时衍一个人坐在院子里,面对着海。
      院子里的椅子白天搬回来过,摆得有点乱。
      陆时衍坐在其中一把上,手肘撑在膝盖上。
      沈知遥在窗边看了他一会儿。
      他没有下去。
      因为他知道下去以后,两个人说什么都不对。
      季淮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沈知遥把窗帘拉上了。
      手机在桌上震了一下。
      是母亲的微信。
      “知遥。”
      “在。”
      “电视上那个是你吗。”
      他看着这行字,手指停在屏幕上。
      “是我。”
      “那个男的是你对象?”
      沈知遥盯着屏幕,好一会儿。
      “是个节目。”
      “节目会亲嘴?”
      “游戏环节。”
      “你别骗我。”母亲回,“我看得出来。”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下来。
      过了两分钟,他回了一句。
      “妈,我在挣钱。你别多想。”
      母亲没有再回。
      过了十分钟,又来一条。
      “挣钱就挣钱。别把自己搭进去。”
      季淮笑了一下,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他吻了我,镜头没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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