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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合约第二条:不许吃醋 季淮上岛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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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拍摄取消了。
沈知遥在房间里,把昨天湿掉的衣服晾在阳台上。
手机在桌上响了一次。
周岚。
“他怎么样。”
“退烧了。”
“你呢。”
“我没事。”
“热搜我压了一半。”周岚说,“没全压。”
“为什么。”
“全压下去,人家会问为什么。”
“现在呢。”
“现在是‘节目组回应:已加强安全措施’。”周岚说,“下面吵得很热闹,但吵的是安全,不是你们。”
“那就好。”
“沈知遥。”
“嗯。”
“季淮今天下午到。”
“我知道。”
“他来了,你别跟他靠太近。”
“为什么。”
“因为他不是来送药的。”周岚说,“他来干什么,我还没查清楚。”
下午三点半,一辆车停在民宿门口。
季淮从车上下来,穿一件白色的短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
节目组的人在门口等着,机器已经架好。
沈知遥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他下车。
“他来了。”他说。
陆时衍坐在床上,正在扣衬衫的扣子。
“嗯。”
“你还烧着。”
“三十七度二。”
“那也烧着。”
“我下去。”
他把最后两颗扣子扣好,站起来。
走两步,停了一下,扶了扶墙。
沈知遥看着他。
“你要不要扶我。”
“不用。”
“那你走慢点。”
两个人一起下楼。
季淮在院子里,看见他们,笑了。
“陆老师。”他伸出手,“听说昨天出事了。”
陆时衍跟他握了手,很轻。
“小问题。”
“我看热搜了。”季淮说,“吓一跳。”
他转过头,看向沈知遥。
“沈老师,你脸色不太好。”
“呛了几口水。”
“现在还难受吗。”
“不难受。”
季淮把手里那个塑料袋递过来。
“我带的。”他说,“晕船药,还有一盒冲剂。”
沈知遥看了一眼那袋东西。
“谢谢。”
“你拿着。”季淮说,“这个冲剂对呛水咳嗽有用,我妈也喝这个。”
沈知遥接了。
“你妈身体不好?”
“老毛病。”季淮说,“年纪大了。”
他笑了一下,很温和。
沈知遥把袋子拎在手里,低头看了一眼。
“你买的哪种。”
“这个。”季淮伸手指了一下,“冲的时候用温水,别用开水,开水把这个味道冲没了。”
“你还挺懂。”
“我妈喝这个喝了两年。”
“她什么病。”
“老了。”季淮说,“都是老毛病。”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笑着,眼睛没有笑。
沈知遥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我上楼放一下。”
“你去。”季淮说,“我跟陆老师聊聊。”
沈知遥上楼,把袋子放在桌上。
他站在窗边,看着楼下。
季淮坐在陆时衍旁边,两个人隔着一个塑料桌。
季淮在说话,陆时衍在听。
陆时衍一句话都没有。
沈知遥看了一会儿,转身去洗手。
水冲在手背上,纱布湿了。
他把纱布揭下来,看了看那道口子。
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
两点多,林小满上来一趟,端着一碗面。
“哥,你吃点。”
“放那儿。”
她把碗放下,坐在椅子上。
“那个季淮,我不喜欢。”
“他做什么了。”
“他说的话太好听了。”林小满说,“网上他粉丝都说他是‘最温柔的顶流’。”
“温柔不好吗。”
“太温柔的人,我总觉得要小心。”
沈知遥笑了一声。
“你才二十二。”
“二十二也知道。”她说,“我妈以前在厂里,最会笑着说话的那个人,最爱打小报告。”
沈知遥把面吃了半碗。
“你下午别走。”
“我不走。”她说,“我就在院子里坐着。”
节目组下午拍了一段“季淮探班”。
台本很简单:季淮带东西来,跟两个人聊几句,然后一起在院子里吃个水果。
沈知遥坐在中间,陆时衍坐在左边,季淮坐在右边。
“沈老师。”季淮说,“我一直想问。”
“问什么。”
“三年前那个角色。”
沈知遥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
“你怎么又提这个。”
“因为我一直觉得可惜。”季淮说,“那个角色,我看过剧本。”
“看过。”
“我看的时候就想,这个角色得什么样的人来演。”
“后来我看到你演的那版。”
“嗯。”
“我服。”季淮说,“我说真的。”
沈知遥看着他。
“你不怕网上说你。”
“说什么。”
“说你捧我。”
季淮笑了。
“我现在这个位置,说什么都有人骂。”他说,“我还能怕这个?”
他伸手,把果盘里的橘子拿了一个,剥开。
剥得很干净,一瓣一瓣分开,递过来。
“吃。”
沈知遥接了。
“谢谢。”
他吃了一瓣。
酸。
“酸吗。”
“有一点。”
“那别吃了。”季淮说,“我这人挑水果不行。”
“能吃。”
沈知遥又吃了一瓣。
旁边的人一直没有说话。
沈知遥转头看了一眼。
陆时衍坐在那儿,手里拿着杯子,看着院子外面。
“陆老师不吃?”季淮问。
“不吃。”
“这个挺甜的。”
“我不吃橘子。”
“哦。”季淮说,“那我记着了。”
节目组说拍一段“一起做点吃的”。
老板娘把厨房让出来。
季淮站到灶台前,把袖子卷起来。
“我会做饭。”
“你会做什么。”
“红烧肉。”他说,“我家里做这个做得最好。”
“那做吧。”
他开始切肉,刀工还不错。
沈知遥在旁边洗菜。
“沈老师,你围裙带子松了。”
“哪儿。”
“后面。”
季淮走过来,伸手帮他系。
手指在他腰后动了两下。
沈知遥往旁边让了一点。
“我自己来。”
“已经系好了。”
“谢谢。”
院子外面,陆时衍站在楼梯口。
他没有下来。
站了一会儿,转身回房间。
他把剩下的橘子放在沈知遥手边。
“你吃。”
沈知遥看着那只橘子,看了两秒。
然后他伸手拿了,剥开,吃了一瓣。
“甜。”他说。
陆时衍的杯子在桌上放了一下,声音有点重。
节目组的人抬头看了看。
“重来一遍。”何导说,“刚才杯子那个声音,收进去了。”
“不用重来。”陆时衍站起来,“我上楼了。”
“陆老师。”
“我有点晕。”
他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季淮看着他的背影,然后回头看沈知遥。
“他生气了?”
“没有。”
“我看像。”
“他病着。”
“病着还能生气。”季淮说,“挺有意思。”
沈知遥没有接话。
这一段拍完,节目组收工。
季淮要在这边住一晚,节目组给他安排了楼下的房间。
晚饭是民宿老板娘做的。
一桌六个人,气氛有点僵。
陆时衍没有下来。
沈知遥让林小满端了一碗粥上去。
“他说不吃。”
“那你放门口。”
“他说不用。”
沈知遥放下筷子。
“我去看看。”
他上楼,推开门。
陆时衍坐在床上,被子盖到腰上。
“粥呢。”
“没端。”
“为什么。”
“不想吃。”
“你不吃,明天还烧。”
“烧就烧。”
沈知遥走过去,在他床边站了一会儿。
“你在生气。”
“没有。”
“你有。”
“我没有。”
“那你抬头看我。”
陆时衍抬起头。
看着他的时候,眼睛很沉。
“你想我说什么。”
“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我没什么想说的。”
沈知遥笑了。
“行。”
他转身下楼。
走到楼梯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陆时衍坐在床上,没有动。
被子下面露出一只手,手指在数着什么。
沈知遥没有看清。
他转身下楼。
沈知遥下楼之前,看了一眼桌上。
季淮给的那袋药还在那儿。
他拿起来,下楼,放在客厅的柜子上。
“这个放这儿。”他跟林小满说,“谁需要谁拿。”
“你不喝?”
“我不喝。”
晚饭吃到一半,季淮说:“我明天早上走。”
“这么早。”
“有别的工作。”他说,“不过今天晚上,我想看一次海。”
“这边的海,晚上看不见什么。”
“看不见也有意思。”季淮说,“我一个人去吗?”
沈知遥看了他一眼。
“我陪你去。”
“好。”
节目组的人立刻站起来:“我们跟一段。”
“不用跟。”季淮说,“我们自己走走。”
“这段观众爱看。”何导说。
“那就远远地拍。”季淮说,“别贴太近。”
两个人往海边走。
天已经黑了,沙滩上只有一点月光。
季淮走在他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
“你为什么答应陪我。”
“因为你一个人去,节目组会拍你一个人。”
“那又怎么样。”
“他们会剪成你很孤单。”
季淮笑了一声。
“你想得挺多。”
“我干这行十年。”
“十年。”季淮说,“你比我早。”
“我比你早,混得比你差。”
“这不一样。”
“没什么不一样。”
海风吹过来,有一点凉。
“沈老师。”
“嗯。”
“三年前那些事,我知道一部分。”
沈知遥停下脚步。
“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有人买稿。”季淮说,“我也知道,那笔钱是怎么走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后来见过那个人。”季淮说,“他喝多了,跟我说了一句‘当年那单,做得漂亮’。”
“哪单。”
“他没说。”
“你就没问。”
“我问了。”季淮说,“他醒了以后,说我记错了。”
沈知遥看着他。
“你告诉我这个干什么。”
“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知道了又怎样。”
“不怎样。”季淮说,“但我要是你,我想知道。”
沙滩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印。
后面很远的地方,有一台机器的红灯。
“季淮。”
“嗯。”
“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是为了我,还是为了你自己。”
季淮沉默了一会儿。
“一半一半。”他说。
“哪一半是真的。”
“想让你知道我这个人还行。”季淮说,“这半边是真的。”
“另一半呢。”
“另一半,我不想说。”
“那我替你说。”沈知遥说,“你想让陆时衍知道,你手里有他不知道的东西。”
季淮笑起来。
“你挺聪明。”
“我不聪明,我只是被人骗过。”
两个人往回走。
走到院子门口,季淮停下。
“沈老师。”
“嗯。”
“你今天一直在躲我。”
“我没有。”
“你躲了。”季淮说,“你跟我说话的时候,一直往楼上看。”
沈知遥没有答。
“他有什么好的。”季淮说,“一个不会说话的人。”
“他不说话,但他跳下去了。”
季淮愣了一下。
“什么。”
“昨天我掉海里,他跳下来。”沈知遥说,“他连救生衣都没穿。”
季淮没有说话。
“你刚才说的那些,我记着。”沈知遥说,“谢谢你告诉我。”
他进了屋,上楼。
走廊里很暗。
他走到房门口,伸手去推门。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陆时衍站在门口。
“你下去了。”
“嗯。”
“跟他去了海边。”
“嗯。”
“他跟你说了什么。”
“说了一点三年前的事。”
“什么事。”
“他说他知道有人买稿。”
陆时衍沉默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他说,一半是为了我,一半是为了他自己。”
“哪一半。”
“他没说。”
陆时衍往后退了半步,让开门口。
沈知遥走进去。
房间里灯没开,只有窗外一点月光。
“你为什么答应陪他去。”
“因为节目组会拍。”
“就这个。”
“就这个。”
“你手上有药味。”陆时衍说,“你刚才剥橘子了。”
“他给的。”
“你吃了。”
“我吃了。”
陆时衍忽然伸手,扶住了门框。
沈知遥往后退了一步,背靠到了门上。
“你干什么。”
“你到底想不想营业。”
沈知遥抬起头。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
他能闻到陆时衍身上的一点药味,还有一点毛巾的味道。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问你想不想。”
“想。”沈知遥说,“我是来挣钱的。”
“那你别跟他走那么近。”
“为什么。”
“因为我在。”
沈知遥笑了一下。
“你在。”
“我在。”
“你在,我就要躲着他?”
陆时衍没有回答。
他的手还扶在门框上,把沈知遥圈在里面。
没有碰他。
“陆时衍。”
“嗯。”
“你现在是吃醋,还是在管合约。”
“你说呢。”
“我不知道。”沈知遥说,“你从来不说。”
陆时衍看着他。
过了几秒,他把手放下来,退开了。
沈知遥躺下去,把手机拿到被子上面。
他翻出那份合约的照片。
第一页最后一行写着:合约第一条,有效期内双方不得提出解除。
第二条是空着的。
当时签的时候,他问过一句,第二条写什么。
陆时衍说,以后再写。
他那时候以为这是敷衍。
现在他想,也许那个人真的打算以后再写。
他把手机扣在胸口。
“陆时衍。”
“嗯。”
“合约第二条,你想写什么。”
对面安静了几秒。
“没想好。”
“想好了告诉我。”
“好。”
“睡吧。”他说,“明天早上他走。”
沈知遥没有动。
“陆时衍。”
“嗯。”
“合约里没有第二条。”
“我知道。”
“那你刚才那句话,算什么。”
陆时衍站在窗边,背对着他。
“算我自己加的。”
“你加的,我就要听?”
“你可以不听。”
沈知遥看着他。
“我要是听了呢。”
陆时衍转过身。
月光落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那你明天就别送他。”
“我本来也没打算送。”
“那不就行了。”
“不过。”沈知遥说,“你以后要管,提前说。”
“提前说,你就听?”
“看心情。”
“那我每天说。”
“每天说就成了废话。”
“那就每天说一句不一样的。”
沈知遥在黑暗里笑了。
“你还挺会绕。”
“我不会绕。”陆时衍说,“我只会说清楚。”
沈知遥笑了一下。
他走到自己床边,坐下,把鞋脱了。
“陆时衍。”
“嗯。”
“你今天一整天,一句话都没跟他说。”
“我没什么跟他说的。”
“你跟他握手的时候,手是硬的。”
“我握手都这样。”
“你跟我握手不是这样。”
房间里安静了两秒。
“你今天跟他去海边的时候。”陆时衍说,“我在楼上看着。”
“看见了。”
“我看不见沙滩。”
“那你看什么。”
“看那台机器的红灯。”他说,“一直亮着。”
“你在数时间?”
“我没有数。”
“你数了。”沈知遥说,“你数东西这个毛病,改不了。”
“我数不清楚。”
“你能数清。”他说,“你在船上数我吃了几包坚果。”
陆时衍没有接话。
“你没数,怎么知道我去了多久。”
陆时衍没有答。
沈知遥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胸口。
“你上床睡吧。”他说,“你今天还没好。”
“你也还没好。”
“我好了。”
“你手背上还有伤。”
“小伤。”
“睡吧。”他说,“明天早上他走。”